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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儿你醒了,”
这二日董瑶也很有规律地液中哭泣,白天睡觉,而此时才是正午,见着董瑶忽然出来,两个老头子自然一愣,而更为吃惊的是,这几天董瑶本来说话就少,而今听说顾子杰要走,居然这么担忧,看来她还在对顾子杰念念不忘啊!
董瑶惊异看着三人:“顾子杰不做官儿了?他要去哪儿?”
董老爹愣怔一下,道:“他,他哪儿也不去!”
董瑶哦了一声,转身正要走向房间,忽然又一回头:“不对,刚才你们明明说起了王姑娘?”
董开山笑着道:“哦,我们是在说顾子杰正要打算先送走王姑娘,然后在回来做官!”
董瑶默默点头,当初在适量县的时候她就知道顾子杰一行人要去长安的,而最后顾子杰来考科举,便托王教谕找一商队送走王芳楠,结果王芳楠至今未走。现在顾子杰做了官,自然不会放弃官佐,而王芳楠思家心切,归心似箭……这么说,倒也很合理。
董瑶狐疑地看着二个老头子道:“爹,你知道王芳楠是谁?”
董老爹一愣,他还真不知道,当日王芳楠自称李莲儿,到现在他还以为那是李莲儿,现在想想……
“王芳楠是谁啊?”董老爹小声嘀咕着问吕兆和,吕兆和笑着,用鼻音回答:“就是那个不卖顾子杰的女子!”
董老爹一笑,立即对女儿道:“不就是那个不卖……不怎么卖相女子么?额,喜欢拉着个女娃娃,听那小子说叫乐乐。”
董瑶哦了一声转身走回屋子里,三人都松了口气,忽然,董瑶又一露头,三人登时肃然起敬,董瑶道:“他若是走了,你们给我说一声。”
董老爹赶紧点头:“放心,瑶儿你快去休息吧,他若走了……”没说完,就见女儿的脸色沉了下去,赶紧改口:“他不会走的,你放心好了。”
董瑶点点头,自顾自地回到了自己房间。
董老爹摇头叹息,回到座位,道:“看来瑶儿还惦记着那小子啊!”
董开山微笑道:“小儿女家的感情哪里会是三天两天就忘记的,慢慢来吧!”
董老爹忽然一怔,忍不住道:“那小子若是走了,瑶儿岂不是……”
董开山冷笑道:“走不了他,”一转身,向着吕兆和道:“你去告诉那小子,在没有还完欠我家瑶儿的之前,休想走,他若敢走……”
说到这,老头子沉吟…,吕兆和忍不住问道:“敢走如何?”
董开山想不到了,总不能真杀人吧,不耐烦道:“你放两句狠话不就行了,总之就是不能走。”
吕兆和一副很老练的样子连连点头:“明白了明白了。”说着转身就要往外,忽然身子一顿,回头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二位姑父,那顾子杰欠了咱啥东西了?”
两个老人也是一怔。
董开山思索之后,试探地问道:“对啊,他欠什么了?”
吕兆和差点没吐血,想想,干笑道:“就一点彩礼还是咱硬塞过去的,拿这个说事儿,不合适吧?”
董老爹面色一冷:“举人不就是咱差人给取之的么?光是这个情,不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董开山闻言脸一红,干笑了一声:“大哥,有件事情我还没来得及给你说呢。就是这个举人……你知道白家吧,我也是昨儿才知道,我让我那二儿子去的时候,白家已经捷足先登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顾子杰的这个举人头衔是白家送的,另外,顾子杰现在又打算不做官,似乎又还回去了。”
董老爹一怔。想想,又问道:“那,那这小子还欠了咱什么?”
吕兆和想想,苦着脸:“完全没了,之前顾子杰与表妹打赌的时候,也说过以后互不相干,结果是表妹硬赖着……不对,是看此人不错,想和他做朋友来着。”
董老爹原地一蹦:“合着我们家瑶儿做了这么多都是自作自受啊?”
吕兆和道:“姑父你也可认为表妹这是一厢情愿。”
董开山不耐烦了,道:“管他这么多,咱们董家做事情,有时候、偶尔,也有必要……不讲理。总之你快去吧,多说几句狠话就行了。”
吕兆和一听,登时感慨万千,心道:“还是顾兄说得好,这董家人真该齐名董一赖,读书人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啊。”
吕兆和也是老练的人,一听就明白,赶紧应声离开,出了四合院,走到远处,才向天叹道:“大姑父赖,二姑夫更赖,表妹霸道,五六个堂兄堂弟也不输一筹,真是一家子人……哦对,这应该就是殊途同归了吧!”
……
府衙门前一如往日,两个衙役守着,大门敞开。
这时,两个老人有说有笑地从门口出来,而顾子杰也正像哪里走着,远远一望,是王教谕与狄训导二人。
顾子杰赶紧迎上去,而二人见着顾子杰,也都笑盈盈地迎上两步停住,待顾子杰到跟前,王教谕才笑着道:“你来了。”
顾子杰不敢怠慢:“见过两位恩师。”
王教谕与狄训导二人微微颔首示意,王教谕笑着道:“你能有今天这份造化,实在是来之不易,以后你可要好好珍惜,另外,此去适量县为官……”
不等他把话说完,顾子杰已然苦笑截住道:“不瞒二位恩师,学生此来是请辞的!”
王教谕一愣:“请辞!”二人相视一眼,不明白顾子杰这是什么意思,他二人自然不知道顾子杰是来告老归田的。
顾子杰点头道:“正是,学生胸无大志,当初能被恩师看重实属是学生三生修来的福气,只是学生心无所系,并无为官从政之意,况且我答应参加科考一事如今也做到,这就要走了。既然二位恩师都在,我就不用去找你们了,我先去府衙一趟给张学政张大人说一声。”
说完就要走,王教谕呐呐道:“你等会,你说什么来着?”
顾子杰退出一步,又道:“哦,我说的可能不太清楚,是这样的,我答应恩师来考科举也是出于无奈。如今我考过了,没我事儿了啊。我得去长安。”
这回听明白,这就是个浑人,王教谕与狄训导二人一挑三尺高,王教谕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哆哆嗦嗦问道:“不做官了。”
顾子杰点头:“正是!”
“竖子,浑人,你个信球!”王教谕再也不顾儒雅姿态了,指着顾子杰鼻子破口大骂,吐沫星子横飞,喷的顾子杰一头一脸。
狄训导几乎都快崩溃了:“你真的想好了,这官儿可不小啊!”
二人的反应如顾子杰当初想的如出一辙,其实也难怪王教谕会这么生气,话说:你的教授老师,将自己毕生所学都交给你了,而你学的也挺快,眼看你成才了,有一天突然你告诉他说:我从今以后要不学无术了,你说他的气成什么样子。
第279章 力破千军()
府衙门前,只见王教谕红着脸,指着顾子杰的鼻子,叫骂声阵阵传开,人流走过,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只怕任谁也想不到顾子杰居然会做出这样的打算,更可气的是他居然还堂而皇之的声称告老归田!
这样的事儿若是搁在平头老百姓头上那简直就比天塌下来还要重要。
其实年轻人一路拼搏,到头来无异就是求个名、利,如今顾子杰名利双收,他却是释然不要,这事儿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首先,王教谕就接受不了顾子杰的这个举措,可人心所向,人各有志,顾子杰不要,王教谕也不能代替,是以导致王教谕一时间头脑发昏,不顾一切地大骂起来。
顾子杰站在哪儿一脸苦涩,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劝住王教谕,这里是府衙,在这种地方叫骂,实在是不成体统。
王教谕气的不轻,这会儿自然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而狄训导则是连番劝慰,希望顾子杰回头。
可是顾子杰心里也是有难处的,狄训导不能理解之余,自然也很生气,但他不同与王教谕,他是训导官,而王教谕是教育司老大教谕官,一但顾子杰上任,随时都会压狄训导一头,是以狄训导说话还是很讲究的,并没有太过失态。而王教谕忘了形骸,不顾德性的大骂出口,因为他是顾子杰的点播恩师,顾子杰面对这位座师,自然不好反驳回去,让他骂几句也是应该。
当知道,顾子杰只要去上任巡检史,王教谕自然也是与有荣焉,好处多多,至少以后在知县大人、以及众多官僚面前挺直腰板了,是的,至少以后他自己的脚步算是站稳了。此番顾子杰中举,而且又被分配,更重要的是也分到了适量县,以后与王教谕虽然是同僚,但王教谕的身份怎么都不一样,顾子杰见了他一样要声称恩师。这就相当于你爸爸怂恿你买彩票,结果中了五百万,可你愣是不要,你说这得是什么结果,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你是傻子,五百万都不要,但知道的人会是什么感想,而依着二十一世纪人对彩票百万的观念,只怕你爸爸没当场吐血就算是身体硬朗的很了。
一切都来的太快了,如果顾子杰没有中举,又或没被分配,王教谕可能只是叹息怅然一番,感叹几句罢了,而现在眼看着顾子杰成才,而且未来光景很好,他不要,王教谕自然是很恼火。
王教谕气咻咻地斜眼瞪着顾子杰,恨不得能把顾子杰生吞了,同时双手也在发抖,这老头子气的实在不轻,气的牙齿都松了,上下来回打架。此番他也是来像张学政等诸位高官请辞的,如今科考已毕,王教谕也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正打算起程返回适量县,而走出门口时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心里也是暗自窃喜,如今可倒好,顾子杰没头没脑地突然冒了出来,一记‘冲天炮’将王教谕轰的外焦里嫩,王教谕立时忽然有种辛辛苦苦十几年,一下回到解放前的感觉。
待王教谕骂的累了,停住,顾子杰才敢小心翼翼地小声劝慰,而看着这两个老头子激动的样子,顾子杰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抚慰住二人幼小的心灵。只见王教谕老泪纵横,激动之情仍旧无以复加,不过他也不想在骂了,问道:“子杰啊,小顾啊,你这到底是咋了?昨儿不还好端端的么?”
狄训导道:“难道睡一觉,脑袋秀逗了。”
顾子杰:“……”
王教谕忽然眼前一亮:“是不是因为董家?听说开榜当日董家老少去了不少人找你麻烦,若真是因为董家,那咱得罪不起,要不,要不我去替你陪个不是?”
狄训导也劝着道:“举人功名来之不易,而仕途之路更是不知多少青年才俊求之不得,你年纪轻轻的能有此番造就,当该好好珍惜才是。可不能一时意气用事啊,到时候悔之已晚,你就是说破天也绝不可能在回到仕途。”
顾子杰苦着脸,无奈至极,说实话,这王教谕找自己考举人虽然是为了他自己的政绩,不过他对顾子杰还是挺不错的,可是……自己也是有难言之隐的啊。
三年光景,就三年的命好活了,还当官做什么呢?另外,现在他还有事情要做……
狄训导又劝道:“就算你不为了自己,你总得考虑一下王大人吧,你中举人,得官位,这一切上上下下你知道王教谕王大人为你****多少心么?当初找到你的确只是为了政绩,可一路走来,王教谕可有对你不薄的地方?”
顾子杰一听登时惭愧不止,懂啊:“王教谕对我师承如山,学生不敢或望!”
狄训导道:“那不就得了,这份人情你总得还吧?”
顾子杰无语了。
王教谕劝慰道:“孩子,你别这么傻了,若真是那董家,老头子我就拉下脸皮去说道一番,前途重要,前途重要啊!”
这时候,由此经过的行人也越来越多,一开始也都没怎么注意,但见着这几人在府衙前又哭又闹,也都觉得新奇的很,而又一听是金科举子要辞官,更是引起了一场极大的轰动。
没过多久,府衙门前就围了许少人。
而府衙里面不少官佐以张学政、孟布政为首,走出来一众人等,见着此情此景,登时堂目结舌。
……
一处偏僻的四合院内,崔志伟恭谨地站在一个中年男子面前。
这位中年男子身形高大,眉目之中自有一股不凡气势,此人姓唐,单名一个泰,他看了崔志伟一会儿,才淡然道:“我不能久留荆州,这就得回去了。志伟啊,你此去适量县,我只有一个要求,务必要把通过适量县的这条驿路掌握在手中。即便有一天你离开适量县去别处任职,也要保证那里有你的耳目和手足,关键时刻能让他们挥作用!”
崔志伟恭谨地道:“是!卑职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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