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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世界挠了挠头,突地恍然大悟,道:“啊!我明白了!”
张员外一呆,奇道:“你明白什么了?”
顾世界憨笑道:“刚才我就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儿,跑啊跑的,一时也想不起究竟哪里不对劲儿,如今看到爹我才明白过来,原来我是跑回自己家门口了……”
张员外听了这混帐儿子的混帐话,一时间气得脸皮子发紫,嘴唇颤抖,脑溢血症状再度凸显。
第299章 以戏对戏()
这顾世界长得高大,且壮实,顾子杰猝不及防之下被他这么一撞,登时飞出三步之遥,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心中大恨:“他么的,你自己不说,老子仓惶之间哪还记得你家大门冲哪儿开?”
而这时张员外颤抖了半天,才哆哆嗦嗦地道:“你……你给我过来。”
顾世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步一蹭地挪到张员外身边。这时顾子杰也爬起来,向他们走过来。张员外一把扭住儿子的耳朵,大喝道:“你这孽畜,闯下弥天大祸,不好好闭门思过,居然还敢私自外出。”
顾子杰心道:“噫!这句话听着好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是了,西游记里面的,那些佛陀大菩萨们每次从悟空棒下包庇自家妖精时,说的好象都是这句话。”
顾子杰刚想到这里,张员外已经扭着顾世界的耳朵,对顾子杰和气地道:“犬子顽劣,以致酿下大祸,老夫这就带他回去严加管教,给巡检大人平添了许多麻烦,还望巡检大人恕罪。”
顾子杰心道:“果然,张员外与那些明着教训实则包庇的佛陀大菩萨一个心思。”
顾子杰愣怔过来,忙道:“张员外何以如此说来,本官路径此地,与令公子只是不期而遇而已,另外,本官与令公子性情相投,呃……已然结拜了兄弟。”
张员外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吃惊地道:“顾巡检,你开什么玩笑,你……你和这顽劣不堪的小畜牲……结拜……兄弟?”
顾世界歪着头,被老子揪着耳朵大声道:“是啊爹,顾巡检正是孩儿的结拜大哥。爹,你快放手,让我大哥看见我这副样子多不好意思。”
顾子杰笑眯眯地望着张员外,只见张员外腮肉急剧地抽搐了两下,顾子杰道:“令公子平时日里虽然玩略了些,倒也知晓事情轻重。员外有什么话不妨好好说,何必动气呢?”
张员外望着顾子杰的笑脸,有点懵了,他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出自己这个每天都能把他气得三尸暴跳的混球儿子,怎么就能和县衙巡检史做了结拜兄弟,张员外的脑子一片混乱,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顾子杰生怕他问起两人结拜的详情,若是被他知道我骗了他儿子的钱可就不好了,连忙问道:“员外方才说,我这贤弟闯了弥天大祸,却不知他做了什么?”
张员外看着他,奇怪地道:“巡检大人难道不知道明日鬼见愁大山之上有着两方大决斗之事?”
顾子杰微一愣怔:“啊!原来员外指的是这件事。”
顾子杰说到这,不觉有些心虚,虽说这事儿是顾世界犯浑,可真要追根溯源,跟他还有莫大的关系呢,当初如果不是他让顾世界想办法制止那些人殴斗,哪有明日的鬼见愁大决战。顾子杰顿了顿,立刻道:“这件事我自然是清楚的。说起来,也不怪世界,那些人着实顽劣,就算没有世界那句话,他们早晚也会闹出大乱子来。”
“巡检大人说的是,此地民风如此,有些事情挡也挡不住,只是他们那怕闹得天翻地覆,只要与我家没有干系,老夫也懒得理会……”张员外头一转,顾世界身子向后一退,张员外凄厉目光忽然又变得柔和了不少,叹了口气,又像顾子杰道:“然而现在可倒好,这事偏偏因世界而起,鬼见愁大决战一事只怕在所难免,你叫老夫如何不但心。老夫本想让这小子闭门思过,谁知他就翻墙逃了出去……”
顾世界向前一步,道:“爹,做人要讲信义的。孩儿那天当众说过,要去当公证人,如果我到时不出现,岂非食言而肥?”
张员外似乎一碰上他儿子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立即暴跳道:“你给我闭嘴!你这个小畜牲,真要活活气死你爹啊!你食言而肥?你食言而肥?你现在就够肥的了!”
顾世界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顾子杰拉长着脸,不悦道:“张员外,我和令公子既然结拜了兄弟,那就该称您一声伯父了。您也不要叫我巡检大人了,叫我……小杰就好,呵呵,这是我的乳名。另外呢,您也不要口口声声地孽畜啊、小畜牲啊什么的,好歹我是世界的结义兄弟,他是孽畜,那我成什么了?”
顾世界一听,登时占了道理,马上理直气壮地道:“对啊,爹,我是你儿子,你骂我,我没话说。可我大哥可是县衙的巡检史官啊,你骂人家,就太不讲道理了。”
张员外的身子猛地晃了晃,似乎要气到昏倒。他呼呼地喘了两口大气,一种悲哀的情绪突然笼罩了全身,有些凄凉地对顾子杰道:“你看看我这儿子,老夫英雄一生,赤手空拳打下偌大家业,原本也没指望他能有多大出息,只要能好好守着这份家业安份度日足矣。谁知他三番两次给我惹祸,现在决斗之事回天乏术,而他却又是……”
顾子杰不等老头子气昏,赶紧安慰道:“伯父不要伤心,世界呢,确实有些没心机,可他还小嘛,身子虽然长开,心智还未成熟。再者说,他性情憨厚,纵然不能满足伯父的期望,总好过那些纨绔子、二世祖啊。”
张员外叹了口气,无奈地道:“老夫如今也只好这么安慰自己了。不瞒你说,鬼见愁对决一事,是顾典使来跟我说的,老夫这才知道他又闯了祸。而且老夫问过顾典使,世界他在店铺……”
提到店铺,顾世界心里一虚。
张员外斜眼看了一眼祛生生的儿子,忽感索然无味,叹道:“罢了,他可能就不是做生意那块料。老夫本来答应过他那去世的母亲,一心二心的想把他培养成读书人的,结果读书也不行,而现在有做生意也不行,真不知他还能做什么……唉!不提这些了,以后叫他跟在我身边就是。明日鬼见愁之事……”
顾世界听说一直很顽固的老爹终于不再逼他了,不禁眉开眼笑,但是一听他提到鬼见愁,马上道:“我要去!爹,做人要言而有信!做事要有始有终!不管今后怎样,明天我是一定要去鬼见愁的。”
张员外苦笑着对顾子杰道:“你看看,换了谁摊了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能够不被他气死,就算是烧了高香了。”
顾子杰心道,还真是,但面上却摆出一副好似笑非笑的模样,劝慰道:“小孩子心智未开,其实伯父你也不用这么看着,释然即可。另外,明日之事,世界还真不好不去。他是公证人,去了也不参与双方争斗,不致有什么危险。如果他不去,那些生员也不是白痴,不管明日之事如何了结,事后总免不了要来寻他晦气。”
张员外闻言立即挺起胸膛,大声道:“老夫自然晓得他们都是未蒙教化、桀骜不驯之辈,可他们再嚣张,也不至于闯到我家来杀人越货吧?老夫不让儿子再出门,以后避着他们些就是了。”
顾子杰深呼一口气,老子为儿子,还真是操心操碎。口中却道:“伯父所言说的兴许有些道理,但他们就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早晚要继承附近山中各个地方首领之职。张员外家也在这里,一味逃避算是办法么?员外你疼爱儿子固然没错,可你现在能为他遮风蔽雨,能永远为他遮挡一切么?他总要长大成人,独自面对这一切的。以后的社交关系,为人处事,以及生意上的方方面面不都要自己解决。”
张员外沉默良久,喟然一叹道:“你说的话,我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只是为人父母的,谁不想看着自己的儿子一生平平安安,与世无争,总之……,罢了,那就让世界去吧,我相信巡检大人不会坐视那些人真的大打出手,酿出血案的。”
顾子杰其实又哪有什么把握了,他对这里的蛮人思维了解也是有限,其余种种都是从别人那里道听途说而来。不过,他相信那些人既然没有生死大仇,纵然是受人戏辱,也不至于必欲致对方于死地才甘心。明日那场闹剧,恐怕是年轻人不肯服输的心态作祟,到时巡检司官兵助阵,怎也不致事态扩大。
想到这里,顾子杰便道:“伯父放心,世界不会有事的。”
张员外闻言心中释然许多,微微点点头。这时顾世界喜滋滋地道:“爹,我这两天真的都不用再去看铺子了啊?”
张员外登时万念俱灰,读书不行,做生意也不行,自己也有老去的一天,而那天到来后,儿子又该怎么办,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家业固然雄厚,但在大的家业也有挥霍一空的时候啊!若是儿子平日里能多长个心眼,偌大的家业他这一辈子也吃不完,怕就怕‘有心人’到时候诳骗与他。
而如今,他这当爹的该想的法子都想了,该做的努力都做了,儿子到底对什么有兴趣呢,他这个当老子的又能怎么办?
第300章 戏里戏外()
而如今,他这当爹的该想的法子都想了,该做的努力都做了,儿子到底对什么有兴趣呢,他这个当老子的又能怎么办?
张员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罢了!明日,你先随你义兄往鬼见愁,了结了那桩混帐事。其余事情,回来之后再说!”
顾子杰笑着道:“员外能这样想就是了,以我看来这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人生不易之事十之**,遇到了困难一味躲避,总不能解决事情,这一次世界担当起来,日后在又事情他自己也会担当。如此一来二去,待到贤弟的心智慢慢成熟,你这个当爹的也就可以撒手释然了。”
顾世界立刻道:“是啊爹。”
张员外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又向顾子杰道:“如此也只有这样了,明日之事,贤侄你可要多加担待才是。”
顾子杰立刻道:“伯父放心。”
……
……
此时,顾典使一如往日,迈步走进衙门,这位适量县警察局局长又开始了新的一天的忙碌。签押房门前此时已经有了好几个早来的捕快,见着顾典使,几人相互打了声招呼。
进了门,顾典使坐在首位,喝了杯茶,陆陆续续的衙役以及书史也都来到了自己的岗位。
今日没有出纳,也没什么案子要处理,顾典使便带上自己的佩刀,带着三四个衙役正要出门巡逻,忽然看到几个鼻青脸肿的捕快闯进院子,急匆匆奔二堂去了。
顾典使眉头一皱,暗自有些奇怪,想是哪里又发生了殴斗?
适量县一向如此,打架殴斗司空见惯,只是让顾典使心奇的是,就算有打架的,可也不至于衙役都被打成这样吧?
他们这些捕快、衙役、典使也不是初来乍到,对此地也不可谓不熟悉,一旦有闹事的,捕快虽然去,但并不参与。就像二十一世纪的警察,人家打完了,他们过去收拾个残局。而这一次不同,眼见那几个急匆匆的衙役满是伤痕,顾典使没法不过问。等了一会儿,见着那几个衙役从二堂有跑了出来,顾典使便急忙招手唤过一个守门的衙役,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衙役一见顾典使询问,忙道:“回禀典使大人,那几个捕快是随崔主簿入山调停崔、王两庄纠纷的,结果……不知因为何故,崔主簿被王家的人给扣住了,他们则逃了回来,说是崔主簿有性命之危。”
“哦!”
顾典使脸色微微一变,摆了摆手,那衙役便退了回去。顾典使马上返回签押房,对他的掌房书吏吩咐道:“本官家里刚刚有人来报信,说是本官的老娘身子不适,本官回去瞧瞧。”
那书史答应一声,其他几个正准备跟着他出门巡逻的衙役用暧昧的目光看着顾典使,顾典使沉声道:“我先走了。”
说吧便回到内室换了一身便袍,急急离开了县衙。
……
……
然而与此同时,顾子杰与顾世界目送张员外离开后,顾世界便笑嘻嘻对顾子杰道:“大哥,意气啊,敞亮啊。”
顾子杰叹息道:“你爹为了你的事情也没少操心,你真的不能在他失望了。好了,我要去衙门报道,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就随我……”
顾世界赶紧道:“我现在不看铺子了,时间多的很。”
顾子杰无奈点点头,一摆手:“走吧,待会咱们正好说一说关于明日鬼见愁的决斗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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