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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赵老看向那些如履薄冰的诸子古族,“我说过,你们看错了。因为,我家少爷并非是先天生神意,而是先天……圣人!这些骨,都是我少爷的伴生圣骨!”
赵老说完又喝了一口酒,他朝苏易咧开嘴笑了,“少爷,你别这么看我,再怎么看也长不出花来,等你入了诸子古族,保证可以找个如花似玉的娘们儿。”
“赵老……”苏易喉咙一阵干涩,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少爷,我老头子跟你说过,我可是高手,高到没有边际的高手!怎么样,厉害吧?”赵老说到这里开心地笑了起来,但是眼眶里却掉出了两行热泪,“但是老头子这个高手,都是少爷你给的啊,要不是有这七块骨,可能老头子我永远也没有这个实力……”
“赵老,你又不老,总会有好日子过的。”苏易把扯掉的衣衫又披在了赵老的身上。
赵老摇头,眼里的泪水却更多了,“不行啰,我终究是老了,只是老头子舍不得小少爷你啊。”
“赵老,你说什么丧气话?还有好多的美酒等着你喝呢。”苏易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突然一把抓住赵老的手,却发现赵老的手跟冰一块样,冷的彻骨。
赵老只是摇头,他看向那些诸子古族的人,“我知道你们都传了消息出去,所以我不跟你们计较,我等你们的人过来……”
“很嚣张啊,老东西……”赵老的话还没有说完,虚空中就传来了一声阴恻恻的声音,只见一个少年模样的人从云中走了出来。
阴阳家四人迅速跪拜在地,“拜见师祖!”
赵老眯起眼,“是么?”他可不管这是阴阳家的谁,他现在要做的,是替小少爷争一个朗朗乾坤,争一个光明未来!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那名阴阳家祖师爷直接跌落虚空,被赵老一手拘了过来。
“什么!?”
“你!”
嘈杂声猛然响起又瞬间落下。
赵老目露冷光,看向准备反抗的阴阳家诸人,“你喊我老东西,我老头子也不计较了,我且问你,我家少爷寿命无多,可有方法解救?”
“这……”这少年名为云河,乃是阴阳家的第十三代师祖,地位特殊。此时他早没了一开始的潇洒写意,他的眼珠子刚转了一下,就被赵老一下子按在了地上,“说,再不说,老头子我虽然还有一个时辰好活,但你无论如何也活不过一个时辰。”
“有……有的,有的……”云河忙不迭地点头。
“很好!”赵老点头,阁楼三层再次陷入了可怕的平静。而苏易却被赵老刚刚的那句话惊住了,“一个时辰……?”
第十五章:赵老、老赵()
巴蜀再往南,是苗疆。
苗疆的夏天,充斥着热气与湿气,晴天与阴雨天各占一半,这种天气让人极不舒服,身上永远都是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偏偏那些个毒虫蚊蝇在这苗疆如鱼得水。
“小少爷,你先睡,我再扇一会儿。”入夜了,天气依然闷热的紧,赵老那芭蕉叶做成的扇子,不断地挥赶着那些约摸有孩童巴掌大小的蚊子,这种蚊子身含奇毒,被叮上一口就疼得要命,鼓起来的包没有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得能消减半分。
窗外的闷热终于变成了暴雨如注,屋子里变得更热闹了,原本半夜才会出现的红蝇也飞了进来,赵老扇的更勤了,生怕这些毒虫蚊蝇碰到苏易。
“赵老,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苏易睁开充满灵气的大眼睛,只是如今这黑色的大眼睛里有水雾氤氲。
“快了,快了,等窗外那片竹林开花,我们就离开。”赵老赶紧安慰,他抱起苏易瘦弱的身躯,看向窗外,眼中思绪万千。
逃亡了三个月,终于到了这苗疆,可眼下哪里还有地方容得下他们?赵老的心口一阵痛楚,才来到苗疆不到一月,小少爷已经被那些毒虫叮咬的痛苦不堪,再这样撑下去,恐怕没有被雍西国的甲兵杀死,也要被这苗疆的鬼地方吞的连个骨头都不剩了。
次日,赵老像往常一样,把小屋子里里外外封得严严实实的,便准备出门去寻些吃食。
“赵老,带我一起吧,我一个人害怕。”苏易脆生生地说道,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让赵老根本无法拒绝。
当天,二人猎到了一头濒死的巨大山猪,这足够二人吃上十天半个月了。
那天晚上,赵老带着苏易在屋子外面升起了一个火堆,那是苏易这大半年来吃的最开心的一次了。
“赵老,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苏易吃着烤蹄膀,满嘴都是油,却还是不忘向赵老询问。
“等这片竹林开花了,我们就走…。。。”
这一等,就是五年!
五年之后,竹林一夜开花。
赵老带着苏易离开了。次日,竹林尽皆枯死。
竹生花,其年便枯。
从此,一老一小便开始了长达六年的流浪。
这是江湖!
苏易最神往的地方,听赵老说,江湖是一片海,把所有人都罩了进去。里面有形形色色的人,有小商小贩,有跑马的强盗,也有仗剑而行的侠客,但江湖却是险恶多。
“赵老,我们能挡得住这些险恶吗?”
“能!”赵老回答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
“因为老头子我是一个高手。”
“有多高?”
“高的没有边际,要是能看到尽头,应该比天还要高。”
苏易一脸鄙夷地看着赵老从酒肆后门偷偷溜了出来,怀里多了一个胀鼓鼓的酒袋子。
“这就是高手吗?”
“高手通常都是深藏不露的,要是随随便便看出来那还叫高手吗?”赵老喝了一大口酒,露出了两颗大黄牙,这还是在苗疆吸旱烟熏出来的,到现在早就白不回来了。
苏易千百个不相信,但也没再反驳。
终于苏易好像看不下去了,赵老一喝酒真的是一点样子都没有,“是谁上次偷酒被追了半条街来着?”
赵老终于停下了喝酒的动作,把酒袋子重新装好,郑重其事地对苏易说,“那是我不与普通人一般见识,你懂吗?”
苏易既没有点头又没有摇头。
“就比如现在,跑!”赵老一把拉起苏易撒起腿来就跑。身后酒肆的伙计发现了赵老,招呼了三两个人在后面狂追不止。
赵老一边跑一边解释,“我并不是怕被他们打,而是担心把他们手打疼了,我还没有半点事儿,这样多不划算?”
苏易干脆闭上了眼睛,他觉得自己两世加起来二十几年的智商被侮辱了。
喝完酒的赵老习惯性地抽了一口旱烟,然后眯着眼,舒服的神游天外。
“还是苗疆的烟草有劲儿,你还别说,到了外面,老头子我还真怀念起苗疆那巴掌大的蚊子了,你看这里的蚊蝇,小的跟个什么儿似的,塞牙缝儿都不够。”赵老一抽起烟来,就变成了话唠。
苏易在一旁,早已经习惯了,他干脆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铜钱,开始不断地翻转。前世的卜筮之法待他八岁那年,才可以勉强运用,想要彻底恢复之前的层次,最起码也得到十二三岁才行,好在他的记忆还在,倒也省去了重新学习的过程。
“小少爷,你这铜钱哪里来的?”苏易还没有转两圈,赵老就凑了过来。
“在路上捡的,不知道是谁扔了。”苏易应了一下。
“谁那么有钱?铜钱扔地上都不要了,他还想要啥?难不成家里堆着一座金山?这样下去,早晚都要被他败光的。”赵老嘴里絮絮叨叨的。
“赵老,你就别瞎操心了,人家有金山银山又不关咱们的事儿,说的跟那些金山是你留下来的一样。”苏易收起铜钱。
“我这不是就稍微抱怨一下嘛……”赵老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好歹那两颗大黄牙只露出了一半。
又三年,苏易和赵老过的日子才算好一些,至少也有些银钱用度了。原来是赵老被苏易逼着做起了神棍,每次都由苏易在后面帮衬。要不是自己年岁太小,苏易都不愿意让赵老出面。
实在是太没有天赋了,连扮一个世外高人都不会,还说自己是高手,有在别人面前抠脚丫子的高人吗?
不过,好歹过了三两个月的光景,赵老总算勉强出山了,在苏易的背后指点下,渐渐地也算有了些活计。
“啧啧啧……”苏易闭着眼就听到赵老在一旁咂嘴,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对面的春满楼上又有什么好看的美姬从栏杆那探出身子来了。
“啧啧啧……”又是一阵咂嘴声,苏易睁开眼,这还有完没完了?
却见赵老在一旁就差流口水了。
“赵老,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高人,你明白吗?高人!”苏易想要拔高声音引起赵老的注意,却发现赵老完全就跟被勾了魂一样。
苏易顺着赵老的视线看过去,小心肝也是猛地一跳,然后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白衫白裙,勾魂眼,黛儿眉,那肌骨好似美玉一般,细润如脂,粉光若腻,面上的轻纱遮住了半边脸,但即便如此,都让路上的行人停下了脚步。
“是琴韵仙子!”
苏易的小心肝都要融化了,“原来那个女子是琴韵仙子……”
“咳咳咳!”剧烈地咳嗽声把苏易瞬间唤醒了过来。
“小少爷啊,你还小,这些事还是不碰为好。”赵老难得装出了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什……么,你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懂?”苏易赶紧闭上了双眼。
良久,“赵老,等咱有钱了,就给你找几个暖床丫头,让你过把瘾!”
“想这些有的没的作甚?有客上门……今日不问仙,福祸难预料,这位大人必定是来求签问符的吧……”
……
“少爷,少爷……”
阁楼第三层,赵老低下头唤了唤苏易。
“赵老……”
“咳咳。”赵老脸色苍白,不禁咳嗽了几声,苏易的心都揪了起来,“不妨事,少爷若是有心,就喊我一声老赵吧,听着亲切些。赵老,赵老啊,叫着总有些不对味儿……”
“老……赵!”苏易眼眶湿润了,紧着嗓子喊了一声。
“少爷,你放心,老赵我,定会为你争一个璀璨的大道!”赵老站起身子,冲着半空一挥手,那聚拢的云层直接被分开,露出了其中的十数道身影。
儒家,兵家,法家,医家,墨家……唯独没有道家。
“今日我以这七块伴生圣骨,为我家少爷要一个光明前程,不知哪一家有这个胆量接下这伴生圣骨?”赵老的后背好像一杆长枪,挺得笔直,他的话字字铿锵。
第十六章:刀俎鱼肉()
赵老言毕,风停云散,诸子古族的大人物良久都没有回答。
“阳寿殆尽,除非有圣人出手,或是天仙人物甘愿以命献祭,否则无论如何也无法在三年之内助此子达至元神三境中的最后一境……若无法达至这一境,阳寿将无法延长,这是天数!”
儒家大儒青衫一袭,言语间,有正气浩荡。
这番坦荡荡的话一说出,其余各家大人物却是面色各异,原本还准备虚与委蛇,准备将伴生圣骨骗来的兵家,更是面冷如水。
好一个儒家,为了你那所谓的君子坦荡荡,难不成就要断了我们这戚戚小人的大道不可?
赵老闻言,那笔直的后背终于有了一点点佝偻。
苏易握了握赵老的双手,“老赵,我们不去了,我们现在就走,大不了三年之后,就此成为一钵黄土。”
“少爷,莫要任性!”赵老罕见地冷下了脸,“你忘了我曾经跟你说过的话吗?”
苏易不禁默然,他当然忘不了,如果不是赵老的那番话,他也不会那般信誓旦旦要进入诸子百家,只为了这一个飘渺不定的空口大愿。
三年前,他与赵老曾被一伙官兵驱赶,赵老的那根烟杆子就是在那时候被砍断的。
若非是那根烟杆,很可能赵老就要被砍去一条手臂。但可是赵老的心爱之物,没了烟杆子,再去哪里抽那些从苗疆带来的爽辣的烟草?
那时候,苏易不过十二岁,看着那群趾高气昂的官兵离去,再看周围人嫌弃的目光,他的心狠狠地抽紧了。
“赵老,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被官兵驱赶,还要用刀砍我们?”苏易压抑了许久,终于留下了委屈的泪水。
“小少爷,我们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他们。”赵老满手的血渍,索性被烟杆子挡了一下,胳膊好歹没被砍断,但也是深可见骨。
“那为什么错的人反而还要杀我们?”
“那是因为这个世上的人大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