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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有异地妖怪的入侵,封河是有职责进行勘察以保证本地区小妖们的安全的——虽然连职责也是莫名其妙地。
在半空中飞行一段路程后,玄镜感受到的不仅是妖气,还有陌生的人类的气息,参杂着特有的灵力波动——是妖师。这种感觉很明显。
玄镜隐去身形,顺带隐去身上的气息。他本身的妖气就并不重,随便遮掩就能完全收敛。
一辆黑色轿车在林荫小道上穿过。玄镜落在树杈上向下俯视,透过车窗前玻璃可以看到副驾驶座上一个凌厉的男子,穿着很正式,是妖师的传统装束,每一个妖师支部的装束基本相同又有较大的细节差异——所以玄镜可以立刻判定:排除洛邑,排除目上。
然后就没什么了。玄镜从来不管那些零碎的妖师支部,不过那些宗家并不大的妖师支部最近几十年也有崛起的迹象,每个支部的支柱也绝不是可以任意鄙视的料。
说到底,就是玄镜根本不认识这个男子,但这个男子的灵压极强实力无法估计。
轿车前往的方向——就是封河家。
好在还有很长一段车程。玄镜从树枝上踏起身跃起,用最快的速度飞行回去,化为一道风灌入窗口,将封河的头发向后拂完了刘海。
“怎么?好紧急的样子。”封河回头。
玄镜出现在墙角,被靠着墙壁,认真地说道:“有妖师进入本地区,很可能目标是你。”
“……啊。”封河张开嘴。
“开车的是警局的人。”玄镜再阐释,“所以——怎么做?”
封河迅速地反应,连忙问道:“是哪个支部的妖师?”
“不是洛邑也不是目上的小支部,但不能小视。一旦你出面造成冲突定然会牵扯到洛邑,而由我出面,会更直接地牵扯到洛邑。”
玄镜曾经是洛英秋的妖将,几乎随身跟随洛英秋处理一些琐事,也随着洛英秋出席过各个支部进行学术交流增进友谊等一些无聊事。所以在许多支部的眼里玄镜这个高阶妖将与洛英秋是挂钩的,玄镜即代表了洛邑最高首领的存在。
封河很清楚。
眼下形式就是警局与妖师进行了合作。而地址……定然是另一个全能者提供的线索。
“所以……这一次,我是真的帮不上忙了么。”她喃喃。
已经有了洛邑存在女妖师的风声,这一次她完全会被其他支部的妖师认出,而且警局也可以轻易调查到这户的家底,找到易封河与洛微安的关系再找到洛微安与洛英秋的关系——与洛邑的联系自然就暴露。
她倒是不关心关系的暴露,最重要的就是一旦暴露,警局定然会与洛邑产生纠纷——包庇一个有重大前科的人物可不是随便的罪名,绝对会拉低洛邑整体的形象。
唔,真是越来越糟糕的设想。
她右手手肘支在写字台上,手掌捂住额头。
“怎么决定?”也已经考虑到这个层面的玄镜平静地等待封河的回应。
“什么都不要做。”封河闭上的双眼睁开一条缝。
轿车停在居民区外围。为了安全起见,妖师还是决定徒步进入——他有接近四十岁的年纪,已经经验丰富,因此在将这片区域绕转一圈后就确定了范围——
结界的范围。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点在半空,指尖忽而现形出浑浊的白光,白光扩大汇成一个巨大的透明半圆包裹了一栋房屋。
能够制造这等结界的人物,绝对有挑战性。他犹豫了许久,终于决定不强行打破结界,而是将自己的灵压收敛,希望能用最简易的 方式混淆结界主人的知觉,让他以普通人的身份进入。
四周忽而席卷起妖风。
他感知灵敏,瞬间就察觉到了不详。浓烈的妖气从四周向他扑袭靠近——他咧牙。
妖怪竟然猖狂至此,想要攻击他这个妖师么?
“呵,也不估量你自己的本事。”他轻屑地喃喃,猛地转身挥出右手手臂,露出缠在右手手臂上的串满了玉石小珠的链条,链条散开迸出金光,而他身后一片黑雾中透出两点猩红的亮光。
金光散退了黑雾,在黑雾后的妖怪恼怒地嘶叫一声冲出雾障,继而这个妖师感到坚硬的躯壳攀附在自己腰间,而他竟然无力挣脱——
也就是说……这是一只……大妖怪!
“愚蠢的人类……”巨大的蜈蚣将头部俯下来,越过妖师的后背将触角点在他的肩上,两眼红光弥漫,“我不会允许你接近我主人……”
蜈蚣的左右齿牙抵在男子的喉咙前,无法挣扎的妖师爆出冷汗,但还是很镇静地笑道:“我有做出什么触犯你的举动了么?”
“若不是侵犯我主人,就请你离开,我不加追究。”
“我只是想与你的主人见面。”
“主人会原谅我对一些人类天生的排斥感吧……”
忽而妖师喝了一声,随即蜈蚣的背后劈开白光——然而蜈蚣的躯壳过于坚硬,如此强大的攻击只留下了一道浅白色的痕迹。
百足忽而仰头嘶叫,随即周围的妖气爆裂开,树林更加剧烈地煽起妖风,从中露出上千只妖怪虎视眈眈的恶意眼睛。
这数量……绝对抵得上一支军队!
【全能者篇 】壹拾玖 宽容 却是最沉沦的咒()
男人顿时慌了神,而在百足身后的妖将也不知所措地等待着主人撤离的命令。
“怎、怎么了?”与他一同前来的警员一头雾水。只是周围忽而起大风了吧。
“别动!”妖师喝了警员一声,随即对蜈蚣说道,“好,我离开。”
百足松开缠绕住人类的躯体。
“请问你的主人是谁?”
“无可奉告。”
妖师转身离开,对警员招手:“看来我无法接受这个任务,还是请你去邀请目上亦或是洛邑的人手。”
“……”
沈经站在窗前看着。所有的他都看在眼底。
自己……绝对是带来麻烦了对吧。
他很少去顾及别人的感受,但他能够改变——他愿意逐渐了解别人的意愿以及自己所处的形式。
他能够做到。
他意识得到自己真的给这么多人带来了麻烦。
宽恕。呵,自己明明是如此罪恶的人,却始终得到关怀。就是这般的渴望被关怀,让他不愿意离开。
但自己就应该离开吧。
已经带来足够多的麻烦了。
他安静地走出房间,转到封河的房间里,敲了两下打开的房门。
“嗯?”封河看他,“什么事?”
“我要走了,与他说一声。”很简略地说明完,他便转身离开。
封河愣了许久。阿经还有哪里可以去么……
“阿经!”她追上去,右肩却被一只手掌猛地扯住。
“冷静。”玄镜轻声开口。
封河呼出一口气,右手握拳。确实……自己已经做不到更多了。必须要让那个妖师放弃,否则她就始终存在暴露的危机。实际上自从沈经的所处位置暴露后,她的身份就面临危机了——
最好的方式,就是阻止那个孙子的念头。
但是没办法阻止,就只有让他如愿来结束。
“嘁……”封河忽而大口地喘气,右手捂住脸。“我真的是……”
“你已经尽力了。”玄镜右手按在封河头上揉着。
沈经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
应该很快就可以结束了吧。
“队长。”那个声音响起。
他缓慢地停驻,也没有特别敏感地,只是再缓缓回过身,看见了身后的人,也轻声说道:“卢卡。”
今天卢卡倒穿着很普通,就完全像是一个在上街游荡的西方人。沈经没有什么过激反应,对他点头示意:“带我走。”
“……这里。”卢卡走上前与他并肩,两人一同缓慢地走着。卢卡比他要矮上一截。
一段时间内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最后倒是卢卡先问起:“怎么?”
“请不要再为难与我有关联的人。”
“定然不再会。”顿了几秒再问,“不怕么?”
“我会怕么?”沈经金色的眼瞥向他。
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平静地对视过。是卢卡先挪开了视线。这是……愧疚了么。在那时,是队长的牺牲才得以保全了全能者剩下的幸存者——好在如今知道队长并没有死亡,但是现在又因为侍主的不同而展开交锋。
侍主的不同。他的神色黯淡。
再沉默良久后他忽而说道:“你回去吧。”
“……嗯?”
“我欠你的,该还了。”
“有么。”沈经轻声回复,“你们都还活着,已经是让我最欣慰的事。”
“队长。”
“这些年,我也过得很好。”
“……”他终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依旧向前走着。
“那时候……你离开美国就回去了德国是么。”沈经问他。
“是。我要回去,我根本接受不了新的环境……回去以后得知阿莱已经被枪杀,他的儿子接纳我,他病死后,我就一直是维尔福里德接手。”
“……你回到了原点。”沈经逐渐露出凄凉的微笑。
像是……失望。对于卢卡来说,那场战争只是一个圆周运动中的一个轨道偏转,但终究又被引力所深深吸引又回到了原地继续做圆周运动。
卢卡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
“也不提了,你愿意就好。”
“愿意么……”卢卡茫然。说不上愿意也没有任何的排斥。他是没有任何主见的全能者,只需要服从主人的命令,这已经是一种烙印在基因里的奴性。因为他们拒绝改变,所以安于现状,所以他们当年就这样被创造出来,让他们成为战斗力最强又最驯服的雅利安人,在饲养者手下最温顺的狂躁野兽。
“我可以知道维尔福里德有什么目的么?”这时候问起这个,也已经是无所谓的态度。
“不知道。”
“那就罢了。”他平静到无波澜。
一辆轿车在街道尽头。卢卡打开后排车门,沈经就坐进去。
“你是怎么做到的?”驾驶员是德国人,一边看着前方启动车辆,一边漫不经心地用德语问卢卡。
“没做什么。”卢卡没有情绪。
沈经在警局与维尔福里德见面。现在警局的人都知道了此人就是血龙,一看那魁梧的身格就可以确定无疑。好在黑鹰当年窝点在极遥远的南方,因此死在血龙手上的三十余个警员也不是本地的警局人员,否则如今再度见面绝对会瞬间崩溃局面持枪相向。
看于维尔福里德的权势,也没有警员敢接触沈经,全部是用猎奇的眼光紧紧地盯着他。
刘涛与其余人说了一声,人员散去只剩下他与秦川监守,随身都佩戴了枪支防止血龙突发的行为。
维尔福里德从椅子上站起来,点头对沈经微笑,伸出右手用德语交谈:“你好。”
沈经注视了他的手许久,才把自己的右手搭上去与维尔福里德握手。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知道。”
“你叫什么名字?”
“kamikaze。”
“很好。”维尔福里德相当满意地眯起眼,“你也大可放心, 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会把你交还给执习组,不会再为你造成困扰。”
“要我做什么。”沈经直接开口。
“呵,真是爽快。”相比于卢卡,维尔福里德对思维成熟的神风更喜欢。“真不愧是全能者的队长。有意愿为我做事的话,我会收纳你并且给你最好的待遇。”
“不需要,我只想结束。”
“好!”维尔福里德愈发对神风喜欢至极,笑出声,“那我也不勉强你,结束后我保证警局也绝不会为难你!”
沈经金色的眼冰凉地望着与阿克斯莱尔有一些神似的西方人,近乎冷笑地勾起笑意:“感谢。”
窗户外,一只麻雀降落在围墙的最上方。“喳。”
【全能者篇 】贰拾 与鸟人的交流往往不需要语言()
麻雀侧着头认真地看着室内的一切,把头侧到左边,再侧到右边,捕捉着室内人类对话的细节。不过随即他的视线被身边一双攀上墙顶的白皙的双手吸引。
“咕——”一张脸从墙后抬上来,露出白色的长发和蓝色的眼睛,一对羽翼收拢在背后。
“喳!”麻雀很兴奋地飞跃起跳到音阵的头上。
“咔咔。”音阵像是发痒了笑两声,随即再严肃下来紧紧盯着窗户内人物的一言一行。
“咕?”音阵忽而觉得背后有些沉,而头顶的麻雀已经不见。
“喳!”灰色蓬松短发的青年把下巴磕在音阵肩上,双手搂住音阵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