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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让苏培听了极为不舒服,还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这样子,他向来是见惯了奉承事,哪个见了他不得高高兴兴地捧起笑脸,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地叫声“苏少”,就她昨晚还将他数落了一次,早上见面还当成不认识的样子。
苏培在心里连声叫了“见鬼”,她那个仿佛失了魂般的神情,看了就觉得碍眼,有种想将这个神情从她脸上刮走的冲动,又觉得自己这个冲动太莫名其妙,索性扬起脸,指着自己的腿,“迈过去就是了。”
他说的清清楚楚,字正腔圆,让苏拉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好像有点向她发脾气的意思,就昨晚的事,她没认为自己有错了,哪里会想得到自己一句话都没回就是诱因。
既然他这说了,她只好扶着前面的座位,小心翼翼地抬起腿,试图从他那边迈过去,他的腿长长的,一直伸直到前面的座位底下,一脚已经迈过去,刚好迈第二脚,车子忽然来了急刹车——
尽管双手还死死地扶住前面的座位,她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前跌去,就在她闭眼睛,准备接受那预期的疼痛时,腰间突然间多了道力量,将她狠狠地往回拽,整个人都跌在温暖的怀里。
不痛——
耳边传来乘客们抱怨的声音,是那么的真实,苏拉知道是有人拉了自己一把,刚好道谢,却发现是口气不善的苏培,这让她的脸瞬间红了,尴尬的红色。
她几乎就是侧坐在他双腿间,而他的手落在她的腰间,这姿势很亲密,许多年以来,苏拉再没有与男人这么接近过,那脸皮太薄了,一下子就红了。
“谢、谢谢——”
她想道谢,话一说出口,不受控制的结巴起来,让她的脸更红了,双手攀住前面的座椅,努力稳住身体,她站到过道。
苏培那是负气出来,跟自小一块大的傅静闹了脾气,直接将车子丢在那里,自个儿跳上公车一走了事,谁曾想在这公车上还能碰到昨晚甩他一巴掌的女人,看着她要下车,他搞不清自己想干什么,也跟着站起来准备下车。
“你这站下?”
苏拉见他站起来,跟自己站在一起,脸上的烫意还没有消,到是他帮了她一把,眼里释放出些话热络来。
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让苏培明显有点说不出的滋味,仰起下巴,挺无所谓地回了个字,“嗯。”冷冷淡淡,没有一点热情。
他的冷淡,让苏拉那点好不容易才冒头的热络瞬间消失在眼底,转过头,没再说什么,等公车停好后,她就直接下车,朝公司大楼走得飞快。
苏培跳下车,往另一边走,忽然间像是想到些什么,一个回头,看着那个身影朝着不远处的公司大楼过去,大楼外面的玻璃帷幕上清清楚楚地号上四个字:“金盛大厦”。
那不就是小舅舅收购的公司?
苏培想起最近炒是沸沸扬扬的新闻,还有那个刚回国就大手笔收购一家业界有名公司的舅舅,想着那小舅舅年轻时就脱离家族,自己到外面创了一翻事业,他什么时候也能跟小舅舅一样,活得这么潇洒?
真巧呢,那女人也在小舅舅的公司里。
他笑得挺乐。
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哥们,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堆,无非是让傅静静逼得快走投无路,把自己的车子都丢在路上,现在叫哥们送他回家。
等他到家时,看到客厅里坐着的熊女士,心中暗叫不妙,蹑手蹑脚地想要往外退,不想却让眼尖的熊女士抓个正着,满脸呈苦瓜似的坐在客厅,听着熊女士的训话。
“明天去你舅舅的公司上班,给我好好磨磨性子,我跟你舅舅说过了,不许摆款,让你从基层做起……”熊女士训话训的口干舌燥,虽说丢部车没怎么样,也能轻易地找回来,可这态度不对,让她很是头疼,最后总结了一下,丢给苏培一个最后处理结果。
苏培立即哀嚎了,小舅舅那个铁面无情的人,他去了哪里会有好果子吃,一想到这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看熊女士那个样子连抗议的机会都不给他。
这边苏拉还不知道苏培明天就能成为她的同事,就算是知道了,她可能也不太关心,本分地做着自己的工作,这就够了。
“苏拉快到顶楼,新老板快来了,在新老板来之前,快给打扫干净。”
刘姐冷冷地命令她,丢下话,转身就走。
新老板?
熊伍佰!
苏拉要是能拒绝,她这辈子都不想去顶楼打扫!
006
顶楼办公室,一直是老板专用,最大间的就是老板办公室,对面的小办公室,那是老板秘书所有,现在这个秘书则是苏拉昨天道过歉的常秘书。
“好好整理一下,别让新老板觉得我们公司的人都是毛手毛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了。”常秘书扭着细腰过来,红色的短裙,几乎挡不住大腿,足足有十二公分高的细高跟鞋,站在苏拉面前硬是高出一个头有余,她指着办公室的各个角落,轻启涂着暗红色的丰润嘴唇,高傲地指挥着苏拉,“这里、这里,还有那里、那里,都给弄干净了。”
苏拉趴在地上,困难地挤入角落里,将常秘书所说的角落都清理一次,等清理完了,她整个人都快趴下了,头发乱成一团,脸上全是汗,都不用照镜子,都能知道她自己有多狼狈。
“常秘书,这里全部清理完了,我可以下去了吗?”她放下手头的清理工具,用手胡乱地将头发再度绑好,顾不得手上太脏,恭敬地问常秘书。
就她刚才那个弄头发的动作,已经让常秘书离得远远,那眼神就像是看细菌一样看着她,听见她这么一问,让常秘书见鬼似的挥军手,“走吧,快走吧,真是脏死了——熊总,您过来了——”
话一到后面,那嫌充的腔调一下子就变了,充满谄媚,甚至是春/情荡漾,腰扭的跟水蛇一般,明明几步路的距离,硬是走成十几步,走得比那个T台上的模特还要专业。
苏拉赶紧低下头,没敢看一眼来人,双手拿着清理工具,站在角落里,想让她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听到常秘书那声音更让她冷不住打了个哆嗦。
“常秘书,通知各部门主管开会。”
熊伍佰高傲地走出电梯,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常秘书,那妖妖娆娆的样子,眉头微皱,还没等她扭腰到面前,就打断她的话,果断地将工作吩咐下去。
李敬挺跟在熊伍佰的身后,颇有点同情地看着常秘书,一点都不明白这位都是穿的什么,把自己搞成酒店小姐一样,目光扫过一边的清洁人员,那人正低着头,双手全是清理工具。
他到是没说什么,跟在熊伍佰身后进了老板办公室。
常秘书脸色不太好看,新老板居然都没有看她一眼,当年在欢迎酒会上那个把她的魂都迷走了的新老板,居然没看她一眼,这让她大受打击,低头看了眼还站在角落里磨蹭的苏拉,觉得自己失了面子,就将气出在她身上。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想看我的笑话是不?”
这话可真是难听,落在苏拉耳里,眉头都没皱一下,虽说都是同个公司的人,总务处,简直就是公司所有人的奴仆一样,什么事都得干,待遇还比别人低。
苏拉提着东西走人,整个人都是紧绷,害怕自己被发现,被认出来,她这个狼狈的模样,在他面前根本抬不起头来,可是他看都没看她一眼,更让她的心狠狠地揪在一起。
光洁的电梯内壁映出她的脸,僵硬且苍白,仿佛失去了最后的希望般,她靠在角落里,那样子才能让她站稳,“熊伍佰……”
她低低地叫着这个名字,这个已经烙印在她心头的名字,一叫起这个名字,所有的记忆都翻江倒海地涌上来,瞬间淹没了她。
“伍少,刚才大小姐电话过来,让您给安排个职位给培少,最好是从基层做起,大小姐的原话就是让培少学着点。”李敬挺走进办公室时接了个电话,脸上有点为难地对自家老板说起此事。
熊伍佰眼睛都不眨,直接吩咐下去,“让他去业务部,别让人知道他与我的关系。”他对苏培有点纵容,说是舅甥,年纪只差了七八岁。
有了大老板这句话,李敬挺自然就把苏培安□去,苏家的太子爷,去从基层做起,估计是让熊大小姐气坏了,才有这么一招出来治他。
熊大小姐那是商界说一不二的人物,从熊家再到苏家,一直是这般人物,谁提起熊大小姐,哪里会有人说不认识这熊大小姐的人!
不过,他还还惦记着伍少让他查的事,想起昨天的背影,忽然间眼睛一亮,可巧了,刚才那个清洁工,不就是很像昨天伍少让他查的人?
清洁工?
这让李敬挺从办公室出来时还有点疑惑,难道伍少与那个清洁工有着不得不说的过往?心里这么想,他不敢当真了,走到常秘书那里,轻敲她的桌面,看着她故作忙碌的架式,仁慈地没有戳穿她。
“常秘书,你说刚才的清洁工是公司的人?”
他还是先问问为好,免得出什么差错,万一这要是搞错人了,会影响他在伍少面前的分量,小事也得办得出色,这是他的本分。
常秘书不是没看见他刚才露出的同情眼神,心里窝着火,又不敢朝这位大老板面前的助理发火,人都说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她就不相信她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清洁工都是公司的人,不是那种外派人员,公司有总务处。”常秘书那普通话是字正腔圆,都可以去当播音员了,站在李敬挺面前,貌似恭敬,“李助理认识那个人?”
到话尾处,她加上一句,心里的小算盘就已经开始拨起来了,李助理是离大老板最近的人,打通这个关节,大老板那里还不是近了点!
她想的十分美好,可惜李敬挺知道伍少那个人,最讲公私分明,眼前的这位在欢送会结束后就跟伍少翻云覆雨去了,留在公司的可能性太低,伍少那个人最是讨厌一夜过后就不知道自己身份的人,通常是打发了事。
有时候,李敬挺都怀疑伍少的血是不是都冷的,这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没有一个能让他多留一会,虽说现在跟他回国的还有傅大小姐傅莉,熊傅两家也已经有了默契,可他怀疑伍少可能是说丢就丢了的。
面对常秘书的问题,李敬挺当作没看清她眼底的好奇,就随便说了句,“好像是我家的远房亲戚,好多年没有见了,也许是我认错人了,对了,那个人叫什么?你跟我说说,也许我能想起来。”
常秘书一听这话,心思就活络开了,倾身凑向李敬挺,胸脯微挺,保养得极为精致的手指上面涂着粉色的甲油,让她看上去颇有点少女心,只是那手却是不怎么避讳地勾住李敬挺的脖子,“是李助理的亲戚?那好呀,要不要我把她叫上来,让李助理好好问问?”
李敬挺挺饱眼福,那胸,还真是有料,依他估摸来看,肯定是真材实料,没有人工成分,还没等他回答,她的另一只手已经滑到他的裤裆间,这让他觉得像是吞了苍蝇般,赶紧将她的手弄开,生怕沾上点什么味道,回家后让自己老婆闻出来,那可就是惨了。
“常秘书,咱能好好说话嘛,这个样子,不太合适吧?”他退后一步,基于男人的心态,还是忍不住看向她的胸口,半边胸脯都在空气里,似乎她一动,就能整个儿从里面蹦跳出来。
常秘书一见他这样子,不由掩着唇笑了,非常得意于自己的魅力,认定他不过就是碍于大老板,不敢碰自己,做出成全他的态度来,“那个人叫苏拉,李助理你认识不?”
苏拉?
这个名字让李敬挺差点儿就懵了,别人不知道苏拉,他还能不知道这个人,这个人简直就跟风暴一样快把年轻时的伍少都给摧残了,现在居然成了公司里的清洁工?
“苏、苏拉……”他重复这个名字的时候,都忍不住结巴了,等发现这个的时候,他赶紧深呼吸一回,努力让情绪平复下来,又回到精明助理的状态,“真叫苏拉?她真叫苏拉?没搞错吧?”
常秘书确实知道那个人就叫苏拉,被李助理这么一问,还以为是她自己记错了,“我去问问总务处,也许我记错了?”
“不用了。”李敬挺拒绝了。
想起那个背影,怎么都不敢跟以前的苏拉联系起来,苏拉是谁呀,熟悉这一省历任省长的人都知道有个在任上倒下的省长就姓苏,那名字还叫做苏轼,跟北宋大诗人一样的名字,而苏轼就是苏拉的父亲。
怎么这么多年了,两个人还能碰到一起?
这让李敬挺都快出了一身冷汗,赶紧得把人给弄出公司,万一伍少看到人,都不知道会出什么事,要是伍少出了什么事,这熊家的人都是不讲理的主,头一个倒楣的就是他了!
苏拉不知道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