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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拉觉得这世界都疯了,只有她一个人才是正常的?
她看也不看苏培一眼,径直站起身,一把揪住熊伍佰的手臂,却是笑着问他,“伍佰,要不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么蛋疼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嗯?”
她在笑,熊伍佰却仿佛看到在她的灵魂深处在痛哭,让他一时慌了手脚,“真不真的有什么可重要的?你别在乎那些,苏拉,这都与你没有关系,你根本就不是苏轼的女儿,他做的事,都与你没有关系!”
这更像大炮般,震得苏拉浑浑噩噩。
都说华山论剑里,说的是一山还比一山高,现在摆在她面前的事,更是比华山的山还高,高得她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064(捉虫子)
北风那个风呀,吹得人心拔凉拔凉的。
苏拉的心;沉在冰冷的湖底;怎么也浮不起来,明明是个大夏天;她却觉得整个人都冰冻住了一般;怎么也融化不开,愣愣地看着熊艳,见她当着苏培的面露出羞愧的神情,可她一看过去,熊艳的表情立即换了个,那是嘲讽的表情。
她慢吞吞地转头看向熊伍佰,见他几不可见的点点头;总算是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事实;这个事实,如同汹涌的海水一样将她淹没,她再也忍受不住地往外跑,拔腿就走,恨不得离这里远远的,永远都不要回来。
熊伍佰一见她跑,也顾不得这屋里一团乱,在后边快步地追她,就在即将追到她时,苏拉却是停在原地,脸色晦暗,双眼带着恨意,那恨意,让他心里冷不丁地觉得心中一冷,“苏拉,你干嘛去?”
他似乎是镇定下来,朝她露出安抚意味浓重的笑意,双手试着将她搂入怀里。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双臂绽开,双手狠狠一挥,完全抗拒他的接近,冷冷地瞪着他,竟然笑了,讽刺地笑了,“熊伍佰,你带我来就想让我知道苏培是我爸的儿子?”
真天地良心!
熊伍佰几乎要为自己叫屈了,他根本没那个意思的好不,就算是再来一次,也绝不可能说出这件事,她以为这件事很光彩呢,可以到处去嚷嚷的吗?他恨不得这件事一直压在心里,永远都没有人才好。
这件事,不止是熊艳的耻辱,也是他的耻辱,他想说他那时候小,没能力保护住自己惟一的姐姐,也让他更恨熊新华,他有能力,却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女儿,还想方设法地让那件事成了真。
他眼神阴暗地看着她转身离开,决绝的背影,叫他慌了神,真想追上去,但是,他知道现在没有用,估计他说什么话在她的眼里都会成了狡辩。
“有事电话我。”他在后边说,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
苏拉听得清清楚楚,脚下一滞,却是没有停留地走开了,这里真叫她恶心,再也不想看见这一家子人,恶心得叫她都没办法忍受了。
“伍佰——”
熊艳在尖叫,尖锐地大声叫喊。
熊伍佰赶紧往回跑,再怎么说,他对熊艳总有那么一分愧疚。
熊艳脸色惨白,半瘫在沙发里,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气,如濒临死亡的鱼一样,眼睛死死
地盯着无动于衷的苏培,“伍、伍佰——”她叫着惟一弟弟的名字。
傅静静双臂环胸,笑嘻嘻地看着熊艳,满脸都是充满了报复的快/感,“苏培,你是不是很高兴,怎么样,苏拉可是你姐姐呢,怎么办呢,你不能再喜欢她了呢,我姐姐,哦,对了,我姐姐,她可真是不要脸,对不对?居然还把你拖上床了,真不要脸,你说是不是呀,熊艳,是不是也跟你一样,往人家的床爬上去,怎么样,这个够可以的吧?——”
“啪——”
她的脸一歪,白皙的脸出现鲜红的掌印,一转脸回来,嘴角渗出鲜艳的血色,恨恨地瞪着打她的熊伍佰,她冲着熊伍佰扑上去,没有犹豫地扑上去。
熊伍佰站在原地,没有动,任由她扑过来,苏培站在原地,失了魂一般,没有任何的反应,然而,傅静静还是没能扑到熊伍佰身上,被人从后面拉开了。
傅静静气恼万分,脸上疼得厉害,一转头,看到凶狠的熊艳,让她差点愣在那里,反应得还算是快,一把抓住熊艳的双手,两个人厮打了起来。
女人打架,无非就是那几个手段,手指甲抠脸,互抓头发,恨不得把对方抓成秃子,更想在对方脸上留下刺眼的巴掌印,抬腿互踢,战斗力十足。
这一幕,让心烦的熊伍佰看不下去,一把将傅静静拉开,并有带着点挟私怨的意思,拦着傅静静不让她踢向熊艳,而熊艳一向是个性格强悍的,碰着这个机会,赶紧抓住这个机会对傅静静拳打脚踢。
熊伍佰还有点分寸,很快就挡在两个人中间,不让她们再纠缠在一起,至少别再打了,“苏培,你在发什么愣,到底在做什么,就算是知道你爸是谁,难道你妈就不是你妈了吗?”
“我不稀罕,你们真恶心——”
苏培打小就知道自己是私生子,但从没有过想过自己的身世是这么不堪,更让他觉得讽刺的是苏拉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可笑的是几天前他还想把人带走,从这个被他称为“小舅舅”的男人手中。
人生简直就是笑话!
“别——”熊艳刚才气势惊人,在面对亲生儿子的鄙视与嫌恶,她一下子软了下来,刚才的气势一下子无影无踪,看着儿子,露出哀求的神情,双手试着拉住苏培,手伸到半途,她又缩了回来。
苏培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还拉着傅静静,“跟我走——”
“苏培——”傅静静哪里还顾得上疼,赶紧抓住他的手臂,迫不及待了地跟着他跑了出去,她眼里的爱意是那么的明显,仿佛有了他,就拥有了全世界,“苏培,你要是去哪里,我跟你走,别跟我姐姐好,她是个坏人,你听见没有,她就是个坏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远的到最后都听不见了。
熊艳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安静的像是失去了声音。
“姐。”熊伍佰坐在她的身边,心中有种无力感,他甚至不愿意去想到底都怎么了,更不管傅倩倩现在怎么了,他伸手按住熊艳的肩膀,“姐,苏培他——”
“你别提他!”熊艳突然甩开他的手,一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瞪着熊伍佰,恨意十足地盯着这个惟一的弟弟,“从小他就不把我当成女儿过,要不是你,也许我一直就待农村里,一步也进不得这里,伍佰,儿子就那么重要的吗,女儿就不是人了?”
熊伍佰对于这个知道的更清楚一点,不是女儿不重要,而是他这个儿子对于熊新华来说不一定是重要的,只比熊艳的处境好一点,为了在柳家能真正地站住脚根,熊新华都甚至让他这个儿子成了苏拉的玩偶。
他曾发誓这一切不会再发生,现在看来是太早了,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实在是太糟了,“苏培是个懂事的,很快就会回来的。”他安慰熊艳,嘴上这么安慰,心里没有几分把握。
“哼——”她从鼻孔里出气,不由冷哼一记,“你还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哄我吗,你以为我是苏拉那个傻瓜,你一笑就行,就可以容忍你任何事?”
她讲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神阴暗,“有时候我都在想,你最好去死了最好,伍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少恨你,多么恨不得你去死了算了?你为什么还要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还要回来,你想跟我抢柳氏吗,是不是?”
从最亲的人嘴里说出恨不得他去死的话,让熊伍佰的黑色瞳孔猛然一缩,“我只想把柳氏还给苏拉,姐,我可以给你我公司的股份,柳氏就还给苏拉吧,你不要插手,一次都不要。”
“凭什么?”熊艳嗤笑,仿佛不认识面前的人,这个跟她有着同样恨意的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立场,变得他都不认识了,他到底是着了什么魔?“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到现在还是一个人,你好意思踩着我的血汗,把我的成果给别人?”
天知道她有多么痛恨柳家人,当然,还有苏家人,因为苏拉的存在,她永远都不能说出她的儿子是谁,甚至永远都不能光明正大地踏入那个家庭,她成了见不得光的女人。
“这不是你的。”熊伍佰可以把自己的公司交到她手里,但是柳氏不行,他说好了得还给苏拉,尽管他知道苏拉没有本事经营公司,还执意要将公司交还到她手里,从某一方面来说,他也是个固执的人,“姐,我知道你为了我受了很多委屈,可我没办法拿别人的东西补偿你,我的公司,你要的话,我给你我自己拥有的一半股份怎么样?”
他提出条件,即使那能让他在董事局的优势化为乌有。
“我不要——”熊艳拒绝,“你凭什么一句话就将我的努力化为乌有?你现在想要补偿,以前怎么不为我出头,别让我上那个男人的床了?”
那时候,他才几岁,熊新华把他当成玩具般给了苏拉,他能说什么?他不是没有努力过,被熊新华打得差点没命了——
这能怪他吗?
只能怪那个不把他们当儿子与女儿的家伙!
“对不起!”他只能苦涩地说出这三个字。
夏天的雷雨,总是连个招呼也不打,就狂暴地冲向地面,一下子将街面的灰尘都冲洗干净,空气中带着湿气。
傅剑诚待在酒店里,他还没有离开,只等着一个人。
当然,他如愿地等到了人,全身湿透了的苏拉。
“剑诚哥——”她哭泣道。
作者有话要说:唔,我又回来了——
065
傅剑诚从没有想过苏拉这么狼狈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远比她任何一次都要狼狈;整个人都湿透了;脸色惨白一片,他从她的脸上几乎找不出一丝血色;就是唇瓣也都是没有血色。
“剑诚哥——”
就这么一声;让他的心瞬间都软了,伸手将她揽住,小心翼翼地将她身后的门关上,拥着她走到浴室门前,让她进去冲个澡堂。
“剑诚哥——”苏拉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么的脆弱,整个人就跟着快散架了一般,再也拼凑不起来;曾经熟悉的脸;在她的面前是那么的模糊,她揪着傅剑诚的衬衫领子,不肯放手,“剑诚哥,我好多次说过的,可以让爸爸再娶一个的,我说过的、说过的,你都知道的——”
她像是没有依靠的孩子般软在他的怀里,喃喃地重复着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心灵最后一丝净土都被淹没了,而淹没她的人,是她最亲的人,她曾经奉为天神般的父亲,虽然他从高处跌落,她还是觉得父亲在她的生活不可取代。
而现在——
她有苦说不出来,熊艳十八岁就有了孩子,这件事,她知道的一清二楚,那时候,她在家里说起这件事,她的父亲,那位曾经的苏省长,还叫她少跟熊艳来往,别让熊艳带坏了。
想起这些往事,她的心愈发的冷,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她闹不明白了,“剑诚哥,他那时一点说法都没有,他还叫我别跟熊艳来往,免得我叫熊艳给带坏了,你说,我的爸爸,他还是我的爸爸吗?”
那张惶乱的脸,让傅剑诚的脸揪紧了,他从来都知道苏轼对她意味着什么,父女两一起生活,有一天,父亲的面具破碎了,她看到的全是狰狞。
“你想说什么?”他冷静地打断她的话,不叫她再度混乱下去,“苏拉,你想怎么样?”他握住她的双手,细细的双手,落在他手里,叫他轻易地包裹在手心里,手有点冷,他巴不得用尽自己全身的热量,好叫她温暖过来。
她抬头,“我想怎么样?”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她的脑袋里全是乱麻一样的东西,交错打结,理不直,分不开,“剑诚哥,我能怎么办,跑到监狱里骂他?”
不行的,不行的,她不是做不来,是不能做,那是她爸爸,虽然是叫她觉得恶心,那还是她的爸爸,血缘是割不断的羁绊,可她再也不想见他了,没有担当的男人,有种睡了人家熊艳,怎么就没胆子把人领到她面前说呢,至少那样,她会感觉好受点。
“我什么也不能做。”她忽然间清醒了,低头一看自己湿透的衣服,不由觉得有点尴尬,双手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温暖的源头,叫她一时间站在那里,不知道做什么反应才好。
傅剑诚知道她是个聪明的,就是有点纠结,现在看上去似乎是过去了,可他知道女她的倔强,这已经成为她的伤口,这伤口永远都没有愈合的一天。“别想,这些事都与你无关,你想想以后要做什么吧,总不能跟他们这帮人天天打交道的吧?”
这话可真是说到点子上了,让苏拉刹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剑诚哥,叫人给我买套衣服过来,我先去冲个澡。”
傅剑诚心情挺好,就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