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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瞳再度转过身,绕到栅栏的右侧,举目朝着栅栏内望去,此处不仅是储备物资的地方,更像是一个伙房。
谢瞳毫不犹豫的翻过栅栏,朝着一处最近的营房走去。
二人还未靠近营房,空气中已然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味道,似乎是某种肉类熬出来的香味,然而这味道似乎又十分古怪,谢瞳简直是闻所未闻。
武之亭狠狠的吸了两口,道“这黄巢的军中伙食还不错,居然还有肉。”
谢瞳没有理他,而是寻觅味道的来源,在灵觉的触动下,谢瞳发现味道来源于左侧的营房。
他立刻凑近营房,伸手捅破窗纸,向内瞧去。
营房内散发着昏黄的灯光,屋子内陈列了几口偌大的铁锅,几名伙夫正在烧火煮肉,铁锅足有四尺长,锅内翻滚着浪花,并散发着热气腾腾的香味。
武之亭学着谢瞳的样子,也捅破窗纸,向屋内瞧去。
看了一阵,武之亭道“真想把这几人撂倒,进屋尝尝汤的鲜美滋味。”
谢瞳不搭理他,转而走向对面的一座营房,营房内依旧是点着昏黄的烛台,谢瞳向内一瞧,顿时大惊失色。
只见屋内搭起了两排铁架,铁架上挂满了人的尸体,而几名士兵正不断的将尸体从铁架上取下,用巨斧一截一截的斩断,扔掉头颅,其余的则放置到一个巨大的石橱中,不断的用大锤敲击,连骨带肉的全部烂成一团,再放置到准备好的器皿中,足足装了十余盆。
几名大汉从门外走进,将器皿抱在怀中,运到了对方的伙房。
谢瞳看的一阵恶心,他终于印证了自己的猜测,黄巢哪里来的这许多军粮,原来竟是吃人,以人为粮,难怪能够坚持这么长的时间,而丝毫没有退败的迹象。
此处,俨然已经变成黄巢的人肉兵工厂。
他几乎要恶心的吐出来。
武之亭好奇心极大,他见谢瞳脸色难看、默然不语,还以为谢瞳见到了什么可怖的事情,忙凑近一瞧。
顿时,武之亭的脸色苍白起来,他不受控制的大口大口呕吐起来。
谢瞳回过神,闪电般的点了武之亭的**道,他的反应太过强烈了,以致于声音极大,极有可能引起敌人的注意。
正当此时,几辆马车停在伙房的门外,成锅的肉汤被倒入釜中,运走了。
谢瞳看着武之亭,道“叫你不要跟着,你偏要来,弄的这个尴尬,老子警告你,一会解开**道后,吐的声音小一些,引来了敌人,老子肯定把你扔这,自己跑了”。
武之亭痛苦的点点头。
谢瞳忙解开他的**道。
武之亭今次学乖了,他伏在地上,不住的呕吐着,好一阵子,才道“谢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其中的秘密!”
谢瞳点点头,道“算是吧!”
武之亭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谢瞳,道“早知道你来看这个,打死我也不来,哎,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谢瞳淡然道“吐出隔夜饭是小事,黄巢有了人肉军粮,使得我们的大计成为泡影,必须立刻回去研究对策!”
武之亭在呕吐一阵,道“快点回去吧!老子一辈子都不想在看到这恐怖的画面了”。
谢瞳继续呆了一炷香的时间,待武之亭恢复正常,才返回去。
二人抵达大营时,已是深夜,谢瞳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翻过栅栏,径直走向自己的营帐。
还未入营,谢瞳便感到营内有人,虽然营房里黑暗一片,但一切都逃不过他敏锐的灵觉感应。
直觉告诉他,营内的不是别人,而是武之亭刁钻狠辣的妻子,沈明娜!
她定然是见到二人同时失踪,便在此地等他们,准备兴师问罪。
谢瞳走到营帐外,故意高声道“武兄,夜已深了,请回吧!”
岂料武之亭道“今晚不回去了,娜娜估计是睡着了,小弟就在谢兄的营帐将就一夜吧!”
谢瞳笑道“武兄是怕了嫂夫人么?”
武之亭道“明知故问,本人非是怕她,而是不想招惹些麻烦而已。”
谢瞳朝营帐呶呶嘴,道“怕是难如武兄所愿”。他顿了顿,继续道“谢瞳见过嫂夫人,嫂夫人是否走错了营帐!”
在武之亭的惊愕下,沈明娜自谢瞳的营帐中走出,狠狠的瞪了武之亭以前,对着谢瞳嗔道“你们两个深更半夜的干什么去了,从实招来!”
武之亭早吓的面色苍白,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方才理直气壮的样子顿时消失不见。
谢瞳哑然失笑,道“嫂夫人莫要动怒,待入营后,谢某定然一一解答”。
沈明娜冷哼一声,转身进入了营帐。
谢瞳看了武之亭一眼,笑道“走吧!”
谢瞳打开火折子,点亮了营帐内的蜡烛,只见二人一左一右的坐着,但谁都没有说话的意思。
谢瞳晒然一笑,坐到武之亭的身旁,道“嫂夫人,请容许谢某将今夜外出的来龙去脉讲出来!”
沈明娜突然道“谢大哥,娜娜敬重你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不会骗人,我就问你,你是不是带之亭去夜探敌营了。”
谢瞳不假思索的道“不错,去了”。
话音未落。沈明娜突然站起来,怒道“谢大哥,你怎么能够做出如此鲁莽的事情呢!你武功盖世,进出敌营如探囊取物般,然而之亭只是一个武功不入流的人,一旦在敌营有人和闪失,你叫娜娜怎么办?”
谢瞳挠挠头,他不晓得该如何解释。
娜娜继续道“你去敌营尚可理解,他去了能做什么,自身难保都是个大问题,娜娜真想不明白,你是个纵横天下的英雄,为何会如此不智!”
谢瞳没有想到沈明娜发起飙来也不逞多让,他偷瞧了武之亭一眼,武之亭头低的都不敢抬起来,谢瞳思虑了片刻,道“嫂夫人说的极是,是谢瞳思虑不周,不过嫂夫人不要将武兄说的如此不堪,今晚如果没有武兄,恐怕难以发现黄巢大军的惊天秘密!”
沈明娜“哦”了一声,嗤之以鼻道“还有此事,我家之亭我还不了解,谢兄不要为他辩解,今日之事,我算是看透你们了”。
谢瞳笑道“嫂夫人这是对武兄有偏见,一个人的能耐并不仅仅表现在武力上,智慧和大局观的洞察力才更加重要,忘记了武兄前几日刚刚救过本人呢,如不是他,谢某怕是早就去阎王殿报道了”。
沈明娜噗呲一笑,道“好吧!算我说不过你,不过你们今夜有什么重大发现,必须要告诉我,否则我一定要收拾他!”
谢瞳皱眉道“谢某把丑话说在前面,这个秘密十分重要,但是听过了,嫂夫人的反应可能要强烈一些,请你考虑好!”
沈明娜道“这个有什么的,本姑娘什么事情没有见过,谢大哥但说无妨!”
当谢瞳讲出黄巢军粮的秘密时,沈明娜早吐的天昏地暗。
好一阵子,沈明娜才回过神,埋怨道“早知道如此,干嘛要说出来,直接说敌军吃人肉不就完事了吗?”
言罢,她再次呕吐起来。
谢瞳晒然一笑道“本人有言在先,让嫂夫人莫要细问,你可不能怪我!”
沈明娜突然起身,风一样的跑了出去。
营帐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谢瞳知道事情已了,笑道“武兄请回吧!嫂夫人不会为难你的”。
武之亭抱拳道“多些谢兄解围,如果没有谢瞳的帮忙,今夜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谢瞳摆摆手道“夜了,请回吧!”
他见到武之亭欢快的离去,心中却充满了惆怅,黄巢以人肉为军粮,是多么恐怖的事,恐怕说出去都难以让人相信,然而,自古以来,行军打仗,缺少粮草,乃常有之事,吃人亦有所耳闻,但像黄巢义军这么大面积的吃人,以至于方圆百里已无人迹,怕是闻所未闻。而这等惨无人道、灭绝人性的举动,直接泯灭了他最后一丝希望,原本拖垮敌军的大计已经成为泡影,黄巢终将攻破襄阳,席卷中原已势不可挡。
以人为粮的事,恐怕连义军内部也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吧!
他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告知王道勋,做好撤退的准备,然而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隔在他与襄阳城之间的,是数十万的大军,一个不缺少口粮的大军。
他一定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黄巢席卷中原的事他管不了,也解决不了,眼下,只能尽量挽救襄阳城内的百姓。
不多时,天色已经转明,灰暗的天空开始慢慢变白,谢瞳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哈欠。
一夜未睡,他亦感受到了疲惫,旋即躺在营帐的床上养精蓄锐,他已打定主意,今夜要趁机溜回襄阳去,见王道勋一面,商议撤退的事宜。
谢瞳这一觉睡到了黄昏才醒来,腹中感到了饥饿,才从床上爬起来,此时,站岗的士兵早给他备好了实物,用一个大盘子端进来。
谢瞳这些日子在军中,吃的与寻常人无异,今日骤然变了样儿,竟然酒肉全齐,让他欣喜万分。
他忙吩咐士兵将盘子放在案边,登时香气扑鼻而来,居然是一碗肉汤,还有一壶酒。他不禁问道“今日全军都改善伙食了么?”(。)
卷土重来23()
士兵毫不犹豫的道“回将军的话,这是武夫人特意为您准备的,说是将军看了肉汤定然会食欲大振”。
谢瞳想到沈明娜,继续想到了作业看到的人肉汤,登时没有了胃口,心道这沈明娜还真是瑕疵必报,他顺手将肉汤短放到盘子上,仅留下了酒喝馒头,外带一盘豆腐,道“本将军今日胃口不好,其余的你拿去吃了吧!”
士兵受宠若惊,也不客气,连忙作揖道“多些将军!”旋即端着餐盘走了出去。
谢瞳便一口馒头一口豆腐,一口酒的吃了起来。
正当此时,沈明娜与武之亭联袂而来,见到他吃饭的样子,沈明娜笑道“堂堂威震天下的谢瞳,吃相竟然如此难看,本夫人为你准备的肉汤滋味如何!”
谢瞳没有做声,而是继续享受他的“美味”。
武之亭夫妇凑前一瞧,才发现谢瞳根本就没有吃。
沈明娜故意板起了脸,不悦道“谢兄为何不吃?”
未等谢瞳回答,武之亭笑道“娜娜你那点小伎俩就不要拿出来丢人了,谢兄闯荡江湖,什么事情没见到过,岂能上你的当。”
谢瞳喝掉最后一口酒,擦了擦嘴,一本正经的道“我有要事和你们二位商量!”
武之亭忙收起嬉戏的心态,正襟危坐起来。
谢瞳道“我打算今夜进入襄阳!”
二人同时大吃一惊,武之亭急道“谢兄,你疯了么?我们昨夜能够进入敌营,并不是因为你我本事多大,而是方圆百里无人,都在襄阳里面呢!因此才稍微有些疏忽,但你也看到了,防守依旧很严密,然而进入襄阳则不同,敌军日夜盯防襄阳,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你这么做等于送死!”
未等谢瞳回答,沈明娜也道“之亭说的不错,敌人千军万马防守在前线,岂能让你轻易的穿过防线!”
谢瞳道“我知道是很危险,不过二位先不要下结论,襄阳城内还有我的兄弟姐妹以及同生共死的朋友,他们目前还不晓得外面的情况,还在坚守执行王大人制定的策略,以为能够拖垮敌人,然而事实你们都看到了,这是行不通的。黄巢以人为粮,逆天而行,虽然会遭到报应,但眼下,我能看着他们破城之后被黄巢充做军粮吃了吗?”
二人顿时默然不语。
武之亭突然坚毅的道“我陪你去!”
今次沈明娜居然没有反对。
谢瞳道“你自己也说了,闯阵不同于入营,连我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带着你岂非更没有机会!”
武之亭道“谢兄,你就带我去吧!襄阳城的人,包括两位嫂夫人,赖熊以及慕容兄他们,都是我夫妇的救命恩人,之亭如不能救他们,恐死了都无法安息!”
沈明娜也道“谢大哥,带着他一起去吧!”
谢瞳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这对夫妇说话怎么如此不经过大脑,忙道“传递消息有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们还有其他的任务!”
谢瞳见二人不言语,继续道“你们率领大军在外围,是我们撤退襄阳城的关键!”
武之亭道“何以见得!”
谢瞳继续道“本人入城后,会与王道勋商议,三日后黄昏从北门撤出,强攻敌军的防线,而你们则需要声东击西,提前进攻,惹起黄巢的注意,充分调动他们的大军,继而佩配合我们攻打北门防线,助我等脱困。”
武之亭摇头道“听上去很麻烦”。
谢瞳道“简单的很,先派一支骑兵,骂阵,骚扰敌人,尽量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