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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晌午时分,才醒过来。
一早上两人也勉强走出了三十里地。由于官道已经被战火染指了,带着狄仇的周老爷子还是选择了比较安宁的路。
如周老爷子计划一般,此行他们的目的地就是南海,原本可以直接走南秋城。然后绕北境苍梧之地。再到两江之地乘船抵达南海。可如今却要翻越祁连山脉,才能到达苍梧之地。如此路程上却要多出来三天的路程。
“醒了啊!”周老爷子将给狄仇准备的醒酒汤递到了狄仇面前说着。
而此时的这一幕却像是似曾相识一般,记得往昔每当自己犯错的时候,他的爷爷就会让他去站马桩。但第二天的时候床头总会有一碗蜂蜜水。
端起了姜汤的狄仇连眉头都没有皱的喝了下去。
“谢谢周爷爷!”狄仇笑着说着,此时狄仇脸上的笑容是周老爷子从来没有见过的属于一个孩子单纯的笑。
周老爷子宠溺的摸了摸狄仇的脑袋说着道:“别担心。周爷爷一定会让你活下去的。以后就叫爷爷吧。叫师父总觉得有点不舒服。”
“。。。。。。”狄仇沉默了一会儿。“爷爷。”
“哎。乖。”周老爷子应着声。他和长孙老爷子不同的是他一生都没有子嗣,至于周老爷子的这样的原因其实也是一段唯美的故事。
“这次爷爷打算带你去南海,那仙人草你长孙爷爷已经帮你去找了。”周老爷子坦白道。
“嗯。”狄仇应承着,他对此并没有任何的异议,即使是在京都的八年,他也没有对自己脆弱且不容易的生命失去控制。
现在他做的却是将自己的生命完全嘱托给了周老爷子和长孙老爷子,无甚原因,只是为了活着。
要是说他贪恋这两位武林泰斗的武功,或许他心里倒是没有在意过。
“吃些东西我们就继续赶路吧。”周老爷子说着道。眼神里的隔阂好像全部都因为那一声“爷爷”消失了。
没说话的狄仇埋头吃了起来,或许吃饭对他来说是一件幸福的事情,这样他才能觉得自己真正的活着。
早已经练就了常人没有的心性的狄仇反倒是期待起来了这次的南海之行。
“你们听说了吗?刀魔和一个晚辈在玉门城前要一决胜负了。”
“什么晚辈。那可是悍刀宗的首席弟子,在刀法的造诣上他在十六岁时只输给了刀魔一招,他却将自己的佩刀交给了刀魔。”
“什么!十六岁!!这不可能。虽然我们都不知道刀魔什么时候成名的,但那刀魔的魔刀可不是玩笑的。”
“这件事是真的,当年我的父亲曾有幸目睹过,我是悍刀宗的外院弟子。”
此时这简陋的茶铺当中来往的侠客议论着。可他们议论的事却是关于王一刀和那个刀魔的。
吃着饭的狄仇停了下来回头问着道:“他们谁会赢?”
“这还用问?当然是刀魔啊。”
“我觉得是那小辈。”
“胜负这事只有天知晓,武林之中如今还有谁会这般做。不问胜负也可。”
狄仇的话可以说让他们都有了新的话题。
“若是见了我那兄长帮我把这柄剑交给他。”狄仇起身将桌子上的易主剑交给了刚才自称是悍刀宗弟子的那青年手中。
“阁下这是?”那青年问着。他手中的刀证实了他的身份确是悍刀宗无疑。
狄仇微微一笑道:“谢同舟之情。帮我告诉王大哥,有缘自会相见。我这易主剑虽是剑器,是为天外陨铁所铸,以我血开封,剑长二尺三。剑重三十九。用来屠魔正好。”
狄仇说完就对着周老爷子说:“周爷爷我吃好了。我们出发吧!”
周老爷子微微一笑,看了一眼握着易主剑的那人。走出了十步以后,周老爷子凌空一拳这简陋茶铺前的一堵土墙被打的轰然倒塌。
周老爷子什么都没有。狄仇也什么都没有说。一老一小就骑着马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你这孩子。虽说你那易主剑不是什么名剑,但却是当世少有的好剑,若是日后随你建功立业,想必那剑也会是一柄传世名剑!”周老爷子指责着狄仇说着。
此时狄仇微微一笑道:“想必那些人没有那个胆子,我料定这一战我那哥哥定会盛名于武林,我蹭剑于他,谁人敢贪。加上爷爷你那凌空一拳打出的滔天拳意他们更是不敢了。”
周老爷子看着狄仇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拿出了自己的酒壶喝了一口酒道:“当年爷爷若是有你这算计,也不至于妻离子散!那话怎么说来着。有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狄仇被周老爷子这话逗笑了,但这笑多少都有些掩饰的滋味。
又是一下午的奔波,狄仇渴了便喝一口周老爷子的酒。
到了夜里时,这一老一小终于赶到了祁连山下。
脱离了酷热,此时夜里这河床上时而吹起的北风多少都有些寒冷。周老爷子坐在火堆前。
而狄仇却手握着重剑在河水中挥着。
“笨死了!用你的小腿发力,你的手臂是剑的一部分。而你手里的剑是你手臂的延伸。”周老爷子看着狄仇说着。言语自然是严厉。
第31章 剑之与人?()
狄仇手臂已经明显的肿了起来,他像是听不见周老爷子的话一样,拼命的挥动着手臂。手中的重剑已经完全没有了规律。
周老爷子像是根本不在乎一样的看着河水中的钱也。
那天夜里,就在长孙老爷子收了剑之后就叮嘱周老爷子这一次南海之行一定要让狄仇掌握他剑法精髓的皮毛。而周老爷子和长孙老爷子心里都明白他们耗尽一生精力揉合在一起的上等武学根本就不可能三五年的功夫就有所成就。
这就要狄仇像是此刻一样为之付出。
“用站马桩的方法在水中用力。如果你再用你手臂上的力量你的手臂会废掉的。”周老爷子还是坐不住了来到了岸边。
燃点起来的篝火纵然火光正盛却无法照映到狄仇所在的地方。周老爷子抓起了几块石子打在了狄仇手中的重剑的剑刃上。
狄仇终于还是坚持不下去了,这和毅力无关,而是他的身体已经无法再让他站在河水中了。
就在他还没来得及领悟周老爷子所说的方法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被河水冲走了。即使那水已经让他无法喘息了,他脑海之中竟然还在思虑着周老爷子说的话。
手中的重剑也没有脱离他的手。反而让他在这湍急的河水中沉的越来越快了。
原本上一秒准备亲自教导狄仇的时候,下一秒狄仇已经被河水吞没。看见这一幕的他又怎么会不慌。
丢下了手中的酒壶就冲向了河面,此时眼睛里已经开始充血的狄仇只看见一个身影踩水而来。
方才周老爷子踩水的功夫便是水上漂的绝技,能够做到这般绝不是轻易之功,若是在寻常的水面上。武林中能用出水上漂的人太多了,但此时的水面湍急。
若要踏水而行,那就要周老爷子双腿之上的力量爆发的极其强烈。
一把抓住了已经没入了水面的狄仇,周老爷子没有片刻的歇息便带着狄仇来到了篝火旁。
此时狄仇已经昏迷了过去。
身为旱鸭子的狄仇可是喝了一肚子的水。
随着周老爷子在他的胸口按压了几下,一根水柱直接浇在周老爷子的脸上。看见狄仇无恙了周老爷子才想到自己的酒壶的盖子还没盖上。
“坏了!担心你小子,老夫的酒壶盖子都没盖上。”周老爷子看着吐水的钱也说着。人已经来到了河边。
果然酒香四溢,连忙拿起酒壶的周老爷子将剩下的酒全部都灌进了嘴里。
“啧啧啧~暴殄天物啊!看来在过这祁连山的时候要遭罪了。”周老爷子说着。他这壶酒可是给狄仇准备让他翻越祁连山的。
就在周老爷子看着那洒了酒的地方难过的时候,狄仇起身说着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呀!你就知道了?”周老爷子像个孩子一样抬杠道。而此时狄仇已经拖着那重剑走进了河水了。
原本就已经没过了他半个身子的河水此时像是比之前更加的湍急了一样。而狄仇此时竟然用自己的身体抵抗河水的冲击。
就在他手中重剑在河水中漂浮起来的时候,虽然此时夜色撩人,但他嘴角的笑容更加迷人。
眼镜被水冲的发红的狄仇,接住河水的浮力手腕用力,原本竖着的重剑此时也横置在河面上。
随着狄仇将那重剑探入水里的时候,周老爷子呆了。
“这么容易?”自言自语的周老爷子掏出了自己怀里方才热过的烧鸡啃了起来。心里却在为狄仇开心。
“当今武林若论剑道,长孙那老家伙开宗立派的资格都有了。你小子虽然吃些苦头,却也值当。”周老爷子看着在河水中已经能够站立着,且能够接住水的浮力挥动重剑的狄仇,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狄仇并不是没有让他们失望。而是他不想对自己失望。
水中的狄仇像是忘了自己的胳膊上的疼痛一般,此时水中的重剑被他舞的时而暴躁,时而温顺,河水虽然湍急,但到了狄仇身边却闹腾了起来。
如果算他此时承受多少力量的话。此时湍急的河水的冲力可以轻易的将一头牛冲走。而那重剑所挥动使用的力量虽小,但却是狄仇在承受了来自湍急的水流的冲力下挥出,至于那重剑形成的波澜和漩涡可全部都是狄仇借助水流挥出剑时形成的。
夜一分一秒的漆黑了下来,天上的星星点点也像是疲乏了一样不再眨着眼睛,狄仇也极其的疲乏了。
“坚持!你可以的!”狄仇心里几乎在呐喊。可这呐喊其实还没有一口水给他的帮助大。
一边周老爷子吃饱喝足睡了一觉都醒来了。
“上来吧!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周老爷子这话此时说起来倒是有些玩笑的意思。但狄仇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
他眼前,脑海里全部都是如何挥出自己的下一剑。他又哪里能听见周老爷子此时的吆喝。
周老爷子似乎也察觉到了狄仇的不对劲,他又喊了一声。
狄仇已经完全没有回答他的话,而他手里的重剑已经很难再挥出去了。
“停下!!!”周老爷子彻底的着急了。
他看的出来,狄仇的这一剑如果当真挥出他的胳膊就真的废了。当然这种废指的是他很久之后才能恢复。
干净利落的将狄仇拖到了岸上,二话没说从狄仇的手里夺过来了重剑插在一边。
“你疯了吗!!”周老爷子吼着道。“看看你的胳膊!”
此时狄仇眼神突然空洞低头看着自己已经肿起来的手臂滋着牙笑道:“我可以挥出那一剑的!”
“我不是让你去挥出多少剑,而是让你感受剑对于你的关系。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阻拦你么?因为我不是长孙!直到你那最后一剑即将挥出的时候我才发现异常!”周老爷子生气的责备着狄仇。眼神中却是心疼。
“我记得长孙说话。剑于他亦师亦友,也如他手足。他在出道时用这柄重剑时胸中已是无敌,而那无敌只是单方面的。他说这重剑是一位沉默寡言的长者。”周老爷子说着。
狄仇却完全不明白。
“剑不是杀器么?我只要挥出剑即可!”狄仇说着。
第32章 收剑()
“错了!刀枪剑戟和梅兰竹菊一般。君子才配之。若是同你一般将剑当做杀器,那你永远都领悟不了长孙要教给你的。剑乃百兵之主,若是你只顾挥出,那你将永远收不回来。”周老爷子说着道。
“长孙说他前半生都在挥剑,而直到如今他在练的却是收剑。挥剑一念,收剑却是一生。”周老爷子又说着道。
“不。兵刃不就是用来生杀的么?若是收剑,我又何必练剑?”狄仇反驳着道。此时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爷爷又重新在自己眼前活过来了一样。当然只是他这么觉得。
“剑之于正。斩魔诛邪。出则一念。收则一生。兵刃自古以来似正似邪,可这正邪却是因人而言,兵刃自然不会明辩善恶是非。你可懂了?”周老爷子起身翻着晾在一边石头上狄仇的衣服说着。
“懂了!那周爷爷我练剑是为何?”狄仇问着道。
如果周老爷子听力没有问题的话,这个问题是第二次从狄仇的口中说出。
看了一眼狄仇,习惯性的举起酒壶搭在嘴边,才想起酒壶里哪有半点酒。
“若是往大了说,追求武道极颠,若是往小了说安身立命,行侠仗义。至于你,你应该问你自己的,孩子?”
说完这话,周老爷子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