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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她伸手端起了一旁的汤药,在给飘絮喂服之前她还特意吹了一会儿,这才放心地将其端了过来,紧接着,当一碗汤药全部灌入飘絮嘴中之后,后者的脸色因此不由得红润起来,原先那微弱的呼吸声也粗重了几分。
若是换做素日,夜羽好歹也是堂堂二尊女,这等琐碎之事自然万万不可能亲临,不过眼见飘絮身受重伤,她内心多少也是有几丝愧疚,说到底,打伤她的人毕竟是自己的姑姑,也是如今自己的这位姑姑害得羽蛇族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她身为侄女,自然也是要为其赎罪一些。
片刻后,床榻之上飘絮的纤弱玉指似是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半晌过后,呼吸声随着一点一点地强盛起来,随即她纤长卷翘的睫毛也是阵阵抖动,最后眼皮挣扎了几许,终于是微微挣了开来。
刺眼的日光透窗而进,令得飘絮一阵恍惚,然而当眼前景物清晰的那一刻,她猛然柳眉倒竖,带着些许微弱喘息怒道:“怎么是你啊!这是哪里?”
“你终于醒了,这是西厢,阿姐你昏迷一天一夜了,好在你终于醒了!”闻言,夜羽苦涩地笑了一声,为了照顾飘絮,她可已是一个晚上没睡了。
“好?!好在哪里?!我看你们巴不得我早死早下地狱吧!你和你姑姑根本就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云牙?夜羽我告诉你,你们云牙族今日对我的种种他日我一定要你们百倍偿还!”飘絮俏脸骤然阴沉而下,怒声斥道。
夜羽黛眉微皱,沉声道:“阿姐,你真的误会了,我根本没有一点贪恋羽蛇族族位,那都是我姑姑一厢情愿的做法,今时今日的局面,我当真一概不知,请你相信我!”
缓缓地吸了一口凉气,飘絮依旧含着泪水苦笑道:“相信你?!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姑姑做出这等恶事,你认为,如今我两族还会再有转圜的余地吗?说来,我还要恭喜你了,下一任羽蛇族族长!”
闻言,夜羽无奈的摇了摇头,手中端过一旁若干的杂果凝神道:“阿姐,你不相信我没关系,不过我真的是为了你好,你现在身子还很虚弱,这是我今日一早便跑去采摘的鲜果,你先垫垫肚子吧。”
见状,飘絮一把推开了夜羽,痛心疾首地瞪道:“滚开!”
“咣当!”
登时,夜羽猝不及防被其推倒在地,手中的鲜果也是通通滚了一地,紧接着,门外咔嚓一声,一道黑影慌乱地冲了进来,当他看清前者倒在地上之时,清秀的脸庞瞬间阴沉如水一般,满是迫不及待地大步过去将其扶了起来,漆黑深邃的眼眸在前者身上不断扫视着来回,许久确认没事后方才心痛至极地问道:“怎么会摔倒的?疼不疼?”
望着这一幕,一旁的飘絮一时间仿若被点穴一般,原本她就因为伤势还体虚血弱,如今亲眼看着自己喜欢爱慕的男人去关心一个让自己恨之入骨的妹妹,这其中所夹杂的痛苦,非常人所不能体会,但好在她早已知晓二人私情,若是刚知晓,只怕她会立即气死过去,但看着她二人这般亲昵的姿态,她那颗脆弱的心仿佛依旧被无数支利箭来回刺穿一般,这等痛心比起二巫祝给她的一掌简直天壤之别!
这天,怎么好端端地突然冷下来了?冷的这般刺骨、这般强烈、这般可怖!
檀香掠过,只留一地心伤
云牙?夜羽!你可真狠啊!羽魁你夺走了!族位你夺走了!就连熏默你也一并要夺走了是不是?难道我的一切你都要夺走?!难道我的美梦你都要粉碎?!难道我的一生注定要毁在你手里?!看我去死你才安乐是不是?!
恨!我真的好恨你啊!云牙?夜羽,你一日不死,岂有我出头之日啊!
“我没事,不小心摔倒了而已,你不用这么紧张。”夜羽挣脱了黎熏默的双手,旋即嘴角扯了扯,勉强笑道。
“不紧张怎么行呢?你痛我跟你一起痛,都怪我!早知道这地面这么滑就不应该让你一个人拿这么多东西,都怪我!都怪我!瞧我这猪脑子一点都不懂!”说着,黎熏默恶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脑袋打了下去。
一辈子只有一个人,是怎样一种温柔?用一生去守护一个人,又是怎样一种执念?
飘絮已然呆滞了,堂堂之子,低声下气,爱人之心,当真可以如此吗?可为何自己终归还是没有夜羽这般幸运呢?方才黎熏默那些话要是对自己说的,哪怕下一秒会死、会老、会离开、她也心甘情愿!
“好了!干嘛那么傻啊,我又没怪你什么,你先出去吧,我还有话跟阿姐说呢!”夜羽看不下去随后抓住了黎熏默的双手,一脸嗔念地看着他之后使了个眼色笑道。
见状,黎熏默如获至宝一般,因为他听出来了,夜羽是在关心他,是不忍看他这般糟蹋自己,这种被心爱之人所关爱的感受当真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要管用,只要能获得夜羽的一丝丝的爱,他就算把头打破了也照样甘之如饴,当下,他倒是满心欢喜地点了点头行出房屋,殊不知,另一边的,已是锥心刺骨!中途他虽下意识地瞟了一眼飘絮,但也并未有何犹豫,因为!自己并不欠她什么!
望着黎熏默走出房门,飘絮骤然冷笑道:“你可真有本事啊,我日日夜夜梦寐以求的蛮刹族夫人的位子,你倒是如此干脆地抢了过去!”
瞧得飘絮那亦如死灰的面容,夜羽沉吟了片刻,之后斩钉截铁地解释道“阿姐,我知道你对我误会颇深,但接下来的话我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都要说!我跟黎熏默是万万不可能的,其中缘由我不方便透露,我之所以如此,完全是想利用他们蛮刹族的力量来平定此次祸乱,无论是羽蛇族族位还是蛮刹族夫人之位我通通都没有兴趣!等此次劫难过后,我承诺你我会与黎熏默一刀两断,今世不再相见!”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若你出尔反尔呢?”飘絮深深地盯着夜羽,注意她每一个眼神与动作,她与夜羽一同长大,若是后者真有意欺瞒定然逃不过她的法眼,只是后者这般平静如水,不犯丝毫波澜当真令她迟疑了。
“那时,羽蛇族应已平定祸乱,你娘依旧是族长,我还有反悔的权利吗?”夜羽苦笑着摇了摇头。
是啊,那个时候,娘亲一定重掌大权,任凭夜羽她心有不甘也已来不及了,心念至此,飘絮原先那阴沉如水的俏脸终于泛起一丝魅笑,旋即淡淡说道:“那眼下我们该如何应对这局势?”
闻言,夜羽松了一口气,脸色方才略微有点变缓道:“若仅凭你我二人断断是不可能的,但好在有熏默他们这一大助臂!”
“你的意思是指向蛮刹族借兵靠他们的力量扭转乾坤?”飘絮迟疑道。
“不是!上古族氏中的竞争已是越发激烈,虽说我们羽蛇族与他们蛮刹族已有盟约,但这盟约不过是建立在二者实力相当,若是贸然告知他们此事,万一他们图谋不轨、罔顾誓言,我羽蛇族岂不腹背受敌吗?更何况如今清岚岛上上下下皆是被我姑姑与魁魄族三鬼控制,虽其此地他们尚未搜寻得到,但也不过转瞬即至,因此就算想要通风报信也只怕万万来不及,所以,我们能利用的只有黎熏默与他的一堆亲卫黑武士了!”夜羽张了张嘴,声音已是不自觉地有些干涩起来,但心中依旧有着点点希冀攀涌而起。
“可是,这能有把握吗?人数与实力未免差太多了!”
“所以,熏默他们终究只是助臂,最后还得依靠你我二人!”
“此话何解?”
“昔日,我曾在羽蛇族典籍之中看到,六百年前,我羽蛇族也是遭逢大难,当时实力悬殊,生死一线,未保羽蛇族基业,当时的族长与大巫祝不惜打开历代封存的巫蛊————吸蕴,方才平定大乱!”
“那是何物?”
“吸取荒兽之力化为己用,千百年修为集于一日,但一日过后,施术者油尽灯枯、生死道消!”
第二十四章 涉险()
闻言,飘絮哑然,身子猛然一震,满是不可思议地说道:“这传说之物怎可相信啊?何况那荒兽生性凶残,想从它身上吸取力量无疑等于羊入虎口,万一有个好歹,那该如何啊?”
“可眼下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为了羽蛇族、为了娘亲,若是阿姐有所顾虑,就让我来吧只当这是我欠你的!”夜羽轻声哽咽,但却隐隐有着悲泣之声。
“你”
一脸讶然地望着前者,飘絮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时至此刻,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输给夜羽,原来在自己身上永远都没有她那般舍死忘生的执念,皆因未明身之所立,难怪自己会输了羽魁输了至子!
夜羽啊夜羽,比起你,我飘絮当真是俗人一个,看不透荣华富贵、看不透生老病死,就注定我永远只能当你的陪衬!
缓缓地抬起头,飘絮一阵心寒道:“就算如此,且不论那“吸蕴”之术的巫蛊在何处,你别忘了,只有历代族长与巫祝才知道荒兽封印之地,如此一来,我们根本无从下手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所以我们就得涉险一番,去北宫禁锢之地找到我娘亲与族长,问出这两样东西的所在!”深吸了一口气,夜羽抿了抿嘴,柳眉凝皱道。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如今那里尽是魁魄族的人,说不好魁魄族就在那里设下埋伏,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飘絮微微哽咽了一下,硬着头皮问道。
“你放心,为了安全起见,我会让熏默他们去帮我们引开一部分,到时候我们再趁机进去!”夜羽笑了笑,淡淡地轻声道。
话罢,还未等飘絮点头应肯,夜羽香肩之处的一页书忽地传来一声急喝道:“丫头,有不少人来了,应该是魁魄族找到这里了,你们快躲起来!”
闻言,夜羽美目骤然一缩,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起来,旋即拉住飘絮迈着轻巧地步伐,猛地攀出了木屋后方的一簇草丛中,因是西厢之地较为幽静,鲜少有人居住,故此这周围的树木草丛竟是生长地格外茂密,她二人原先就很纤瘦,眼下若不仔细看去,当真看不出二人藏身。
视线透过草叶的缝隙,望着前方木屋,眼见四周无人,飘絮此时终是有些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有人来了?”
“是我的法宝告诉我的。”夜羽轻描淡写道。
一旁的飘絮闻之,差点没有气晕过去,法宝能够口吐人言自然便是日品元宝,可是她的法宝不是月品灵宝吗,什么时候又变日品元宝了?老天爷啊!你也实在太不公平了吧?
片刻后,大约二十多道身影在这片树林中悄无声息地前进着,他们那犹如猎鹰般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四周,逐渐朝着木屋的方向靠近。
“果然是魁魄族的人!小心为上!”经过短暂的打量,夜羽已是认出了他们,当下额头之处,有着滴滴冷汗不断留下道。
闻言,飘絮点头会意,但心中多少又是有些不平,日品元宝竟能够洞察千里,如斯本事,较之自己的星品地宝简直恍如云泥之别,为什么?难道所有的好事都要落在她一个人身上吗?
木屋前,那二十几道身影已是缓缓来到,望着黎熏默以及他身旁的黑武士,为首的执杖鬼略微诧异了一些,心道:“羽蛇族不都是女子吗?怎么会有男人呢?莫不是”
一想到某些可能,执杖鬼的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漆黑的双眼也是因此跳动起来,笑问道:“喂!我问你们,可曾见过两个少女经过,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闻言,原本黎熏默还因为夜羽的关心而欣喜若狂,然而这突然的不速之客犹如一盆冷水瞬间将他那份喜悦随之扑灭,当下有着浓浓的怒意斥道:“你们算什么东西?有资格质问我?!”
“岂有此理!我可是魁魄族三十六鬼之一,你算哪棵葱?!”执杖鬼冷哼一声,眉头大皱道。
一旁,一位黑武士上前两步,故作咳声叹道:“咳咳,这位乃是我蛮刹族的至子,阁下最好说话有些分寸啊!”
执杖鬼窒了一下,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这个面如冠玉的少年,却没有立刻出手,反而眉头紧锁,他虽性子暴戾,但也并非毫无理智,前两日,他也是从如意夜口中知道羽蛇族即将与蛮刹族联姻,难怪这些周围的人气息竟是这般肃杀磅礴,不想这蛮刹至子此刻竟还会在羽蛇族,倘若有他在,此次计划只怕会有大变!
权衡利弊之下,执杖鬼脸色顿时一变,那鬼气森森的面容竟是有着一抹极为罕见的笑容舒展开来,只是他那面目狰狞的脸庞不笑还好,一笑顿时令人毛骨悚然,“在下不知蛮刹至子在此,有失礼仪,切莫见怪,多年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