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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火车已经开到城郊了,他静静地坐在座位上,还能偶然听到老旧火车发出“况且况且”的声响。
其实苏长青的运气还算是好的,至少还有座位可以坐,而有的人却是连座位也没有,直接把包往屁股下一塞,然后就坐了上去。
甚至苏长青还看到一个岁数和他相差不大的老头,直接靠在车壁上睡觉。结果睡着了又被四周吵闹的人群吵醒,就这样反反复复的。
苏长青有些不忍心了,把面前的小桌子理理好,然后邀请他坐上去。
“谢谢谢谢。”那老头一脸感激,然后一屁股坐上了桌子,因为有些体重,甚至于这桌子还发出“嘎嘎”的声响。
苏长青摆摆手,倒是很好奇对方一大把年纪了东跑西跑做什么。
“我是去黑龙江啊。”
老头笑着说,头发乱蓬蓬地像是一丛杂草,露出了几颗大黄牙。
“我孙子在那边呢,他让我过去住。”对方一说到他的孙子,就立马开始眉飞色舞,不断地讲着自己的乖孙儿有多好多好,听的苏长青都有些微微的妒忌。
大概是没有听到苏长青出声,对方也是干笑了一声,讪讪地坐在桌子上不出声了。
说实在的,苏长青是真的挺嫉妒这个老汉的,年纪这么大了,还是有孩子会给予他关心。
人老了盼望什么?自然是儿孙满堂全家和睦啊。
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衣角,苏长青的脸上略微带着疲倦之色。
这趟火车大概要开2个多小时,然后下站之后还要坐车到镇子上,最后再搭别人的三轮车亦或者是自己跑回家,因此这一趟就要三四个小时,这么长时间,这坐车坐的真的是吃不消。
现在离下车还早,苏长青打算睡一会儿。
让前座的小年轻帮忙注意下他下车的地点,苏长青眼睛一闭,靠在椅子上直接就睡着了。
……
他闭上眼的时候,好像做了个很久远的梦,这些梦像是无数闪着银光的碎片,它们被风刮着,一股脑冲进自己的脑海。
好像有这么一个姑娘,她穿着红色的嫁衣,在他挑开她的红盖头时,她朝着他的微微一笑。
又好像有这么一个妇人,他扶着她的手,慈爱地看着她怀中的婴孩。
孩子一天天长大,他们也一天天变老,本以为一生就这么过去,可是……
……
“大爷,大爷,您到站啦!”
!!
苏长青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青涩的声音。
他有些朦胧地睁开眼,忽而就看到一个穿着蓝衣的青年推了推他的手臂。
“噢、噢哦谢谢。”苏长青脚步有些不稳,脑海里还迷迷糊糊的,只是他拎着包很快就下了车,一转头的时候,还能看见那个之前和他聊天的老头一溜烟儿地坐到他的位置上。
雨点淅淅沥沥地落在他的衣服上,在透过衣料传递到他的皮肤,有些微微的凉意。
苏长青把外套脱下,盖在自己的头上,直接朝着公交车站走去。
说是公交车站,其实这里一块儿站牌也没有,更不要说什么遮雨的棚子了。
苏长青窜到对面的小食品店去避避雨,顺便又和这里的老板聊了起来。
这地方不大,基本上当街拉一个人基本都是老乡,苏长青从前也是这里的人,因此家乡话说的不错,虽然年纪大了,但是最起码的聊天还是会的,因此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对方聊了起来。
可能因为是雨天的缘故,过了半小时车还没有来,苏长青反而等的有些饿了,在这家小超市买了个2块钱的蓝莓面包,他一边嚼着一边看着外面的雨。
他的鞋子底很薄,很容易就进了水,因此现在两只脚乃至全身都是湿漉漉的,看起来,现在的他狼狈得像是路边的乞丐。
不过幸好这店的老板没有赶走他,因为此刻的他看上去真的惨不忍睹。
苏长青正吃着面包,忽然就看见一辆破破烂烂的公交车从东边驶了过来,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了几枚硬币,匆匆忙忙地就往车子跑了过去。
可能是因为经常有乘客会带乱七八糟的东西上车,因此苏长青一上车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怪味。
不过应该是闻习惯了,这司机根本没有丝毫的怨言,依旧任劳任怨地开着。
车子驶的很平稳,苏长青惯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就坐了下来,慢慢等着这辆车到达目的地。
车上没有多少的人说话,苏长青也很喜欢这样的寂静,睁着眼睛望着窗外。
现在雨似乎慢慢变小了,苏长青看见车窗上都被雾气覆盖了薄薄的一层,用手指摸了摸,这些雾很快又变成了水,从车窗上滴落。
车子停了一站又一站,最终停在了苏长青所去的目的地。
再次把外套盖在头顶上,苏长青望了望四周,发现别说是三轮车了,就连人也看不到几个。
自己的三轮车又没有骑下来,而且走路的话又要走半个多小时,没办法,苏长青只能在没人的地方施展凌波微步,朝着半山腰走去。
宅子的大门是关闭着,苏长青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钥匙,把门打开。
屋子里的一切还是照旧的,只是鸡舍里的鸡却被饿昏了头,在感觉到苏长青回来之后,一个劲儿的咕咕叫着,翅膀拍来拍去的。
稻谷也已经成熟了,苏长青赶忙把这些成熟的稻谷洒在鸡棚里,防止这些鸡被气的上窜下跳的。
屋内的树叶和小黑猫不在,倒是多了分凄冷,苏长青一回来就恨不得赶忙把他们接回来。
披上雨衣,他又拿了一件雨衣后,这才骑着三轮车一路来到了环湖村。
“平召!”
在跨进了王平召家的时候,苏长青叫了一声,随之而来的却是一只白色大狗飞奔过来,此时这只狗露出人性化的笑容,还不断朝着他直打转。
“树叶,哎呦……”苏长青抱了抱他,有些高兴地摸了摸他的头,“最近听话不听话啊?”
“它很乖。”这时候,王平召从里面走了出来回应道,语气还有些惊奇,“我还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听话的狗呢!”
他咂了咂嘴,把手上的笼子递了过去,“这小猫老乱跑,我就只能把它关这儿了。”
“没事没事。”
苏长青笑着,把笼子拿了过来,却是在下一秒立马把笼子打开。
看到这些天一直锁着自己的铁门被打开了,笼子里的小黑猫顿时开心了,温顺地爬到苏长青的肩上蹭了蹭他的脸颊,然后又转过头恶狠狠地朝着王平召喵喵直乱叫。
“乖了乖了。”苏长青慈爱地笑了笑摸摸她的小脑袋,把小猫从肩上抱下来揣在了怀里,避免回去的时候让她淋到雨。
“走了,有空来坐坐啊。”苏长青朝着王平召摆摆手,抱着小黑猫就朝着外面走去。
树叶熟路似的跳上了三轮车,看着苏长青把另一件雨衣披在他的身上。
至于小猫,则是被他放进自己的外套里面,只从领口露出了一个黑脑袋。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回家去了。
一路上,这一猫一狗都很安静,苏长青三轮车也开得很平稳。
直到回家的时候,他才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感觉这个地方,这个时候才像家。
第71章 一净,换工作()
一净坐在宾馆前的石阶上,有些呆愣地看着头顶上蓝的透明的天空。
这里不是闹区,因此宾馆附近没有什么店铺,于是当他望过去的时候,他看不到天空的边际。
一净最喜欢的时候,就是他望着天空的时候。
他喜欢伸出手做捕捉云团的模样,随后又缓缓舒展手掌,这时候的云就仿佛从手掌中流出一样,然后被风吹向远方。
每个漫长的午后,他都沉醉在这个游戏中,一次次舒展手掌,恍惚间,就好像有一朵莲花在手心绽开。
寺墙角的花静静地开放着,这时候就会有师父拿着戒尺敲他的光头。
有时候他会听着师父讲佛的故事,伴随着师父悠远淡然的语调,他的思绪就会飘出寺院,向着有着稀疏云流的天空飘去。
只是现在再也听不到师父给他讲的故事了。
一净摸了摸自己光亮的脑门,眼神有些迷离。
他的衣角随着风晃荡来晃荡去,就像是他以前喜欢坐在石台上那般晃荡着双脚。
一净从小生活在寺庙里,听说他是被遗弃在山下时,被下山的师父捡回来的。
那时候他不知道什么是遗弃,寺里的师兄师叔也从来没有说过,他当初以为自己是像齐天大圣那样,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唯有天地是他的父母。
寺庙里的生活很枯燥,每天都是念经习武,可是一净却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有乐趣。
有时候师父会摸着他的头轻轻叹息,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叹息,只记得师父每天都会问他,一净,你幸福么?
他看了看天空中的飞鸟和流云,看着墙角那一树一树的花开,看着师父慈祥的面容,他点了点头,说,我很幸福啊。
之后,一净跟随师兄下山了,他看着繁华纷扰的红尘,眼里只有纯粹的好奇,却没有丝毫的心动。
他喜欢看着蒸笼里的袅袅雾气,喜欢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喜欢看着人们的欢声笑语。
直到他看见了一个姑娘。
……
*
昨天的雨延续到了今天,又从绵绵细雨变成了磅礴大雨。
苏长青撑着伞走在街上,不时朝着路边的乞讨者扔下几个硬币。
有时候得到了他们满口的谢谢,有时候却得到了他们轻蔑的声音。
苏长青也不在意,只是朝着茶馆走去。
最近他是这里的老顾客了,与店老板也成了熟识。虽然系统说这茶馆一定不简单,可是这么多时间过去了,他却怎么看这店都是普通的不得了。
苏长青已经不太想去工厂上班了,关键是他太累了,每天上的都是夜班,一整天下来做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天天都是格外地困倦。
只是辞职了之后他的经济来源怎么办呢。苏长青对于这个问题很是苦恼。
“大爷,要不您来我们这里拉琴怎么样?”
茶馆老板是个和气的中年人,在听到苏长青这个问题时候,他建议道。
店老板之所以这么建议,是因为有一次他听到了苏长青的拉琴声。
“您拉得很好呢。”老板笑呵呵地说。
“工钱的话……一小时25怎么样?再加上客人给您的小费。”
苏长青一听,连忙拒绝,“诶那可别,我当不起这个工钱。”
“不不不,您还真的当得起。”老板笑着说,“我第一次听到这么好听的声音呢。”
苏长青的老脸略微一红,虽然知道有可能是因为二胡自身所带的技能的缘故,但是现在被夸了,他也是很高兴的。
“那我一天工作多长时间呢?”苏长青问道。
“嗯……一天4小时怎么样?”店老板笑容满面地夸赞道,“说实话,您拉得太好了,我可是希望我能听一整天呢。”
“好好好。”苏长青很高兴地承诺了下来,同时又咂了咂嘴,觉得这店老板也忒会说话了,夸的他都有些飘飘然了。
把茶水钱付了,苏长青撑着伞走出了茶馆,随后直接朝着工厂走去,因为离上个月发工资才仅仅过去几天,所以他打算现在就向许厂主提出辞职。
听到苏长青要辞职,许厂主似乎很高兴一样,虽然对方极力掩饰,但是苏长青却注意到了这一点。
倒是许昌盛对于苏长青的离去很是惋惜。
有些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苏长青虽然有些疑惑,但是却也不去想许厂主的事情了,直接把雨披披在自己的身上,骑着三轮车就往半山腰上骑去。
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他的雨披上,天空早已不复早晨时的清朗,白茫茫的像是开水倾洒而出。
苏长青骑着三轮车,一路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家。
一会到家,树叶就站在厅堂前望着他,隔着雨幕,苏长青有些模糊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二胡静静地放在厅堂的木椅上,外面还包着一层厚厚的柔软的衣服。
苏长青换了一身衣服,又洗净了双手,这才兴致勃勃地把二胡从衣服外套里拿出。
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弹了,苏长青调了调音,然后用耳朵细细地听着音调,发现没有什么偏差之后,这才缓缓拉动了弓弦。
二胡声略微有些沙哑,苏长青拉着一曲他平常总拉的小调,拉了几次之后,他又拉了些别的曲子。
只是他会的曲子太少了,拉来拉去只有这么5首。
苏长青是第一次登台,因此他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