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待看清楚站在殿门口的那对少男少女后,殿内变得异常安静。
先前已经有人注意到天狱司的座席上空无一人,正在诧异,此时终于看到了正主。
顾笑生的目光在殿内拂过。
那名须发皆白,案前只搁着一碗清水,一柄拂尘的老者,应该便是净天教的领队长老。
那名面笼白纱,气度清净的女子,既然穿着净天教道服,又有纹龙金边,应该便是皇族骄女玉真公主。
那四名神情淡漠,身着黄色道服的年轻人,应该便是传言里的净天八道子。
五方诸院和那些通过院选考试的年轻学子们都见过。
顾笑生的目光,最后落在最前方的一张座席上。
那张座席距离安山节度使等人的主席极近,比净天教长老的位置只差一点。那张座席坐着的却是位年轻人。
那位年轻人神情温和,亲切至极,气息普通,但绝不普通。
因为他的眼睛里有光。
顾笑生看着那人,知道他便一定是净天八道子里的终恨水。
传说中,自是人生长恨水长流的那个终恨水。
净天教使团来到东京,是做客的身份,按道理来说不应该主动发问,但在万众瞩目下无礼推殿而入,殿气氛又有些怪异,难免会有人发问。
殿内大多数人都参加过百子会的第一夜,哪里不会认得将魏良打成废人的少女,当然,还有顾笑生。听着客人发问,有人说道:“他们是天狱司的朝试百子,不知为何来晚了些。”
听到这句话,那位来自应天神都的玉真公主轻咦一声,似有些意外,那四名穿着道服的年轻人更是同时抬起头,望向顾笑生和云萱,目光骤然变得极为锋利,便像是出鞘的宝剑。
远在灵墟,人们也知晓天狱司早已废弃,前段时间在路途上,他们听说了百子会第一夜发生的事情,才知道天狱司今年多了两位朝试百子,这个少女便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天才?
顾笑生依然没有人在意。
那四名来自净天教的年轻人,便是传闻中的净天八道子中的四子,在他们看来,击败魏良自然算不得什么,但这个少女如此年岁便如此强大,确实值得重视。
当然,值得他们重视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魏良与他们的七师弟有旧,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少女已经威胁到了今夜的提案进程,这是谁都不愿看到的事情。
终恨水也抬头看了云萱一眼,但他只是温和笑了笑,显得不是太过在意,更多的,他在认真审视着沉默不语的顾笑生。
云萱没有理会那三位净天教青年投来的目光,净天八道子自然了不起,她此时的精神都在顾笑生的身上,那还有时间理会他们?
场间一片安静,顾笑生和云萱站在殿门显得有些刺眼。
杨素神情冷漠道:“既然来迟,已是失礼,还不赶紧坐下,让客人们看了笑话!”
听着这番毫不客气的话,安山节度使微微一怔,然后笑了起来,心想文昭太史居然到现在还没有猜到这少女的来历,看来明皇陛下对他再如何信任也是有限,那么也不难理解贵妃如此做法了。
安山节度使望向天书院院长梅煮雨,此时场间知道云萱真实身份的,便是他们二人,只见梅煮雨微闭着眼睛,仿佛快要睡着一般。他忽然心头微动,转身向天玑大神官百里歌望去,却只见百里歌大人面带笑意,与身旁随侍的教士说着什么。
“老人家们真沉得住气。”
安山节度使叹了口气,显得更加忧郁,他很清楚百里歌大人深藏不露,只怕早已猜到了云萱的来历。
云萱看了杨素一眼,如果换作别的时候,有人敢如此呵斥自己,她那里会善罢甘休,不要看她在顾笑生面前乖巧可人,真发起恨来,可不会心慈手软,没看见魏良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但今夜情形特殊,关乎到天狱司的生死存亡,想着临来前师父的交待,她深吸一口气,将怒火尽数压抑下来,也不与杨素说话,随着顾笑生直接向角落里天狱司的位置走去。
便在这时,礼乐声响起,幔帘轻拂,在十余名宫女太监的簇拥下,一身华丽龙服的少年缓缓走进殿内。
正是燕王九世子,赢不悔。
他在大明朝,明面上的身份虽然尊贵,但毕竟还没接掌权柄,按道理来说,会更低调些,但此时是在东京内,众人皆知他代表的是燕王爷,哪还好静坐席间,纷纷起身。
殿内数百人纷纷站起,净天教使团的那几位大人物也不例外,在夜明珠的光明之下,仿似海浪。
赢不悔微笑着环扫众人,望向天狱司的座席时,微微一怔,似乎没有想到顾笑生今夜会来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什么,神情依然淡然。
他平伸双臂,龙服微垂,示意众人坐下。
第六十章 你们问过我没有?()
霜云殿里,百子会在继续,事实上,却已经结束。本应最后一夜进行的文试被推迟到稍后进行,但没有人在意结果,往年五方诸院之间的竞争,哪里及得上稍后便要发生的那件提案?
所有人矜持而温和,因为即将发生的事情是好事,除了天狱司外,对任何人都会有好处,即便是净天教秋月人,这位净天八道子里最骄傲冷漠的五道,此时脸上也添了些笑意,因为他知道这是师门以及灵墟诸势力的大事,也是七师弟的大事,最关键在于,只有天狱司接体不复存在,他才能替远在神都的七师弟教训那个少女以及顾笑生。
夜风轻拂,天色愈浓。
百子会已至中段,净天教使团正式开始提案。
按道理来说,这般影响朝局的大事怎么看也应该放在大朝会上,至少不是百子会这种场合。然而在当年太祖皇帝起兵平定天下时,灵墟诸势力曾出手多加干预,这也就招来了太祖皇帝的忌讳。
即便时隔多年,神庙一统宇内信仰后,灵墟式微,大明朝也时刻在提防着他们,那些皇族旧老再有心利用净天教搅风搅雨,也不敢触碰到这个敏感的历史遗留问题。
霜云殿内有很多大人物,比如净天长老,比如皇族骄女玉真公主,比如天书院院长梅煮雨,比如文昭太史,比如安山和九世子赢不悔,在提案的流程里,他们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有当事者,有观礼者,也有见证者,当然,还有反对者。
殿上曼妙的乐舞刚刚结束,醇酒佳肴尚未冷,没有人举箸进食,人们带着微笑看着场间。
净天长老起身开始赞礼,对教宗大人以及陛下的款待表示感谢,安山代表明皇陛下回礼,表示大明皇朝非常乐意看到灵墟难得对政事提出自己的建议,并且希望人类世界能更紧密地团结在一起,为人类薪火殚精竭虑,以更好对抗鬼族。
面笼白纱那名女子是明皇最宠爱的小女儿,她代表长明道当代道主,对此提案表示赞同。
一件政事提案如何成功?
提议为始,神庙为证,缔约为书,这便是议政。
现在,明皇陛下同意这件提案,神庙作为见证,灵墟的长明道也表示通过。
天地无言,如今君神灵,都同意这件提案,在所有人看来,这件提案自然算是成了,从来没有人想过,天狱司对此事是什么态度,当然,也没有人在意天狱司反对的意见。
接下来,便是提案流程里的最后一个步骤——问世人。
大明朝的礼节并不繁复,主要来自于神庙的相关道典,随着神庙日渐兴盛,明礼也随之广传天下,净天教使团今夜提案,自然完全按照明礼进行。
之所以有问世人这最后的步骤,完全是出于太祖皇帝的民为贵社稷次之的思想,大明朝所有政事都遵循着民意最重要的原则,灵墟净天教再有特殊,也不例外。
一般情况下,提案流程上很少有人提出反对意见,因为那意味着同时得罪神庙与明皇陛下,今夜很明显,双方都不可能反悔,于是最后的问世人,自然便是个过场。
安山站在殿前,看着殿内的数百人,平静问道:“可有人反对?”
殿内鸦雀无声,但气氛并不压抑,所有人的脸上都挂满了笑容,在这样美好的时刻,人们只想着以后的利益,只想着等安山节度使问完后,便起身向天狱司丢去无情的嘲讽。
角落里天狱司的座席上,顾笑生的脸上没有笑容,他微微蹙眉,紧握着袖袍里那封信书,望向主席上的赢不悔,却发现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要冲动,沉默良久,他暂时忍了下来。
事实上,如果赢不悔做为国学院的学生出席今夜的百子会,他完全可以提出反对意见,问题在于,他只能以一个观礼者的身份安静地看着——这是各方势力努力的结果,目的在于压制他可以名列风云录的实力。
没有爪牙的老虎,只是病猫而已。
问世人要问三次。
安山温和而笑,再次问道:“可有人反对?”
殿门依然安静,人们的脸上满是微笑,世界无比美好。
安山看了净天长老一眼,微笑以示祝贺。
净天长老微笑不语,明显极为喜悦。
便在这时,一名太监走到赢不悔身前低声说了些什么。
而安山最后一次发问也响起:“有谁反对吗?”
对于这件提案,全世界都赞成,没有人反对。
于是,整个世界都很安静,很美好,所有人都在等待着。
赢不悔不易察觉的轻轻咳了一下。
角落里,顾笑生忽然站起身来。
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我反对。”
他看着大殿内的人们,眼神明亮,神情坚定。
殿内骤然安静。
没有刻意提高音量,没有故意情绪激昂,那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平常的小事,显得特别清楚。那三个字是如此的清晰,以至于殿内的人们想说服自己是听错了,也找不到任何理由。
于是,那三个字直接让整座霜云殿安静下来。
与先前带着美好期盼的安静不同,这时候的安静是真正的鸦雀无声,气氛异常诡异。
下一刻安静便被打破,场间一片哗然。
无数声音快要把大殿的穹顶震破!
有人反对?
居然有人反对这件提案!
大殿深处,杨素霍然起身,看着角落里的顾笑生,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安山节度使微怔,旋即释然了这件事情。
净天教使团的反应更大。
净天长老盯着角落里的少年,不知对方是谁,强自深呼吸数次,才将怒意压了下去,而使团里那些灵墟诸势力派来参加盛夏大朝会的年轻人们,却没有他这般深的城府,怒意难遏,尤其是净天道子秋月人四人,更是神情冷漠到了极点,看着顾笑生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净天教主是他们最敬爱的老师,他们知道老师对这件提案看重到什么程度,然而眼看着提案马上要通过,老师心愿即将达成的重要时刻,居然有人敢来捣乱!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顾笑生丝毫没有危险临身的觉悟,他望着众人的眼睛,认真说道:“你们问过我没有?”
第六十一章 太祖皇帝的一个遗诏()
如果换做别的地方,那四位净天道子的年轻强者,只怕早已经剑光微寒而起,便要把顾笑生杀死,但这里毕竟是燕王镇守的东京,他们身为净天道子,只能暂时隐忍,等着朝廷先行处理。
处理来的极快,文昭太史脸色阴沉,盯着座席间的顾笑生,寒声喝道:“哪里来的混账东西!居然4敢在殿内喧哗!将他给我押出去!”
自从来到东京后,他因为明皇陛下的信任,与古镇江共同主持行宫的防御部署,行宫里的侍卫御军,大多是他的嫡系部属,听得他这声喝,十余名侍卫便向顾笑生围了过去。
杨素盯着顾笑生,眼神极为不善,满是警告与毫不掩饰的杀意——他不会给顾笑生任何说话的机会,如果真逼到了那一步,他会命令那些侍卫,直接把顾笑生杀死。
殿内很多人都注意到了他的杀意,但没有去制止那些侍卫的临近,因为天狱司解体、燕王失势对所有人都会有莫大的好处,利益至上,也没有人愿意触文昭太史的霉头。
那些侍卫没能制服顾笑生,因为有人站在了顾笑生的身前——云萱静静地站在他身前,看都没有看那些侍卫一眼,视线直接落在大殿深处的安山身上。
紧接着,又有一个人站到了顾笑生的面前。
燕世子赢不悔。
他做为观礼者参加今夜的百子会,已然令他感到愤怒至极,而且他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此次提案上,但想起父亲的交待,他一直在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