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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市里的这两个月,她时常会想起他,却又不敢,太用力地想他。
大多数人的视线,都落在梦萝的身上。云逍却一直静静看着,身畔兀自发愣的少女。明明那么近,有一瞬间,他却觉得自己离她又那么远了。这让他有些没来由地心神不宁起来。
随着场上少女们的舞蹈,越来越多的人群加入到跳舞的行列里去。很多人都跳得没什么章法,只是循着旋律摇摆身躯,开心,只是开心。
清欢看见咕噜噜现出原身,咕噜噜地转着圈子;桃大夫与隔壁家的胖阿姨,像两只陀螺似的蹦擦擦;三郎搂着她媳妇,趁着没人注意亲了一口媳妇的脸,他媳妇顿时羞红了面颊;啵啵和呱呱张合着贝壳,在半空之中飞来飞去咔嚓嚓;五颜六色的小鱼儿,在空气里面游啊游。
粉色衣裙的少女,在女伴们的鼓动之下,鼓足勇气走到云逍的面前伸出手。她的面纱已经摘下,面颊红扑扑,神情却还是镇定大方的,尽管她的心里,已经紧张得不得了。
虽然他只开了一个小鱼档,他的眼里只有他的老板娘,但是,也许,大概,他们的关系并不是老板与老板娘,而是老板娘与小伙计呢?
说不定,他会接受她?(。)
第178章 成双()
。云逍搂住她,清欢站起身子便去反击,两人打闹开来,最后云逍又把她抱到怀里不让她动弹。看着怀中女孩儿咯咯笑成一团,云逍的面上也沁出笑意来,眼眸中的情绪更是似海一般柔情。
梦萝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人今日都穿着湖蓝色的衣衫,看起来是多么般配,他与她在一起,又是多么的开心。这才是谁也拆不散,抢不走的一对吧,自己今日的行为,该是多么可笑。
正有些黯然地想着,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小心翼翼地站在了她面前,对着她伸出右手。
梦萝抬起头来,是绵兮。少年的面颊上染着红晕,动作轻柔又带着些不安。她知道他喜欢她,他自以为一直埋藏得小心谨慎,但其实,她早就感受到了他的心意。梦萝略一犹豫,递上了自己的右手。
绵兮将梦萝的手握在手中,面上露出几许呆滞神色,看上去竟是如同做梦一般难以置信。
人群四面响起掌声,大家纷纷鼓掌祝福他们。
桃大夫停下摇摆的身躯,看着孙儿终于心愿达成,差点就老泪纵横了。哎,果然后浪推前浪,孙儿的动作,一点也不比自己慢。桃大夫看着身旁同样胖乎乎的童大娘,觉得她简直就是这天底下第一大美人儿。不仅舞跳得好看,做的海螺烧也好吃,最重要的,是以后自己吃海螺烧,还不用付钱了,真好。
这边绵兮还在腼腆地笑着,那头童呦呦忽然雀跃着蹦跳起来,“哎哎,糖花答应我了,糖花接受我邀请她跳舞了,我表白成功了啊!!!”
大家循着声音望去,却见糖花依然还是一副冷傲加嫌弃的表情,但俩人的手却是真真正正握在了一起,一副要跳舞的架势。
有人去问半空中晕乎乎的啵啵和呱呱,“这是第多少次啦?”
啵啵、呱呱一起大声回答,“九十八次!”
“啊?!”童呦呦满面惊怔加呆滞模样,“我还想凑个九十九,天长又地久的呢!”
糖花揪着他耳朵大声宣布,“那我们分手吧!”
“好啊。”童呦呦揽住她的肩膀,无限温柔道,“那我再对你表白一次,你可千万得答应。正好九十九,咱们永远不分开……”
糖花羞红着脸狠狠拧了他胳膊一把,童呦呦“哎哟”完了又傻笑起来,大家都不好意思再看小情侣打情骂俏了。
清欢感觉奇怪,揪了个离她与云逍最近的咕噜噜问道:“为什么童呦呦说,糖花接受他邀请她跳舞,他就表白成功了啊?有关联吗?”
咕噜噜还没回答,飘在他头顶的啵啵、呱呱就先你一言我一语地叽叽喳喳开来。
“海市的传统!”
“海神节这日,邀请跳舞,就是表达爱意!”
“一起跳舞,代表是一对!”
“对啊。”咕噜噜补充说明,“你看梦萝小姐接受绵兮邀请,就代表接受了绵兮对她的感情。两个人一起跳舞,就是向大家公开,他们两个在一起了。”
啵啵、呱呱:“当年三嫂就是这么被三郎给勾搭走的!”
三郎跳过来,拍了它们一个一下。
清欢的眼睛瞪得滚圆,面颊也红了起来。那她与云逍……她几乎有些不敢看他。
白沙滩上翻腾起另一阵热闹,大家纷纷跑向海岸。银月湾里漂荡起无数艘月白色的小船。月下泛舟,也是海神节的传统节目之一。
云逍拽住清欢的手儿,说:“走,划船去。”两人便跟随人群流向大海。
硕大的圆月悬挂在深蓝色的天宇,海里也还倒映了一个月亮,像是月神徜徉在海神的怀抱,海波变得银亮一片。海上清风徐来,吹扬起两人的发丝,也让灼热的面颊渐趋平静。
云逍一桨一桨划着船,眸光轻轻凝视着对坐的少女,却在她也望过来时,悄然移开视线。
不知不觉划得远了,最近的白船也在距离他们很远的地方。云逍抛开船桨,转而将正对着海面出神的少女拥入怀抱。
清欢身子一僵,靠在他的怀里,轻轻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面颊又如火般燃烧起来。
“叶欢欢……”他温柔唤着她,热烫的气息喷吐在她的耳畔,嘴唇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廓,感觉自己的唇瓣也被她烧灼了。
月光,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温柔。(。)
第179章 拒绝()
。他的美目带上半分迷离,轻轻望着她。她的视线不由自主便由他的眼睛,滑向他的鼻尖,他的唇……
清欢面上微红,不敢再看,垂下眼睑避开他的眸光。云逍却更靠近了她一分。清欢想要退开,他却微微俯下身子,将她禁锢在了他的臂弯与船舷之间。
清欢更加心慌意乱起来。方才,要是没有听到那阵箜篌乐声,他是不是要……那现在,他是想要继续?
她的心神竟不知不觉变得迷醉,伸手抵在他的胸口,感觉两个人的心跳都快频临极限。他的气息却仍是离她越来越近,她看见他的额发垂落下来,眼眸轻轻阖起,他的鼻尖蹭到了她的鼻尖……
可她的脑海里,却忽然一个激灵。
吻,终是没能如愿落下。
清欢猛然推开云逍。云逍一个不防,被她推得跌靠在船舷上,小船剧烈地摇晃起来。云逍面上伤心、失落、恼怒种种神色交替而过。这么长时间了,他小心翼翼的试探、靠近、暧昧……甚至引诱,她终于慢慢的不那么抗拒。可每当他想要再前进一分,她就会忽然炸了毛般,往后疾退。
“对不起……”清欢连忙上前去扶他,颠簸的小船让她一下子失去平衡,摔在了他的身上,然后慌张着站起,继续向他道歉,“对不起,我不能……”
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倒像是他欺负了她似的。或许,他真的是在欺负她。
云逍并未随着她的搀扶起身,小船晃得他有些眼晕,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觉得十分泄气。童呦呦都追到糖花了,而他呢?白长一张脸,有什么用?
云逍跌坐船上,仰头看着清欢,说:“你为什么不能?”
清欢咬了咬牙,终是把话说了下去,“因为……如果宁颢知道了,会很……”
“宁颢?”云逍被她气得笑起来,“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你只顾虑与她的感情,那我呢?我的感觉呢?我对你的感情呢?就不是感情吗?”
清欢咬着唇瓣,面对少年一连串的发问,无言以对。
“还是说……”云逍说这句话的时候,语中含怒,眼里却氲满伤痛,“这只是你用来搪塞我的借口,你的心里,从来就只有宫城遥,从来就没有过我的位置……”
小船还在轻轻晃动着,让少年的眼睛,看起来像是浸了水般湿润,眸光却又黯然。
清欢的心里跟着疼痛。这已是她第二次看见他这样的眼神了。第一次,是在封妖塔中,他看见她与城遥,额首相抵。
自从进入海市,两个人总是很有默契的,鲜少提起外间的人和事,更没有提过这个而今有些讳莫如深的名字。可是不提,并不代表他就不存在。或许,反而存在得更深。
清欢感觉自己难过得快要窒息了,心恨不得掰成两半,眼窝也跟着热起来,“不、不是……”
云逍深吸了两口气,语声柔和下来,“那是什么?”
清欢抹着眼睛,“你……给我一点时间。”
云逍的心里也疼了起来。罢,罢,童呦呦可是被糖花连着拒绝了九十七次,那他呢?连人家的一点零头都未及上。云逍将清欢揽到怀里。她不让他亲她,对于拥抱,却并不是很拒绝的。
清欢靠在他的怀里,小小声地抽泣,“有的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很坏,我的心里,好像有着两个人。我也不知道,谁更重一些……你给我点时间,我会分得清楚的……”
她终于,把真心话说了出来。云逍拥抱住她,面颊磨蹭着她的额头,一时却未说话。
清欢抬头看着他,忽然发现那双美丽绝伦的眼睛内,除了怜惜,好像还带了更深的黯然与伤痛。
清欢望着他一怔,语气里面还带了哭声,“你怎么了?”
云逍拥紧她,在她头顶低声道:“现在的你失了记忆,他在你心里尚且占有如此地位。那待你恢复记忆,我更如何与他相比。我这样,又算什么?”(。)
第180章 寒阡()
。
云逍坏坏地看着她道:“我得吃回来……”
清欢正要骂一句“你敢”,小船却在这时候剧烈颠簸起来,四面的海浪瞬时间打得比船舷还要高了。
海神节时的银月湾,纵使是一年内月亮距离海面最近的一日,海面却反是最为平静柔和。此时忽然掀起滔天巨浪,按照海市神话中的说法,那就是海神正在遭受酷刑折磨了。
但这等飘渺梦幻的说法还未来得及在脑海里面过一个弯,清欢便见身前海浪之中,陡然跃出一道银蓝光芒,定睛细瞧,正是先前他们见到的,在月下弹奏箜篌的那名鲛人男子。
他的长发沾染水光,在月下轻甩出一个惊诧人眸的美丽弧度,白玉般的面容英俊轩朗,斜飞入鬓的长眉竟也沾染一抹幽蓝的色泽。可他手上同样闪耀着银光的方天戟,就不让人觉得那么愉快了。
漫天水花落尽之前,男子一言不发,提戟便攻!
清欢急将云逍护至身后,他之伤势虽已痊愈大半,然而三月期限并未得满,非到万不得已,她绝不愿他出手。奈何她的弟子剑早在他们坠入山中滑道时遗失不见,此时只得徒手与那男子过了数招。赤手对上长兵,立时显出劣势来。
云逍袖手在旁,紧观战局,一时也未插手。
清欢咬一咬牙,想着怎就那么倒霉,先有玉玉,再有这家伙,连续遇上两条长鱼尾巴的,就没一个正常。还是咕噜噜最好了。
男子方天戟密集攻来,清欢与云逍本都打定主意,不在海市人前暴露自身实力。此时清欢无奈之下掌间化现灵力,记记术法飞出,招架男子攻势。
这两个月他们虽未敢明目张胆有所动作,清欢却也在云逍指点之下,关紧门窗仔细修炼木、火两灵。虽未有甚实战经历,灵力却是比前更为纯粹浑厚,长进不少。刚生出来的火灵,也自若隐若现的细流,延宽为稳定长久的涓流。
此时海上交战,清欢所用自是她最为纯熟的木系术法,但毕竟不敢全力施为,怕闹出太大动静,引人围观生出事端来。
那鲛人男子长兵在手,自是占据上风,然又一番过招之后,他却忽然收手后退。不过瞬息便已换作人身,腰腹以下赫然修长双腿,身穿一袭月白衣裳,登上小舟。
那男子朝着二人拱了拱手,道:“寒阡见过二位。”
清欢依旧提防着,满面纠结看着他道:“一见面就先打一顿,是你们鲛人打招呼的方式?”
寒阡又行一揖,满面歉然道:“方才着意试探,多有冒犯,实在抱歉。”
云逍将清欢拉至身后,示意她不必紧张,语气平淡对那鲛人道:“何事?”
“公子快人快语,在下便也直言来意。”寒阡道,“实不相瞒,我已留意二位良久,看出二位并非甘愿久居海市之人。”
清欢心下一惊,暗忖她一直以为是大长老暗中派人监视他们,原来是另有其人。不过更大的可能,是两方面人马都有。
云逍面上神情没有一丝变化,双眸淡看向寒阡。
“而我,亦已困居海市之中,六百余年。”寒阡话语落尽,忽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