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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连着楚羽一起都不知道该站该坐了,两个年轻人一起被教训的满脸通红。
“臭婆娘!谁让你上桌地?”
“哎呀?喝两口尿你还不认识谁是谁咧是吧?不让我上桌?今天晚上不让你个瓜怂上床你信不信?”
两个年轻人那里承受得住这种荤话,原本就红的脸红的能滴出血来……
……
是夜,老刘媳妇儿收拾完满屋狼藉之后,便回屋照顾酒量并不怎么好的老刘去了。强悍如她也并没有真个不让自己男人上床。
屋外月正圆,屋内两道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响起来之后,程五千的身影出现在了小院儿里。
看着那个抱着铁条躺在石磨上醉眼看月亮的家伙,他忍不住好奇了起来。
“我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啥?”
“……看出来我出老千。”
“你那内力波动也就偏偏武学大家之下的家伙,想唬我,没门儿!”
程五千一脸震惊,“你有武学大家的水平?”
“嘿嘿嘿,老子不告诉你……哎我说五千啊,你这酒量相当可以啊……”
“在辽东那边儿练的……那不该啊,你就算能感受到我用了内力,可我这具体出千的方法你不了解,怎么就给我破了呢?”
楚羽缓缓扭头,咧嘴一笑:“我小时候看的书多……嗝……有话本上提到过你这种能隔空摄物的异人……我,我用内力覆盖手掌,将柔劲儿打进色子筒里,你境界又不高,自然操纵不了了……”
程五千心头狂震。
“我说五千……你看婶儿说得多对啊,别瞎跑瞎玩儿啦,戒赌吧,老老实实找个好人就嫁了吧……”
“你才比我大多少?教训我?你怎么不……等会儿,你说什么?嫁?”
“唉,装什么装,我早就看出来啦……你不就胸平一点儿,有先天上的男扮女装的优势么……还是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哈哈哈哈……”
程五千恼了,叫道:“胸平怎么了?胸平怎么了!你知不知道胸大了挂在前面颤颤巍巍的会有多累人么!”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肯定也不知道……哈哈哈哈!”
程五千七窍生烟,就欲伸手打人。但想到刚才这家伙说自己有武学大家的实力,便悻悻的收了手。她看着眼前的少年,好奇道:“那你呢?你又是因为啥出来跑江湖?”
“为了情怀!哈哈哈哈!为了什么……嘿嘿……我偏不告诉你……”
楚羽翻了个身,啪唧一下从石磨上摔了下来,昏睡了过去。
程五千翻了个白眼儿,有些想趁这个机会上去踹这个家伙两脚。半晌,还是忍住了。
“我怂我怂,我认怂……”
月光之下,少年趴在地上抱着铁条,开始做起了梦来。在那梦里,有不穿道袍的小道士,喜爱黄色罗衫的小姑娘;有满脸不服的死胖子,有满嘴脏话的小掌柜;有紫衣长枪的女子,有医术高超的老人。
有城门远望的娘亲,有未曾谋面的父亲……
“娘……”
少年脑袋在地上拱了拱,将铁条抱的更紧了些……
月光如远望之人轻抚游子的双手,温柔而又缓和。
第65章()
“你为何要前去不老林?”
“这个……闯了些祸,我那亲戚要我去给人家告个歉……”
楚羽有些忍俊不禁,打趣道:“怎么?在人家开的赌场里出千被抓住了?”本是戏谑之言,没想到程五千却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楚羽这便笑得更加灿烂了。
两人一个身怀武学大家深厚内力,一个本就酒量惊人,俱是一大清早便醒了过来。而农家之人本就早起晚睡,他二人睡态稍褪不久后老刘夫妇便也已经起了床。几番逗趣后两人便与这两位淳朴厚道的农人告了辞,并约定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再来做客。老刘夫妇两人虽然心有不舍,但人之中年也早看开了多些离别,更知眼前这两位绝不是滚黄土之人,这便笑着拿出家中缝制的布囊,包了两三斤干粮腊肉,交到了两人手里。
楚羽自灌江楼无双城一役之后,便顺江而来。偶乘舟于灵江之上看碧浪涛涛,水天一色近苍茫;偶租马于山野之间看秋风飒飒,疾风劲草藏生机。一路走一路看,一路品一路叹,但觉心胸开阔、耳清目明,不觉间许久不见长进的长青心经也开始有了松动。如此一来楚羽更觉书中所言“行万里路”之不虚,铁条几次出鞘,平了几次不平,除了几次不善,一身意气从未有过之快然。听闻程五千要去不老林中走一遭,当下便起了探幽寻访之意。而程五千虽得了侯池保证不老林不会寻她麻烦,但心中总有些许揣揣不安。这见楚羽身负不俗修为境界,还有意同往,当然大为乐意。二人这便一拍即合,一同上路。
“怎么?昨日我窥破你出千,你惊讶的不得了,想来你甚是骄傲于自己这般业艺。今日看来,你出千被抓反倒感觉像是家常便饭了?”
听得楚羽发出此问,程五千面上不但没有尴尬之色,反倒还犹如提到了自己最为自豪之事一般,脸上竟泛起了极大的光彩。
“嘿嘿嘿……你可知程五千并非我之本名,只是江湖朋友送我之诨号?”
楚羽顿时一脸惊诧:“哦?这有什么说道不成?”顿了顿,他咧嘴笑道:“也是,哪有爹娘给自己家闺女儿起这么难听的名字的。”
程五千柳眉倒竖,哼声道:“怎么?看不起女子么?女子怎么不能叫这样的名字了?这么多年,像你一般有此想法之人多了去了,你们觉得不妥,可我就偏要这么叫!得了这诨号之后,我便以此为名,以前叫什么,全然都忘了!”
楚羽自小身边便不缺巾帼不让须眉之例,如王凝之,如苏沁,再如刘琮琤,哪一个不是女中豪杰?只是当下年代仍是重男轻女,纵使江湖上不乏女侠,人们也只当是个例。故而楚羽只是见这程五千诨号取得有意思,这才便开了一口玩笑。没想到这程五千一番言语,竟也是与他素识的那几位女子异曲同工。他断然没有轻视之意,知道对方误会,这便当即停步抱拳,弯身一鞠,咧出他的招牌笑容,告歉道:“壮士饶命!绝无冒犯之意!”
程五千本身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姑娘,行事多像汉子,其实也并未多在意。见这背着铁条的家伙说的有趣,便扑哧一笑,毫无芥蒂。
“那么再说回来。我这外号得来,那可有趣得很。你当知道,但凡大一些的赌场,背后均有后台背景。”
楚羽点点头,道:“此言不虚。赌场这种地方,最是江湖上易于结仇怨、起冲突的几大场所之一。倘若背后没有些强大的势力支撑,恐怕开不了多久,便会被砸的稀烂。”
“正是,”程五千渐渐眉飞色舞了起来:“越是大型的赌场,其管制也便越发严格,寻常人若是敢在其中出千,别说赔资道歉,就是丢了性命的人,那也是多了去了。”
楚羽笑道:“我知道,你接着就要说,你不是那些寻常人了。”
程五千脸皮素来深厚,听到楚羽这般说,“嘿嘿”笑了两声,便面色如常的应承了下来:“那是自然。那些凡夫俗子怎么能跟我相比?他们不过把出千当成赢钱的工具,而我,哼哼,当出千是门艺术!”
楚羽瞠目结舌。
“我苦练出千本领,不知道被赌场打断了骨头多少根……但我不服,我非得要学会这门技艺不可。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终于有一天,我当着我们辽东几大赌场头头的面儿,接连出千五局。他们明知我出千,却不知我如何出千,拜服与我,送了百两银。从此这‘程五千’的外号吗,便传开了。”
“怕是人家不愿你再入赌场骗钱坏规矩,又终不好对你这个小孩子出重手,这才顺手把你给你打发了吧哈哈哈哈!”
“切!”程五千翻了个白眼,继续道:“我这门隔空摄物的功夫,是后来机缘巧合才学会的。学会之后,更加没人晓得我是如何出千。离开辽东,我一路赌一路出千,五局之内,旁人甚至都意识不到我在出千。到得这杀千刀的冷月城里,没想到之前独身一人时没有什么乱子,这到了亲戚地盘上,反倒叫人给将军了!”
“是你不知收敛吧?”
“……其实也还好……我不过赢了百两而已……”
楚羽奇了:“不老林江湖上也还是叫得响名号的,百两银子,当不至于如此追究吧?”
“呃……黄金……”
“……你怕不是跟不老林有仇,专门砸场子去的吧?”
程五千缩了缩脖子,小声道:“这不是觉得城里有人撑腰,顺手练一练技术,省的生疏嘛……也就是一时玩儿开了没收住手而已……”
这一番谈话下来,楚羽只觉得这个不用怎么打扮就女扮男装得很成功的姑娘有趣非常。看她一提到去不老林告歉之事就一副恹恹的样子,便如同性好友一般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程五千你且放心,有我陪你同去,他们不老林若是真敢找你麻烦,哼,我就……”
程五千看起来怂怂的,其实是个全爱惹事儿的主儿,听楚羽这么说,眼睛一亮,忙问道:“你就怎地?”
“我就替人家卸你一条腿赔罪!哈哈哈哈!”
……
春日自有春的风和日丽之柔美,而秋之风急天高,自然也有其独特之意味把玩儿。原是这冷月城不老林之地实已离了中原之地,算是西北之处了,距长安城也已不远,算是八百里渭川之属。此地域无论景色还是民风民俗,都透露这此地特有的一股子粗豪与苍茫,与深秋竟是异常相配。楚羽一路行来,有内功与体内运转周天,非但不觉深秋之凛冽风寒,还颇为享受其中干脆利落之意。但程五千虽在辽东之地久住,但此时衣衫单薄,却是喷嚏不断,看得楚羽觉得十分好笑。
“五千啊,冷?”
“嗯嗯嗯嗯嗯嗯!”拼命点头。
“唉可惜你是个姑娘,我要是把外衫借给你穿,终是不太好……”
“我操你他妈何时把我当成过女……”
“你说啥?”
“我是说你我不打不相识不是冤家不聚头不知是那一辈子修来的缘分能让我遇见你这么个好兄弟咱们本应该情同手足大哥你又何必总是把我当成个女的……”
“……你怎么除了怂还有点儿贱呢……”
“古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的意思是大哥你这般侠义心肠总不会真的眼睁睁看着小弟染上风寒吧……”
就这般说着笑着闹着,也不着急赶脚程,一日之后,两人这便走到了不老林的地界里。
不老林之所以能如此命名,自然是因为其立门乎于一大片树林之中了。方一进林,楚羽便已开口惊叹:“且不说这不老林实力如何、江湖口碑如何、行事风格如何、武艺内功如何,单单是这一片林子,足以闻名江湖了。”
程五千本不识货,但见楚羽如此夸赞,也就好奇问道:“怎么说?”
“你且看,东边从附近地形来看,乃是山南水北之阳地,植紫薇、龙游、鸡桑等木,以其枝干观其形;其西阴地,不说镇压,却单以‘木鬼’之槐以意御气,不堵反疏。一片林子之中非但景美,可观枝观叶观花观干,还暗合风水之理,实在是妙。”
楚羽这一番话其中道理,有部分是他自幼读书所得,有部分却是吴央将当道士时所学之术。此时眼前之林一入眼便觉甚好,便将自己的一些见识信口说了出来,也不见得全对,却已足够把程五千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一来,可怜的姑娘便又开始担忧自己接下来的处境了。
便在此时,林中忽而传来一声朗笑,随之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便送了过来:
“没想到竟然真还有风雅之士光临我不老林!有失远迎!”
声道人志,程五千只觉眼前一晃,一位身着蓝衫的文士似的中年男子便出现在了眼前。她还未怎么反应过来,身旁楚羽却已躬身抱拳见礼,笑道:“小子四处游历江湖,到此地忆起不老林远扬威名,便想来拜访一番,只怕唐突。前辈身形迅捷玄妙,端的是一身好功夫!不知如何称呼?”
来人正是不老林法堂管事宋游,见面前后生持礼有度而不失直爽,心下便有不少好感,于是笑着抱拳还礼:“什么前辈不前辈的,痴长小兄弟你几岁而已。不才正是不老林法堂管事宋游,你便叫我一声宋老哥便好。”
“原来是宋老哥,久仰久仰。”
宋游点头,这才转头看向程五千,也是抱拳客气道:“还未请教这位小兄弟是?”
程五千缩了缩脖子,没敢搭话。
楚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