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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神志清醒时,她眼睛里再也没有了流动的神采,有的只是一潭死水一样的空洞,像是失去灵魂的空壳。
医生每天来为她例诊,反馈给容琛的信息都是无奈摇头:“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容琛沉默。
某天,他亲自去了曼谷联系到一位知名精神科医生,带着医生匆匆乘机回来。
才进了门口,管家就告诉他:“先生,太太起来了,今天看起来心情应该不错。”
他压制不住惊喜,穿过餐厅,就看到她在厨房的料理台前,正跟着女佣学习做当地的菜式。
她今天穿了条湖水蓝的长裙,因为暴瘦,原本合身的裙子,空荡荡的
晃在腰间,显出另一种羸弱的美丽。
他忽然有些紧张,缓步走去她身边:“怎么忽然起来做饭了?你应该多休息。”
苏念偏头望了他一眼:“老呆在房间太无聊,就起来找点事做。”
语气、神态都十分正常,正常得有点不可思议。
容琛不动声色,按住她的手,说:“我陪你。”
苏念嘴角微微上扬,“算了,还是我做饭,你洗碗。”
他勉强维持着平静神色,点头。
走远几步,仍不放心她。
她仿佛察觉到他的视线似的,回头朝他看来,眼神柔和:“厨房有油烟,别在这儿呆着,我很快就做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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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他们在三楼露台上吃的。
开了一瓶红酒,对着月光,两人最后都喝得半醉。
回到房间时,苏念还保留着几分清醒。替容琛解了衬衫扣子,催促他去洗澡。
今晚红酒的后劲似乎比以往来得更要猛烈,容琛意识有几分混乱,微睁开眼,只看到面前灯下的女人一截雪白的胳膊,仿佛凝脂一样。
几乎是情不自禁,他伸手握住。
苏念只顾推他,催促:“快去洗澡。”
容琛却忽然伸过臂膀,一把就将她带进了自己怀里。
不等她反应,已经按住她的头,将嘴唇吻住了她。
呼吸交叠,唇齿纠缠之间,夹杂着红酒甘冽的香气。
她在他怀里渐渐化成一池春水,手臂无助地攀上他的肩,将自己完全交给他。
他用力抱紧她瘦弱的肩背,在唇齿分开的间隙,急促地呼吸着,定定看着身下她晶亮的眼眸。
他们之间仅有过结婚前那一次。
之后从婚礼开始,就一直不断出状况。
哪怕到了这里,每晚他们相拥而眠,他也一直克制着没有碰她。
但是,在此刻,理智终究占据了主导。
容琛松开手,试图迅速抽离这不该有的旖旎气氛。
她却勾住他脖子,不许他离开。
不等他说话,她已经翻过身爬到他身上,手指一粒粒去解开他衬衫的扣子,然后密密吻向他的身体。
她的吻很生涩,却仿佛孤注一掷,要将此刻的大胆进行到底。
长发从她肩上垂下来,发梢细密地扫过他的胸膛,带来刺痒的刺激。
她的吻变得越来越大胆,在他身体里带起一股隐秘又燎原的火焰。
容琛一向很擅于自控,现在却头一次感觉到,身体在逐渐失去理智的控制。
这种感觉让他陌生,随之而来的,还有股说不出的不安。
他突然按住她的背,同时一个翻身,将她压倒在身下。
下一秒,带着几分粗暴,重重吻下去。
苏念身体一颤,却只是默默承受。
之后一切都似乎乱了套。
那种如同狂风骤雨般的失控错乱的感觉,一寸寸席卷她身体的每一根神经末梢。
她再也无法忍受,上一刻像要跌下悬崖,紧接着,又好像要被抛上云端。
她害怕掉下去,唯能将手指收紧,指甲深深陷入他满布汗水的背脊。
窗外,隐约有海浪拍击沙滩的声音隐约传来
楼下,院子里的热带植物静静仁立着。
偶尔有微风掠过,带起枝叶一阵轻轻颤动,在这个炎热的盛夏之夜,稍稍褪去了些许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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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热的放纵与欢愉过后,身体里巨大的空虚就在瞬间无限放大,连骨骼脉络里都是清晰分明的负罪感,压得人快要喘不过气,就如现在。
夜已经很深了。
因为苏念的病,容琛哪怕在睡眠中仍旧很警醒。
深夜里,月光从窗帘的一角模模糊糊照进来,室内的光线半明半暗。
容琛敏感地察觉枕边女人轻微地动作,然后,他听见她从床上坐起了身,试探着叫了两声他的名字。
他沉默,心中掠过千万个念头。
她静静等待片刻,似在观察他的反应。
长久的安静后,她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徐徐走到他身畔,小心地伸过手,从他枕旁的钱包里找出床头柜的钥匙。
打开抽屉的锁,她从里面找到楼下的钥匙,以及她的护照、证件。
从未有过此刻,容琛的神智这样无比的清醒。
他甚至能够察觉她轻微颤抖的呼吸,察觉她挣扎时的胆怯、犹豫,察觉她伸手来找钥匙时头发从她眼前扫过带起的淡雅幽香
奇怪的是,他居然一直保持着先前的姿势,一动不动。
就这样静静在黑暗中闭上眼,木然地躺着,任由她动作。
他太了解她,在晚上她主动亲吻他时,他就已经预感到她将
要做出的决定。
他听见她轻轻离开关上门的声音,没多时,楼下大门被打开,
他终于有勇气睁开眼,静静看着房间的天花板。
他知道,此刻自己还有反悔的机会。
黑暗与安静能让人想起许多往事,婚礼前,她试婚纱的那天的情形,忽然又一次浮现在他脑海。
当时她抚摸婚纱时的眼神,那么温柔。他在身后远远看着,心底却是患得患失的惶恐,总觉得那一刻的幸福圆满如同踩在云端。
纵然圆满,纵然幸福,却不知道哪一天就会突然一脚踩空。
她知道了真相,一定会不顾一切弃他而去。
这一切,果然在今夜成了真。
半年前他们热恋时的情形,清晰得有如在昨天。
本以为自己早已刀枪不入,却原来在失去他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远远没有想象中那样坚强。
即便他早就知道,现在被他强迫留在自己身边的女人,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却还是没想到她决绝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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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最初,容琛还在矛盾与放弃中忍耐,心中掠过无数个念头:算了,已经把她逼到了这个地步,放她走吧
然而到最后,他终于还是后悔。
他只用了两分钟就穿好衣服下楼,管家和几个保镖这才被惊醒,愣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带着保镖沿着海边追出去,然而,终究是迟了。
橡皮艇已经开出老远,仅余一盏微弱灯光消失在前方夜色下茫茫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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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101】那晚,她一直在哭,一直求饶(重要)()
比起白天的热闹喧嚣,凌晨的普吉岛是安静的。
月光像水一样倾泻下来,与路灯的光亮一起,在车窗玻璃上映出车里面的人模模糊糊的影子。
容琛心绪烦乱,路上手机一直就没停过。
电话那边传来的消息,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没找着。”
容琛失望透顶,眉头一分分绷紧。
车子一路在夜色中往前疾行,没一会儿功夫就到了岛上的机场斛。
一下车,早有几个人迎了上来。
不等对方开口,容琛就已经问:“有消息了吗?”
几人先是面面相觑,最后领头的说道:“查了24小时内的航班乘客信息,显示容太太在两天前订了一个半小时后去上海的机票――”
容琛打断,“机场找到她人没有?”
那人低了低头,继续说:“现在这趟航班的安检即将结束,查了机场监控录像,也没有发现容太太来办理登机牌。”
容琛静默片刻,手机又响。
那边也是同样的口吻:“容先生,查过码头附近的酒店,容太太没有入住。明天最早的一班船,是早上七点。”
管家不敢走近,停在容琛身后小心道:“先生不要着急,只要太太还在这岛上,就一定能够找到。也有可能她没走,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继续去查,天一亮有多少船出港,哪些航班去往哪里,全部要知道。”容琛用力按眉心,有些疲倦地望向远方。
四周都是无边无际深沉的夜色,身后的候机楼灯火通明,映衬着前方道路上稀稀拉拉的车流。
原来,身边本来活生生的人,突然间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是这么可怕。
他明白,她一直都很心软,是他自私的挽留,推了她最后一把。
可是她不知道,在最绝望的时候,他甚至都想好,就算她真的疯了,他一辈子照顾她,都没有关系,只要她还是他的妻子。
而她究竟是在怎样的心情下做出这个不告而别的决定?
眼前这千万条路,她究竟选了哪一条?
她身体明明那么瘦,在外面能不能过好?
身上钱带得够不够用?
吃些什么?
住在哪里?
但回答他的,只是一片无声静默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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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瑶在下午两点接到苏念的电话。
g市讨论那件事的热潮明显还未褪去,容家发生的事,只要是关注网络的人都能绘声绘色讲出一段,蒋瑶这会儿才刚和办公室几个八卦女大战完毕,回头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苏念的手机号。
“苏念,你在哪儿?”那边背景声噪杂,蒋瑶不由得诧异。
电话里,苏念的声音很平静:“蒋瑶,我要走了,麻烦你转告他,不用再来找我。”
蒋瑶听出她语气不同寻常,顿时急了,“苏念你别这样啊,快告诉我,你怎么了?你要去哪儿?”
“放心。”苏念在那头微微一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保重,再见。”
电话在这时挂断。
蒋瑶慌忙按回拨,再打过去,系统已提示对方已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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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机场。
苏念将手机摁了关机,拔掉手机sim卡,然后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她十分平静地做完了这一切,平静到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时至今日,她对那个人的怨恨随着时间的积攒,已经越积越深。
十七岁时发生的噩梦,像一柄大铁锤,将她从美好的爱情里狠狠砸醒;嘉洛的死,更毁灭了她对现实所有的希冀。
她不想再面对他,唯有选择这种方式,与过去彻底作别。
心里像是有一把钝刀子,在一下一下割着她的血肉。
她终于这个决定实施,彻底切断与他之间所有的联系,换来血肉模糊般的如释重负感。
“苏小姐,快登机了,你准备好了吗?”旁边的陌生男人看了看时间,询问苏念。
熙攘人声里,苏念抬起脸,点点头,“好了,替我谢谢方小姐。”
那男人微笑递上旅行袋给苏念,絮絮道:“我们一家都受过方家的恩惠。方小姐的委托,我自然会做到。这些伪造的身份证件暂时不会有人查出来,柬埔寨那边也会有人接应你,如果还需要什么,他们也会提供给你。”
苏念点头,“多谢你们。”
男人的手机响了,他接听,低声说了几句,又将电话递给苏念,“方小姐要和你说话。”
苏念接了,里面传来方良姿略有些局促的声音:“其他话我就不多说了,祝你一路顺风。”
苏念道:“谢谢。”
两人女人都有片刻的沉默。
直到机场的广播开始催促
安检,苏念才又说:“虽然我不能肯定你会帮我的动机,但我知道你一直以来对他的心意,愿你今后心想事成。”
方良姿一愣,忙道:“不,我帮你,绝对不是因为这一层私心,我只是纯粹想帮你一把”
后面半句话,方良姿没说出来。
这些日子她一直做噩梦,梦里全是那天容嘉洛最后的眼神。
她只是想能尽量多做一些,减轻心中的愧疚。
隔着电话线路,苏念当然不会知道方良姿心中所想。
苏念再次说了声谢谢,然后将手机还给那男人,站起身。
男人挥手,“苏小姐一路顺风。”
“再见。”苏念微微一笑,转过身,进了机场安检口。
身后的一切喧嚣都在远去,一瞬间,她心里除了莫大的释然,还有淡淡的酸涩。
半年来发生的一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