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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镖是从前面射过来的,飞行的过程中没有任何声响,放眼整个江湖,只有四川唐门的人才能使出这样的飞镖。中镖的位置正好避开了被杨武抱着的唐诗蓉的身子。再左一点也不行,再右一点也不行,这使暗器的手法,在江湖所有会使飞镖的人中,绝对可以排上前三位。
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美艳的少妇。她的出现就像一颗璀璨的夜明珠,一下子照亮了黑夜。她的身上穿着很柔软的丝质的衣服,紧紧地裹着她那似要化水的身躯。虽然天气很冷,但是她这样单薄的穿着却显得分外得体,没有一个人见了会觉得她冷,只会觉得她更冷艳。
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百灵。这会让人觉得她说话也一定很好听。
她,就是唐诗义的老婆。
一个有着好看的脸蛋的人,一个有着好听名字的人,却是一个杀人的恶魔。
此时,她的嘴角却还挂着笑意,一点看不出她刚刚杀了人。
杨武已经气若游丝,他用发抖的声音对杨文道:“哥,我答应你一定要救出侄儿,我。。。。。。我。。。。。。做到了。”一边说,一边血从口中不停冒出来。
终于头一歪,倒在了地上。倒地的时候,两只手从唐诗蓉的裙摆滑落。她的裙摆上也沾满了鲜血。
杨文大叫一声:“兄弟!”声音悲怆而伤痛。
他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抱住了杨武的身子,泪水哗哗而下。
沈寒竹朝蓉妈抱拳道:“蓉妈,你说你侄儿不会抢人家的小孩,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我希望你给人家一条生路。唐门毕竟在江湖中是有良好的名声的,不能毁于一旦。”
百灵突然娇喝道:“哪里出来的一个面瘫,唐家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她的声音果然很好听,但她出口的话却真的很难听。因为沈寒竹戴着人皮面具,所以百灵骂他为面瘫。
百灵话音一落,手中突然又多出一支飞镖,正要动手,但听蓉妈大声道:“住手!”百灵这才把身子退回去。
“让他们去吧。”蓉妈说了一句让在场的人,都很意外的话。
沈寒竹和杜小七对望了一眼,各自点了一下头。
杨文在走的时候,抱起了兄弟杨武,豆大的泪水一滴滴滑落,滴在杨武的身子上,杨武身上的衣服,已被血水浸透。
他的脚步沉重而悲伤。
蓉蓉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突然道:“他们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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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真情流露()
夜已深。
月已起。
星星很少。
“风云舵”的丐帮兄弟在大头的带领下已经连夜起程赶往驻地。
只有韦高峰、童真和秦茵茵找了家客栈。
那家客栈不大,客栈大门上方竖着一根旗杆,杆高三丈,从上到下挑着四盏灯笼。大红的灯笼上贴着黄色的纸,纸上写着四个字:唐门客栈。
唐门在江湖中很有名,所以客栈冠以唐门的名号也或多或少总会沾点光。
现在,童真就这样在问秦茵茵:“你说我们这么讨厌唐家,为什么还要选择唐门客栈呢?”
秦茵茵道:“因为唐门客栈跟唐门一点关系也没有。”
童真眨巴着眼睛,又问“那你说唐门和唐门客栈最大的区别在什么地方?”
秦茵茵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回答。
童真笑嘻嘻地道:“唐门客栈是一家客栈,唐门不是客栈。”
虽然是一句废话,但却跟猪头是猪头,猪尾巴是猪尾巴一样有道理。
秦茵茵无语。
韦高峰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所以秦茵茵和童真也不敢再开玩笑。
他们在等杜小七和沈寒竹回来。
等人,是最煎熬的。
经历过的人都知道,那种担心、期待和无奈混杂的心情,无法用语言描述。
尤其是秦茵茵,她时不时地去门口张望,甚至双手合什,做着各种祈祷的动作。
童真终于撑不住了,把头埋在桌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窗户忽然被打开,一股冷风从外面吹进来。跟着风进来的,是两个男人。两个风一样的男人。
杜小七和沈寒竹。
沈寒竹的人皮面具已经摘掉,那张脸跟风一样飘逸、冷峻,捉摸不定。
秦茵茵一见到沈寒竹,高兴地喊了一声:“沈大哥!”就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她已不在乎屋内是否还有其他人的存在。此时在她的眼里,沈寒竹就是她的亲人、支柱,甚至就是她的全部。她对沈寒竹浓浓的爱意此时此刻毫无保留地流露出来。
喜欢一个人,本就是不需要任何理由。
爱上一个人,也是在突然之间就爱上了。
她的眼里挂着泪水,不知道是喜悦还是悲伤,也不知道是委屈还是坚强。
这或许是一种经历过苦难之后重逢的泪水,这也或许是一种分别之后相思的泪水。
说不清,道不明。
沈寒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不知如何安慰她好。
韦高峰看着他俩,打趣地道:“我看我可以做个现成的媒人。”
秦茵茵一听这话,方才回过神来。赶紧双手捂住脸蛋,羞得躲到一边去了。
沈寒竹也红了红脸,道;“韦帮主见笑了。我和秦姑娘。。。。。。”
他本来想澄清点什么,却被韦高峰打断了话语:“啊呀呀呀,急啥急啥,我老头子是过来人了,啥没见过?”
沈寒竹见状,知道越解释越糊涂,索性也闭口不语了。
杜小七这时才开口道:“韦帮主接下来如何打算?”
韦高峰正色道:“江湖各帮各派都赶到万水帮去了,能少了我这个老叫化么?”
杜小七看了看沈寒竹和秦茵茵道:“那就一路同行吧。”
沈寒竹道:“我还要去做一件事。”
杜小七猜测道:“找百灵算账?”
“不是。像她这样歹毒的女人,报应只是迟早的事。”沈寒竹说这话的时候,想起了死去的杨武,内心悲凉而愤怒。
“没错,要不是为了保护杨文一家,我方才就出手了。”杜小七也愤愤道。
沈寒竹道:“我要去取回我的剑。”
杜小七道:“你的剑?什么剑?”
“雪剑!”
“雪剑?!”杜小七惊呼。
“你也知道雪剑?”沈寒竹奇怪地看着杜小七。
“我当然知道!那是凌世狂人莫老前辈的剑!”杜小七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带着无比的向往。
沈寒竹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它!”
“你把它放在了哪里?”杜小七关切地问。
“嘉元当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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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竹又戴上了那张人皮面具。
街还是那条街,用青石铺成的老街。
但是,在这条街上,永远地少了一个人。
今天是他,明天又会是谁?
沈寒竹的脚步并不轻松,那一缕从额头一直垂到下巴的头发,成了他脑中永恒的记忆。做人真的不知道哪天会死,特别是江湖上的人,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也许是这里,也许是那里。
今天我杀你,明天他杀我,打打杀杀,江湖难道非得是一个打打杀杀的江湖?
江湖就是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生死。
他又碰到了常跟杨武在一起的那几个小混混,今天他们居然衣服手臂上都戴着黑纱。兄弟没了,情义还在!沈寒竹欣慰地看了他们一眼。
“嘉元当铺”的旗帜依旧迎着风在飘,鲜艳而显眼。
沈寒竹走进去的时候,蒋老头正在数着桌面上的铜板。目光享用而贪婪。他埋着头,嘴都快吻上了那些铜板,对他来说,也许这是能够带给他最快乐的一件事。
沈寒竹径直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一抬头就认出了这个特殊的客人。他赶紧拿出一只钱袋子,打开口子,用左手放到桌沿兜好,用右手手臂把桌上的铜板扫入钱袋之中。
“客官,你来了?”他一边说话,一边春风满面地陪笑。他笑的时候,那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真的好难看。
“我的东西呢?”沈寒竹开门见山地问。
蒋老头讨好地道:“你的剑啊,我藏得可好了。”
沈寒竹的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那里面是剑?”
蒋老头也慌了,吞吞吐吐地道:“啊啊,这个,这个,我是猜的,猜的!”
杜小七强压着怒火道:“还不快去拿来。”
“是是是!”蒋老头躬着身子过去了,因为心虚,他走起路来很不自然。他的腿明显有些发软。
只见他移开一堆重重的物品箱,把最里面也是最后面一只箱子捧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只箱子。
他的身子蹲得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双膝跪在了地上。
“快拿出来!”沈寒竹催促道。
豆大的汗从蒋老头的额头渗出来,啪嗒啪嗒地掉下去。
他哭丧着脸道:“客。。。。。。客官,不,大。。。。。。大侠,剑,剑没,没了。。。。。。”
沈寒竹跳了起来,冲过去一看,果然箱子里空空如也。
他一把抓住蒋老头的前襟,把他拎了起来:“说,剑藏哪里了?”
蒋老头都快哭出声音来了:“我。。。。。。我真,真的放,放这里了。。。。。。”
看他的表情,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沈寒竹青筋暴绽,吼着道:“谁来过这里?”
“很多。”
沈寒竹一把把他甩在地上:“你还敢跟我绕圈子!”
蒋老头屁股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爬不起来:“是。。。。。。是我在偷看剑的时候,她。。。。。。她来过。”
“她是谁?”沈寒竹暴喝道。
“蓉蓉。”
“唐门的唐诗蓉?”
“是,是她!”
蒋老头的话音一落,沈寒竹就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蒋老头瘫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第四十五章 再入唐门()
蓉妈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大院子里。
椅子还是那把四方扶手椅,太阳依旧暖暖地照在她的身上。
但是她手中没有在绣花,她的身边也没有陪她聊天的人。
熟悉蓉妈的人都会觉得她反常。一个平时唠叨起来没完没了的人,一个一坐下来就喜欢拿着绣花鞋做针线活的人,现在,居然安安静静地一个人坐着。
她在想什么?
只要她不说出来,就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每个人都看得出,她很不高兴。她不高兴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躲着她。
谁都不想成为别人的出气筒。
蓉蓉走了过来。她走路的姿势已经习惯,总是扭动着她的大屁股,即便现在在她的周围没有一个男人。
蓉妈没有回头,她知道来的人一定是蓉蓉。
如果在她生气的时候,还有一个人敢到她面前来,这个人一定就是蓉蓉。
“都安排好了?”蓉妈问道。
“是的,都安排好了。”蓉蓉轻轻地回答道。
“你觉得他一定会来?”蓉妈有点不放心地问道。
“是的,他一定会来。”
“为什么这么肯定?”
“这么名贵的一把剑,谁忍心会舍得丢弃?”蓉蓉的话很有道理。很多人即便很有钱,叫他丢一文银子,也是舍不得的。
“你确定他一定会钻进你事先安排好的圈套?”
“是的,我确定!”
“理由?”
“从某种方面来说,他确实是一个天才,但是凡是天才,他的弱点也会比一般人多得多。”蓉蓉笑了,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她居然还真的笑得出口。
“你好像很有把握?”蓉妈今天的脸色一直没有任何表情。
“如果一只蚂蚁爬到了你的手上,你想捏死它,是不是对谁来说都是一件很有把握的事?”蓉蓉的表情相当地轻松。有这样轻松表情的人,做的事也一定非常地完美和自信。
“他还真的是一只非同寻常的蚂蚁。”蓉妈若有所思地道。
蓉蓉从背后搂住了蓉妈的肩:“娘,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戏台已经搭好,戏子呢?是否也应该得登场了?
沈寒竹会是他们口中的戏子吗?
沈寒竹果然走了进来。
他的步子迈得很大,每一步走得都很小心。
一个人如果被一块石头绊过,在经过那里的时候,绝对不允许自己再被绊一回。小心,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必须的。
他进的是唐门,唐门家里处处有机关,这是公开的秘密。
所以他的精神很集中。
他的面具已经摘掉,但他的脸上一样没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