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几日后,顾青明出关,在德善殿开始讲课。顾青明讲课的地方要比普通的讲师要好上不少,姬枫走到殿前,便瞧出不同。
大殿正中牌匾之上写着一个气势磅礴的“道”字,这“道”并非笔墨书写,更非金石雕琢,乃是数道纹理纠结而成,这纹理看似缓缓浮动,**破匾而出,但是这“道”字却又稳稳地立在匾上,不偏不倚,好不新奇!
道纹师与炼丹师、炼器师并称三大家,地位出众,这顾青明即是道纹灵师,修为虽稍逊,这排场却依旧要胜过普通的筑基期讲师。
走入殿中,已有上百人围着坐好,姬枫扫了一眼,满眼皆是德善殿的弟子,女子居多,其中一女最为耀眼,她端坐着,便让旁人黯然失色,一颦一笑间,皆有弟子为之侧目。
上官婉儿,姬枫听说她的名声,是德善殿内极其出色的弟子。
姬枫也见过她,不熟罢了,倒是更熟悉上官婉儿身边的容晴悠,她容貌同样不差,只是坐在上官婉儿身边有些吃亏,脸上倒无介意,显得落落大方,手指却紧握衣角,说明其也并不轻松,毕竟这里不是名剑门。
相比德善殿,悲清殿的弟子少些,聚在另外一个角落,见了姬枫,坐在那边的安弘绍忙向姬枫招手。姬枫也不矫情,快步走去,走时随意一瞥,却发现三个首阳殿的弟子就在悲清殿弟子旁边。
姬枫最近听闻东寂修罗场内东华门与寂然宫争得愈发凶了,许多首阳殿的弟子陨落其中,东华门与寂然宫的关系几千年来都不差,只是四百年前突然交恶,如今更是不死不休。
现在首阳殿弟子中即使未进入修罗场内的也无不拼命训练,哪有闲心学习道纹,坐在殿中的三名首阳殿的弟子,姬枫倒是认识两位,一是公孙珺,另外一人是应伏州,还有一位坐在公孙珺旁边的男弟子,姬枫则不熟悉。
公孙珺的容貌在众多女弟子有些平庸,泯然众人,不过却有一股子英气,因这英气她在女弟子中稍显突兀,有些鹤立鸡群,公孙珺显然也是瞧见姬枫了,报之一笑,姬枫点头回礼。
应伏州也瞧见了姬枫,皱起了眉头,用手在衣袖上轻轻一掸,露出些许不屑的神色,假装未瞧见姬枫。姬枫不语,自己击败高步延显然让他有些不满的。
姬枫坐在安弘绍的身边,公孙珺离得也不远,姬枫率先问道:“你怎么也想学画道纹么?”
公孙珺轻摇头,道:“我不欲学,只是近些日子东寂修罗场闹得凶了,师傅不想让我现在进入其中,便打发我来学道纹,让我暂且学着,对我以后会有些用处的。”
姬枫哑然,镇山钟“钟无会”对自己的徒儿还当真是偏心,姬枫知道首阳殿的弟子达到凝气六阶便要去东寂修罗场,这与其他两殿不同,钟无会竟然用这样的方法让公孙珺留下,对公孙珺实在爱护的过分。
“这位是朱沧流,首阳殿主事王轻候的弟子。”公孙珺向姬枫介绍道,朱沧流两条浓眉一横,仿佛怒雷麒麟,也向姬枫点头示意。
沧海横流,气盖八方!
这是师叔们对朱沧流的评价,这朱沧流在首阳殿弟子中威望极高,便如上官婉儿之于德善殿。不用想,这朱沧流也是王轻候王师叔故意将其留下的。
说完这些,姬枫便不再搭话。
前些日子,公孙珺也曾说起很想去出云国邺城,去见见孟离君,不过钟无会对公孙珺百般骄纵,唯有这个却是不许,只道公孙珺修罗踏入筑基的时候才能下山。公孙珺犟不过,只得刻苦修行,如今已是六阶巅峰修为,与初入四阶的姬枫更是云泥之别。
忽然,众人慢慢安静下来,这时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已经立在大殿中间,眼神低垂着,一只手轻叩身前约两尺高的白玉桌面,并不言语。
是顾青明,姬枫仔细打量了一眼,顾青明头上灰黑参半的长发被整齐地挽好,一丝碎发也不曾散出,淡眉下的双眼有些疲惫。最显眼的是他的双手,修长洁白,在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色道袍下都显得不分明。
“我会说些道关于纹师基础的东西,过些时间后,你们中最优秀的三个人若是愿意跟着我继续学习,便当我的弟子。”顾青明的话很冷清,与其他的讲师迥异,姬枫心下叨念道,他是个极度古板的人,切勿招惹为要。
“道纹师,顾名思义便是刻画道法的人,这道纹师,要追溯到太古时期。”顾青明自古自说着,连眼神也懒得往弟子中瞧,“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道祖曰‘无’。其无名无姓,不知来踪,亦不明去处,却为天下布道,人、妖、魔皆受其恩惠,世人共敬,实乃无冕之尊,号‘无尊道祖’。”有弟子脱口而出。
众人所在的地方统称墟地,极为辽阔,无尊道祖的名号在这墟地三洲半内,万族之中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然,无尊道祖不仅为天下布道,更留下了九道至简至玄至静的纹理,世称‘至道九天纹’,这至道九天纹便是道纹师的起源。”顾青明说起这至道九天纹的时候,面有喜色,兴致也随之起伏。
说完,顾青明从储物袋中取出六块灰色石板,这六块石板古朴,还蒙着一层灰,顾青明小心翼翼,唯恐损坏,轻手轻脚地将六块石板竖在面前的石桌之上。
“‘至道九天纹’乃是无尊道祖亲自刻在墟地的石板之上,一共九块,分布在东陆、西域、北漠、南蛮以及中洲,中洲一块,其余四州各两块,这些石板屹立亿万年,不腐不朽,因为太古时期,整块西域以及半个中洲沉没海底,致使有三块至道纹理一同遗失,如今也不曾找到。”
说起遗失的三块石板,顾青明眉头紧皱,仿佛自己也为之痛惜,过了一会儿,方缓缓道道:
“这六块只是翻版,乃是我东华的门先贤游历天下时临摹下来的,虽是翻版都也很有年头了,在我东华门也是弥足珍贵的。”
“‘至道九天纹’之所以说是天下道纹师的始祖,因为它与其他的纹理是完全不同的,亦或说这九道纹理是天下一切道纹的源头。”顾青远的心思全在这六块石板之上,仿佛是凡间玉匠瞧见了仙界的美玉,为之折服,对其推崇备至。
“你们瞧瞧这六块石板上的道纹与你们平时所见的道纹有何区别。”
姬枫往石板上瞧去,每块灰色的石板都刻着黑色的道纹,各不相同,简单的不过只四笔便勾勒出来纹理,稍复杂些的也不过五笔。这道纹虽简陋,却仿佛死死地定在这石板之上,姬枫多瞧了几眼,未见端倪,只觉得有股沧桑的气势经久不散。
“静。”上官婉儿一针见血,姬枫瞬间明了,这六块石板上的道纹都给人一种静止的感觉,仿若蛰伏千年,化身成石。
“然也!”顾青明第一次往弟子中瞧了一眼,喜上眉梢,“这六块道纹是至静之物。普通的道纹只要瞧去就觉着仿佛在流动;只迅疾与缓慢之别,唯有这至道九天纹看着是完完全全静止的。不过这静却是动的源头,因为其他所有的道纹都是从至道九天纹中推演而来的。”
“后世圣贤大能发现这六道纹分别对应着金、木、水、火、土、风……”
姬枫未继续听顾青明说下去,而是盯着六块石板,眼睛一瞬不瞬,心思全然在这石板上。
这“静”字仿佛在姬枫脑海点起一盏明灯,姬枫见过许多道纹,甚至在残纹玉璜中见识过千万道纹,那时虽不知,姬枫却对纹理尤其敏感,如今终被顾青明点破。
便是这静!姬枫之前见过的纹理都是不停流转的,似乎道纹一切的效果都建立在流动的基础之上,可是这六面道纹却是静止的。姬枫瞳孔慢慢缩小,并黯淡下去,六块道纹石板却在姬枫眼中纤毫毕现。
这六块道纹转瞬印进姬枫的脑海之中。
姬枫心思百转,这六幅道纹却仿若死物,依旧死气沉沉。姬枫盯着其中一个道纹看了许久,似乎曾见过,脑海不断回想残纹玉璜内见过的纹理。
忽然,这个简单的只有四笔的道纹忽然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的确动了。
这道纹是由两条稍长些的纹理裹着两条稍短些的纹理构成的,说不出像什么,它立在哪儿,仿佛它就应该是如此的,不知道从何处来,也不知去往何处。
不过姬枫却瞧见这两条稍长些纹理的边缘竟然在动,在摇摆,仿佛微风中的柳条,动作细微的让人瞧不出,但是这道纹却给姬枫一种要蔓延开去,或者是藕断丝连的感觉。
这一发现让姬枫惊骇莫名,猛然起身,不经惊叫出声,“道纹在动!”
顾青明正慢条斯理地介绍着这六块道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却被姬枫的这喊声惊醒,介绍亦戛然而止。顾青明脸色霎时变得铁青,额角也因怒意绷出几条不浅的皱纹。
众人噤声,略有些惊恐地瞧着姬枫。
“你说什么!?”顾青明有些咬牙切齿,显然是在压抑着怒气。
姬枫此时也醒转过来,再瞧这六面石板却再无变化,道纹在眼中依旧是纹丝不动。
姬枫暗道一声不好,李老头已经再三劝诫自己不要得罪顾青明,此人极度古板,不好说话。姬枫很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悄悄坐下去,不过四周全是盯着自己的视线,却让姬枫头皮发麻,只得硬着头皮道:
“我说那道纹并非静止不动的。”
“呵!”顾青明冷笑一声,慢慢朝姬枫走来,“这六块道纹我已经看了几十年了,都瞧不出动,你倒是给我说说看,它是如何动了?”
“我说不出。”姬枫如今再瞧,无论如何也瞧不出这道纹在动,仿佛刚才的变化只是姬枫心中的臆想,“不过我的确看见这道纹在动了。”
“你说动便是动了,那依我说,你成不了道纹师,那你是否现在就给我……”
“动了。”公孙珺突然站了起来,打断了顾青明的话,“刚才我也看见道纹动了。”
“什么!”顾青明气得说不出话,一双淡眉几乎要并拢起来了。顾青明并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但是这至道九天纹却是他的禁脔,他半辈子都在研习这道纹,呕心沥血,否则也不会仅凝气九阶就成为道纹灵师。
别人说他如何,他并不会在意,可是说着道纹动,便是彻底颠覆道纹师的根基,也与千万年来众多道纹师的认识相悖。便如戍边的士兵,你说他丑也好,武技差也罢,他也许不会在意,但你要是说他不勇武,折损了他作为将士的尊严,他就要跟你搏命了。
“我刚才也瞧见道纹动了。”朱沧流跟着公孙珺就站了起来,朱沧流的身形健壮,只是立着,像是一堵墙挡着顾青明。
“我也瞧见了。”应伏州眉头一皱,犹豫了片刻也站了起来,他自然不是想留住姬枫,只是作为首阳殿的弟子,他的尊严不允许他弃下公孙珺和朱沧流,一人得存。
“我也是…我也是……”姬枫身边安弘绍为首十余名悲清殿的弟子也站了起来。
“你们都给我出去!”
道纹师第一日,众人与讲师不欢而散。
第七十四章 下山()
姬枫昏了四日才醒转过来,那一掌着实不轻。
姬枫醒来之后,伸了伸懒腰,仍觉有几分困倦,六年间,姬枫从不敢放松,几乎日夜不休,睡得久了反而更累,简直荒唐。
其实这六年里,并非不累,亦非不倦,只是不敢言累说倦。如今输了,输了倒好了,姬枫像放下一个包袱,再不必急着寻找爷爷的消息了。
藏经阁。
李老头依旧是唠唠叨叨,“瞧见美人就腿软,如何成事。”
姬枫苦笑摊手,不语。
“不过其实也不怪你,上官婉儿那件牡丹流苏裙是一件法器,此裙内附寒蚕银丝,其布乃是浣火纱,这两件材料已是难得,比之一般的宝器也是不差,为了裁剪得体,使其炼制稍逊半分,但是材质摆在那,此裙的确是极品法器。
她的师傅陈雨尽亦过分了,让她脱下道服换上此等防御法器,你那一剑根本伤不了她。”李老头颇有些恨恨地道,皱纹也是纠结着随骂声一开一合。
“对了,还有息吾也不像话,竟然没有给你一件好些的法器……”李老头喋喋不休。
姬枫就这样瞧着李老头,微微笑,如今发觉老头其实也不讨厌,许是要分别了,就这样任李老头说了好半晌,姬枫忽然似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老头。”
老头的唾沫星子虽然掩盖了这话,但老头毕竟还是停了下来,怔怔地看了一眼姬枫。
“我要走了。”
冷寂,只刹那。
老头一耸肩,有些无奈对姬枫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