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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萧审视众人,见人神色不似作假,便不再多问。究竟是何物,稍后便会知晓。
看众人急不可耐,大有唆使冷萧主动出击的意思,白日有亲人死伤者,更是恨不得提起铁器冲上前去。对此,冷萧只淡淡吐出一个字:等。
此一等,便是两个时辰,天色早已大亮。除冷萧外,村民被堵在村中,情绪早已难控。
此刻,那驭兽之人终于出现。
此人一身衣衫有如碎布环绕,裹了一圈又一圈,只露出眼口,便连耳鼻也掩了去。骑在山虎之上,缓缓临近。
村民不由自主往冷萧身后靠去,此人便望向冷萧,忽而眉头一皱,打量了冷萧几眼:“你并非村中之人。”
“阁下有何贵干不妨直言。”冷萧淡淡说道。
此人随口道:“很好。关某且问,十日之前,有人趁关某闭关时,窃了关某洞府之中三枚古玉。今日若交还,此事便作罢。若不还,关某便杀了尔等,亲自去找。”
这关姓之人骑虎而来,又得冷萧忌惮,村长早已心中战战,连忙高声问询:“是谁擅取古玉,还不速速奉还!”
然而,男男女女彼此间只相互对视几眼,皆卢茫然。
见状,此人忽而一笑,微微点头道:“很好,关某身无长物,唯时间甚多,可慢慢寻找。”
他五指间灵气氤氲,凝聚出一把五尺长刀。
“性命相修。”冷萧看了一眼,此刀竟是五品灵宝。
放在凡间界,唯有大宗豪强,才有五品灵宝傍身。而眼前这人,灵气显露时,不过金丹,却有如此灵宝。
闻灵宝之威,村长顿时便跪倒在地,一边哀求此人,一边怒极骂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还要叫旁人同死不成?大人既然承诺不杀,且将古玉交出,自可事了。”
一时,更多人跪下,口中直呼冤枉。有人呼喊道:“大人如若不信,但可搜身搜屋,小人绝无行此偷窃之事!”
那人抬手淡淡一摆,长刀便直接插在地上,说道:“古玉百丈之内,关某自可察觉。这古玉,不在村中。”
村长顿时面露喜色,说道:“大人明鉴!”
“所以,关某才要问询古玉下落。”他微微低头,瞧了村长一眼。
推托半晌,依旧无人承认,那关姓之人耐心已尽,从山虎身上落了下来,冷然道:“也罢,关某自寻便是。百丈百丈,这群山,又有几个百丈?”
他抬起长刀,直接走过了冷萧,抬手便朝一人落去。刀至一般,那人早已面无人色,险被冷萧二指捏住。
“关兄为何不怀疑在下?”
他刀身一震,冷萧只觉手指一麻,便脱了手。只听他淡漠道:“你若愿承担,关某也可先杀了你。”
见冷萧未再阻拦,那刀下男子身子一软,无措间忽然两眼一亮,指着金荷说道:“大人饶命!金荷那丫头常往山上跑,定是她取了古玉!”
“是吗?”此人收了刀,将目光转向金荷。
村长连忙将金荷呼在身后,急道:“大人明鉴,荷儿上山只猎些小兽,断然不会偷窃大人宝物!李宝,荷儿上山猎来的野物,都给了孕妇补身子,你媳妇吃得莫非少了,心肠为何如此歹毒,言害荷儿?”
男子羞惭,众目睽睽下,又气急败坏的争辩道:“村长你莫要血口喷人,大人有言,若不交出古玉,所有人都得死,我不过给大人汇报一二,谈何歹毒?反是你,这般惊慌,莫非真有不可告人之事?”
他正洋洋自得,神色便就此凝固。一颗头颅,足飞出去十丈远,血如喷泉,沾染了数人。孩童恸哭不止,有妇人尖叫一声,仰头昏厥了过去。
那人只淡淡吐出二字:“聒噪。”
冷萧站在一旁,眼帘低垂。他对这男子虽然不屑,却也不至死。方才并非他不愿阻拦,而是根本来不及阻拦。
“好快的刀。”
金荷冷傲不再,颤声道:“禀禀大人,小人真的未曾见过什么古玉”
那人只轻轻点头,二话不说,便抬起了长刀。
方才冷萧不及阻拦,此时专注,抬手与长刀一碰,便将那人震退三步。
那人眼神一冷,忽又一凝,定睛于冷萧手中,低声道:“枯枝?”
冷萧不愿暴露角兵,唯有以枯枝当剑。此刻说道:“在下受人所托,既已应承,如何也不能食言而肥。”
那人转过身子,正对冷萧,垂刀说道:“不巧,关某也说过,若不得古玉,便杀光所有人。一言既出,如覆水难收。”
见情势不妙,二人便要交手,有一人欲言又止,终究将话语咽了回去。
而此骑虎人早已一刀向冷萧落去,简简单单,毫无花哨。
冷萧以枯枝作挡,灵气亦只露金丹,可说与此人不相上下。未曾想,枯枝在刀下,如麻杆般折了去。
“这刀法,莫非也是仙术?”冷萧心中一沉,方才此人一刀落来,他施加在枯枝之上的灵气便如被一双无形大手给拨了开去。
“此一招,名为抽刀断水。”
山虎咆哮,似在替主人欢呼。
第三百四十六章御风一扇破虚行()
做戏做全套,冷萧既然只显露金丹修为,便不曾有任何逾越。最终在此骑虎人手中,还是败下阵来。
骑虎人却冷哼一声,皱眉说道:“阁下如此境地还不尽全力,抬手落手间尽是此等拙劣剑法,莫非瞧不上关某?”
冷萧未尽全力是真,可一身技艺,除却这拙劣剑法之外,再无其他了。即便加上一式春秋指,也绝对无法逆转乾坤。
“倘若同等修为,我绝非此人敌手。”冷萧心中沉重,莫非这便是仙术之威?凡间界顶尖宗门弊髫自珍的剑法,在九鼎界修士眼中原是如此拙劣。
骑虎人刀法之中,暗含空间之力,每每冷萧出招之时,灵气被卸去十之七八,还如何能敌?凡间界术法虽然也蕴含五行或其他外力,便如冷萧亦可将时间之力施加于长剑之上。然二者,始终有质的区别。
有如将两式术法强硬揉搓,或能成一加一得二,威力上升,却远不比仙术。他将时间之力附着在长剑之上,有如以剑作指,施展春秋指,再佐以剑法之威。
而此骑虎人,一刀来,刀芒逼人,旁力自成,有内而生,起落随心,可谓妙极。
冷萧思索间,骑虎人冷冷一笑,将长刀落在金荷颈上,说道:“阁下若再不尽全力,便要再添一具无头尸。”
金荷不断颤抖着,眼眸之中溢出恐惧之色。面色苍白,却仍紧咬着红唇,未做辩驳,也未求饶一句。
或许她以是明白,只要她拿不出古玉,不论多说什么,都是无用。她怔怔望着冷萧,冷萧该是她如今唯一的寄托,可看来,所托非人。
不惹尘埃,明哲保身,也是常人之举,她又如何能怨愤?
冷萧故作高深的看了骑虎人一眼,淡淡说了一句:“冷某无心与你多言,也绝不容你再杀一人。只问一句,你是走,还是留?”
说话之时,他灵气一显,修为飞涨,直突破了壁障,入了元婴之境。金丹元婴,一步之遥,又如天地之隔。
骑虎人舔舐着嘴唇,深深凝望了冷萧一眼,收了刀,转身离去。山虎似有不满,眼神凶狠,却只能跟着退去。
“在下关青。”
“冷萧。”
末了,关青报上名讳,得冷萧回应之后,不由稍皱眉头,心中暗道:“江湖未闻此等人物,或是隐者,或是假名。看来,应是后者可能大些,连仙术也不敢显露,才出山历练还是执行任务?”
“不论如何,古玉不可丢,必须寻回。”
强敌退走,村长夺步而上,对冷萧连连跪拜,感恩戴德。冷萧最受不得旁人如此,移步闪了开去。
他说道:“看来村子不必迁了。”
“这是为何?”
“既然兽群由人所控,若他不愿放过你们,就算天涯海角,也能找来。若他不再理会,迁与不迁,早无意义。”
村长面色焦急,连声道:“此等左道修士,驭兽祸人,视人性命如草芥,视兽逍遥如敝屐,大人不妨将之除去,为民除害!”
冷萧并未答复,只冷冰冰的望着他。直望得村长神情僵住,变得讪讪,才移开目光。
他忽然问其中一名男子,说道:“方才,你可是要说些什么?”
那人连忙摇头:“没没有。”
自后,冷萧便离去了,再不停留,往留仙方向而去。他的时间,并不多。说不定前路,早有极仙门人等候着。
有妇人扑在地上的无头尸体之上,哭号着。村长摇头叹息道:“可怜他躲过了头一遭,未能躲过第二遭。”
妇人忽然止住了哭声,面目可憎,狰狞嘶吼道:“天杀的,他本可以救人,偏生不出手,白死、白死啊!”
有人嗤笑:“那人年纪轻轻,如此修为,这般人物,如何能够将我等山野小民放在眼里?若非村长替他画了一张图,恐怕我等死光了,他也只是冷眼。”
此一语,得了几声附和。纵是不满、憎恨,又当如何?不过是嘶吼几声,谩骂几句,生活照旧。
待得入夜,白日里被冷萧问话的那个男子溜出村子,趁无人注意,快步往山林里走去。
一路弯绕曲折,终于到了一大湖之前,湖水平静,印一弯冷月,漾起几丝清涟。
“李柱曾言于山间洞府取了三枚玉石,待再取出时,却黯淡无光,如路旁废石,最后沉了湖底,如今想来,原是至宝。”
男子目光火热,当时他还嘲笑李柱,才使得李柱一时激愤,以石头打了水漂,沉了湖底。
他叹息一声:“三块石头,害了多少条性命。若自此沉没于湖底,岂不白白浪费?”
言罢,他解了衣衫,便要下水。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低语:“言之有理。”
男子顿时大骇,转身一望。那出言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关青。还不等他有何反应,头颅已斜斜飞了出去,嘴皮子尚在颤动。
头颅落入水中,沉沉浮浮,血水便洇了出来。关青皱眉呢喃一声:“失策,境污了湖水。”
他闭目感知一番,湖水颇深,看来落入极深处,感知微弱,无法召回。终究叹息一声,不管血水,跃了下去。
村子如何,再与冷萧无关。承人之情,也早已奉还。
山林之间,时遇人迹。有极仙装束者,也有纷繁装束者。他都绕了个弯,避了开去,并未再与人照面。
一去万万里,不怪当日金荷讥笑,即便以他元婴修为奔走,若无一年半载,也难以抵达。
如今江湖事纷乱,瞬息万变,一年半载之后,又不知生了什么变化。如此一来,便只有借助传送阵法。
临近一城,三日至。城名古摇,大可容百万人。冷萧入其中,不过是露珠入海,无迹可寻。喧嚷市井,将冷萧心中的仙界都抹了去。
未入宗门时,只觉宗门便是仙门,仙来神往,灵兽奔走,仙鹤飞舞,祥云缭绕,梦幻如画。真见时,确有此貌,可内心感受却淡了。
一知天有九天,地有十地。只觉天上无边妙处,地下无边狰狞。今时上了天,这所谓九鼎界,市井山村,行人走兽,又与下界有何不同?
此界无凡人,可行的,却都是凡人事。
未褪凡心者,皆不成仙人。勾心斗角,浴血厮杀,修为再高,何以为仙?
原本冷萧以为,入城门必有人盘问检查,未料只交了几枚灵晶便轻易入了城。
初时还犹疑,是不是敌人设下的请君入瓮之计,随即却又坦然。以极仙之力若要杀他,何必如此麻烦?
入了市井,如入花花世界。街道繁华处,烟花柳巷春深地,公子官人进出频。有女子探出窗格,对行人搔首弄姿;有含蓄之人,则以丝巾掩唇,媚眼如丝。
“于世界中,自有高低贵贱之别。凡间界也好,九鼎界也罢,谁人免俗?”他轻叹一声,绕了开去。
店面无数,冷萧本不愿停留。性命攸关,何以搁置?行路时,忽见道旁店门开,其内陈列灵宝无数。便心生一念,走了进去。
此店不大不小,有侍者对冷萧微笑以待,便无后续。店内来客数百,亦显空荡。他四下一扫,看准一个方向,便走了过去。
过一道门户,其内桌架柜阁所盛放,皆是空间灵宝。
造型再花哨,不过都是一般用途,且多是小件,做成饰品模样。也有刀枪剑戟等灵宝,施以空间之力,多了储物之用。
然而此等灵宝若毁,其内物品便永久尘封其中,想来少有人买。
“客官可是要买纳戒?”
有侍者来,抿唇相问。侍者貌美年轻,恭敬谦卑,确实令人更有购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