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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思弱心呼不妙,挣扎起来:
“你……你这妖婆子……!”
眼看翻起了白眼,就要死了。
她心里喊:“小宝哥哥救命。”
心声未泯,果然有人救她来了。
夜空里人影划过,竟是一心和尚奔来:“院掌观手下留情!”
阮梦莹脸上一愣,奇道:“是一心仙侄啊,我以为你让魔头害了,没想到你竟然毫发无损,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对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一心朝阮梦莹鞠了鞠礼,把手引向方思弱:
“得方女施主相救,小僧才能毫发无损。”
阮梦莹看了一眼快要窒息的方思弱:“是她?”
一心道:“方女施主心肠不坏,她不光救我,在方坛主面前也替您说了不少好话。哎,值此大战,已经杀得尸横遍野了,晚辈原不该多事,可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方女施主救了我,小僧也不能见死不救,倘若阮掌观非要杀人泄愤的话,小僧不敢劝说,只求代替受死。”
听了这话,阮梦莹顿觉脸上无光,很不高兴:
“一心仙侄不用出言责难,贫道不杀就是。”
一心脸上亦喜亦慌,赶忙打起佛手,解释:
“小僧并非责难,小僧口拙,还请原谅。”
阮梦莹松开方思弱的脖子,转而扣她手脉:
“不杀也行,但我也不能就这么放了她。我想宫宝以一敌四,绝难逃脱,他要是被擒了,我也正好用她交换。——小妖女,听好了,我绕你不死,你就最好老老实实的别耍花样,宫宝要是没事我便放你,倘若有事,我就让你跟他陪葬。”
方思弱解了窒息之难,又嘴硬起来:
“陪葬就陪葬,我还求之不得哩。”
阮梦莹不再理她,招来易云、云水瑶。
交代她们带领同门撤走,投往邻村。
最后,转过身来,跟一心和尚说道:
“也不知道掌门师兄跟纳兰图霸打起来没有?我想宫宝是拖不住高敢四个的,我怕他们几个魔头一会儿就要赶去归墟了,贫道必须赶在他们前头。——师侄,你是回寺呢,还是去归墟?”
“小僧此来,正是襄助贵派,紫鳞龙王未出,小僧还不能回。”
“那便一同前去吧,贫道驾羽,仙侄可用我帮忙?”
“不用,方丈许我龙鼎玉钵,此物善能飞天渡海。”
第一百四十二章 魂体做器(上)()
话说,谢宫宝裹着颜仙儿冲上云层。
月光照下,真个像是一对天外飞仙。
但高敢四人越追越近,她们没有时间欣赏良辰美景。
双方高空疾驰,一方如小鸟惊飞,一方像夜鹰捕食,实是惊险无比。
谢宫宝使的乃是魂游之术,原本可以日行万里,眼下带着颜仙儿,速度上就大打折扣了。——要知道,魂体原本是似虚非虚之物,即使练得跟肉身一般,那也是轻如羽毛,倘若带人飞翔,就需要耗费无穷魂力才能办到。——而颜仙儿怎么说也有上百斤的体重,谢宫宝带着她自然很难脱困。
飞了约莫百里,竟是远离大陆,来到了深海。
一瞥眼,看见海面之上飘着灯光船影。
谢宫宝心道:“这是诛姬的船!”心念之间俯冲下去,降落甲板,忙喊:“诛姬姐,我的肉身你可曾看好。”
诛姬从舱里钻出,白了他一眼:“回来还带个女人,你可真够风流。”
同时间,小光也呵呵大喜,光着屁股跑将出来。
兜着两条小短腿跑啊跑,一头扎进谢宫宝怀里。
他像是饿了,咬谢宫宝的胸,使劲的吸…允着。
谢宫宝道:“你吸什么吸,我是男的,不是女的!”——他也没时间训话,瞄了一眼天上飞来的四个人影,着急的将小光递给颜仙儿,然后推颜仙儿进舱:“躲在里面不要出来,小心老鬼!”
诛姬看见天上人影,愕喊:“哎啊!你真跟他们打起来了!”
谢宫宝来不及回答她话,望向天空,全神戒备着。
……
……
也就一瞬之功,高敢四人嘭声坠落,把甲板都踩穿了。
他们四个除了方泰吉面色柔和,其余三人均一脸凶相。
谢宫宝和和气气冲他们抱拳:“我不管你们的闲事了,你们还追我做什么?”
高敢哼哼两声,厉声道:“臭小子,先前你那股不可一世的嚣张劲呢,怎么这会儿变成孙子了!你就是变成孙子也没用,你阻我杀人,毁我布局,今天你就是逃到天边,我也要把你宰了!哼哼,免得教主又一时心软,绕你性命。”
马源阴里阴气的应和着:“高左使说的对。”
谢宫宝气定神闲,不慌不忙说道:“我魂体出窍,没法使用功法,打我肯定是打不过你们,不过魂体也占了轻动灵活的好处,我想问问你们,我要是一味游斗,你们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杀死我?”
高敢不知他意,疑心着道:“你又想故弄玄虚么!”
谢宫宝高深莫测笑道:“不是我故弄玄虚,而是你们中计了还不自知。”
高敢四人面面相觑,方泰吉问:“什么中计?什么意思?”
谢宫宝道:“你们截杀轩仙流动静太大,怎么可能瞒得过秋道仁的法眼,他将计就计把我阮师伯和一众弟子留在渔村,目的是想拖住你们,这会儿他和我三个师伯恐怕已经跟纳兰图霸交上手了。——而你们还在这儿跟我耗,也行啊,你们若想替纳兰图霸收尸,我无所谓。”
他把秋道仁的计划说将出来,是有意为之的。
什么轩仙流,什么正邪之争,跟他有屁关系!
起先他只是帮师傅完成魂归宗庙的愿望,至于立宗开观他压根儿就不稀罕,更不认为自己是轩仙流的弟子。因此,秋道仁的计划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狗屁。——更何况,眼下面对高敢四人,纵然他有心拼命,也怕死后,颜仙儿跟着遭害;所以为了颜仙儿,他只能拿此事凑个说法,逼高敢四人离开。
可惜效果不佳,他们四个根本不信。
马源大放哼声,更是阴声阴气嚷开:“大家别信,这小子狡猾的很,上回界山我就上了当。”
高敢也道:“是啊,你已经在轩仙流开宗立观,秋道仁若真有什么计划,你会告诉我们,你真把我们当三岁小孩了。——哼,我教教主仁慈,知道你来了,非但不杀你,还令诛坛主好好款待,你小子知恩不图报,坏我等大事不说,现在又在这里胡说八道,摆弄机巧,我看你是不想留全尸了!”
高丸搓了搓手,一阵不耐烦:“跟他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直接杀了便是。咦,阮梦莹这个骚婆娘哪儿去了?哈哈,一定躲在船舱里,我去把她揪出来。”——说时,大摇大摆冲去舱门口,试图破门。
这时,谢宫宝拔剑砍来:“老鬼!给我滚开!”
高丸缩头一闪,怪笑道:“哈,你想我亲手宰你吗。”
谢宫宝将厚重的揽月剑插进船板,双手撑着剑柄,就这么堵在门口。他连看也不看高丸一眼,极其厌恶的说道:“手下败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动手!”
他这话算是戳中了高丸的痛处。
龙涎寺那一战,高丸一招落败。
此战虽非实力不济,高丸却也一直引以为耻。——现下,谢宫宝旧事重提如此轻蔑无理,他岂能忍受:“来来来,看我这手下败将能不能杀你!”话落,狂吼一声,纵起身来,举掌劈落。
谢宫宝虚晃一剑,跳上船顶,不去接招。——此时,他魂体出窍,而所习功法需要真气催动方能使出,他知道没有功法辅助,单凭魂力绝难与高丸一拼。因此他心里盘算,仗着快疾灵动的身法先避其锋芒,一味游斗,待得高丸心浮气躁露出破绽之时,再全力将其击倒。
……
……
眼看二人动手,旁边的诛姬大急,忙喊住手。
可是高丸气在头上,动了杀机,她又怎能叫停。
瞅着谢宫宝在船顶上左闪右避,每每遇险,她也跟着心惊肉跳。实在没法了,把脸一端,朝方泰吉道:“方老,我看得出来,思弱妹子是非他不嫁的,今天你若任由老鬼把他杀了,我不敢说思弱妹子会不会做傻事,但我敢肯定你们父女俩日后再难相处了。”
这话一出,高敢和马源齐齐看向方泰吉。
两人脸露疑色,对方泰吉不信任起来。
方泰吉也不理他们,跟诛姬道:“你以为老鬼杀得了他吗。”
诛姬奇问:“什么意思?”
第一百四十三章 魂体做器(下)()
方泰吉瞄向船顶打斗,故意拉高嗓门:“诛坛主,你有所不知。——其实这世上有一门功法与真气、魂力相通,那就是白继文自创的《刑戮三斩》。——众所周知,世间所有的应敌功法都需内劲催发,才能有效。而《刑戮三斩》却不是这样,它是以自身为容器,召唤天地灵气为己用,一击制敌。”
诛姬知道方泰吉有意点拨谢宫宝,心里不禁一喜。可是这些话虚无缥缈,她怕谢宫宝不懂,又问:“方老说得太玄了,我是一点也没听不懂,你能不能说得明白一点?”
其实她根本不需要再问,因为谢宫宝已有领悟。
不过悟是悟到了,只是醍醐灌顶尚欠一点灵光。
谢宫宝虽身处危境,但耳朵不聋、脑子不傻,他当然明白方泰吉是在有意点拨。只是眼下对战,他有领悟,却又不敢分心多想,索性开了口问起来:“向来都是肉身做器,魂体也能做器吗?”
方泰吉骂道:“蠢材!既懂魂体修灵,何以不能举一反三!”
“我明白了,魂体修灵可吸揽天地灵气,它本身就是容器!”谢宫宝大喜,开了心窍,也不躲了,挥剑横削,逼退高丸,而后飘出十余丈远,停在半空,默运功法口诀,吸纳八方灵气,突然举剑喝喊:“幻影斩!”
喊声方落,只见谢宫宝体内迅速发光。
那光亮变大,催射出二十道人形幻影。
这些幻影举着刀剑去势迅疾,形同恶魔。
高丸哈哈大笑,很是轻蔑不屑,护起气墙欲作抵御。可是就在幻影将要砍到,他看见谢宫宝那头似乎还在默运功法,突然又迸射出二十道人形幻影。——这下高丸吓得蒙了,怒喊:“臭小子!半年不到,没想到你把《刑戮三斩》练得如此纯熟了,居然学会连环出招!老子不打了!”
说时,卸去气墙,转身逃走,窜上高空。
那些幻影锁定他追出一阵,也随即湮灭。
……
……
高丸逃过一劫,吓得顿在高空不敢下来。
他嘴上有怨,嘀咕着:“这白继文真不是个东西!他自己会使《刑戮三斩》也就罢了,干嘛还要传给别人!——还有你方泰吉,胳膊肘往外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几十年的老兄弟,你居然帮他对付我!”
高敢冷哈一声,说道:“老兄弟算什么,人家在帮女婿。”
方泰吉脸色一沉,非但不解释,反而放狂:“哼!是女婿又怎滴!白继文跟我七星坛结了姻缘,他的弟子为什么不可以。高左使,那就承你吉言,今天我就认他这个女婿了。既然认了,希望你们给个薄面,别在动他。”
高敢气的脸色涨红:“你别忘了,我们干什么来了!”
“高左使放心,我有分寸。”方泰吉罢手打住高敢的话,继而朝谢宫宝说道:“令师受轩仙流迫害极深,你背着他开宗立观又能讨到什么好,到头来还不是一样因一点小错就要抓你回去知罪。我劝你最好认清轩仙流的面目,不要再执迷不悟,来,把阮梦莹交给我吧。”
此时,大战刚过,未分生死,却已决出胜负。
谢宫宝已经收招,降落甲板,依旧把着舱门。
见方泰吉不愿加害自己,他是心存感激的。
不过阮师伯不在这里,即使在,他也不能交人。因为轩仙流是轩仙流,阮师伯是阮师伯,出手搭救阮师伯全因个人情感所致,跟轩仙流没有半点关系。——故而他也不辩,只是说道:“方坛主,我阮师伯不在船上,里面躲的是别人,本来可以打开舱门给你看看,就怕旁人心怀不轨,所以只能得罪了。”
方泰吉锁起眉头:“你别逼我动手!”
诛姬往当中一站,打起圆场:“别打,再打,这船就沉了。方老,你也不想想,阮梦莹心高气傲的,她怎会上我的船,小宝刚刚带来是个姑娘,他怕老鬼耍横,才没敢开门。——小宝,你把门打开给方老瞧一眼,免得伤和气不是。”
谢宫宝瞄了一眼高丸,犟着没做反应。
这时舱门咯吱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