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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木岩道:“老夫刚才盯着你看,见你愁容满面,没有阴邪之气,便知道你人不坏,否则哪能轻易从你。嗯,刚刚我还在想,你是遇上什么难事了?果不其然被我猜中。”
族长和法老面面相觑,这剧情转变也太快了。
适才还剑拔弩张,转瞬之间又和和气气起来。
他们党正族不喜欢好勇斗狠,不打自然最好。
法老趁机笑道:“相邻六年,老朽今天才识先生,先生豪迈动人,令老朽好不感佩。以往只知你们画地为界,气焰可憎,现在看来全是一场误会,你们来此躲避仇家,自然处处小心,不敢与人交际。这些年是我等不知情由,屡屡犯界,实在有愧。”
“丧家之犬,沦落他乡,哪还有豪迈。”熊木岩稍作苦笑,站起来拱了拱手:“废话不多说了,老夫这就回去准备赎金,午时必然送到。”说罢,豪步出门。
……
……
席间三人望着熊木岩离去,忍不住各发一叹。
谁会料到平时气焰嚣张的家伙竟也如此遭遇。
法老摸着胡子想了想,说道:“谢兄弟,有些话昨晚我就想跟你说了,那女子身陷囹圄,却是个好脾气,不乱骂人,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抱腿卷在墙角,老朽见她有气韵又可怜,总觉得抓她抓错了,心里面一夜不安。我想反正也要放人的,不如把她请来这里好好款待,慰她一晚的牢狱之苦。”
是啊,这女子确不一般,即使被抓,也不骂人。
说她可怜却又不哭,总之模样凄凄,令人怜惜。
谢宫宝想着想着,起身说道:“我去看看她。”
昨天抓人的时候,他一味用强,没有留意太多。此时回想,觉得这女子好不熟悉,好像方方面面都像方思弱?仔细比对,又感觉一点也不像了,方思弱两眸之间尽浮邪性,而这女子瞳孔之内更多的是天真无邪。——总而言之,此感袭来,谢宫宝意识错乱分不清像或不像,只觉不该再关她了。
来到牢房,将黄衫女子提出,说了句“跟我走”。
而后,默不作声、缓步缓行领着她爬上山去。
黄衫女子走过一段,问:“你想带我去哪儿?”
谢宫宝沉吟半晌,简简单单道:“送你回家。”
黄衫女子突然把步一止,昂头皱眉,嘴角犯恼:“我不信,你不分青红皂白把我抓来,什么也没做就送我回家,你以为我好骗就来骗我。你把我带来这荒郊野外,到底想干什么?”
“你认为我想干什么?”
谢宫宝转身过来,直勾勾看着她。
只觉她犯恼之时,像极了方思弱。
但神情无邪,又觉一点也不像了。
这时,小光舔着指头,垂涎欲滴的往她胸口看来。
黄衫女子脸色一红,捂起胸口:“你……你休想!”
谢宫宝看着她羞红之脸,心里不由激荡。
这女子肌如暖玉,姿色极佳,且还散着一身贵气,眉宇之间原本藏愁,此刻愁去羞来,双腮点红更像有洞房花烛之色,隐隐勾人,这男人见了岂有不动心之理。——黄衫女子见谢宫宝直勾勾看她,怒咬嘴唇,手指岩壁:“我知道我打不过你,可你要敢轻薄我,我就一头撞死!”
谢宫宝对女色向能把控,从来不做下流之事。
而她却把自己认成好色之徒,实是惹人气愤。
收起目光,淡道:“轻薄你?别自作多情了。”
黄衫女子羞得连脖子都红了:“我……我哪有自作多情。”
谢宫宝道:“好了什么都别说了,抓你是我不对,为表歉意我应该送你回家。”
“抓我的时候不讲道理,现在放我又不说情由。我不管你想干什么,总之我是不会顺着你的,你……你干脆把我杀了吧,反正流落荒外,活与死也没多大分别。”黄衫女子坐在石上不肯走了,抱紧双腿,凄凄惨惨。
谢宫宝心下一软,解释起来:“好吧,那我就跟你说说情由。我抓你来只是绑票,你明白了吧?刚刚你家里来人,我跟他说好赎金,这会儿他应该回山筹备好了,现在我送你回去,一来绑票实非我愿,就算我赔罪了;二来我也正好拿回赎金,免去你家人再跑一趟。”
黄衫女子抬头问:“你敲了我多少钱?”
谢宫宝直言不讳:“300个上等晶魄。”
黄衫女子倏地站起,终是骂开口了:“你这贼好可恶!你要晶魄大可去往别处,干嘛找上我们!我家那么多人常驻妖山,需要服用晶魄抵御妖气,我们自用尚且不够,你却来打劫我们!我跟你拼了我!”说着,挥手拍出一掌。
眼看掌来,小光双耳冒烟,龇牙窜出。
黄衫女子赶紧收掌,条件反射往旁急闪。
谢宫宝喊:“小光回来,不要伤她。——姑娘,害你受惊,确实是我不对,可我也亲自送你回来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拿了赎金我还有事要办,你到底走不走?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黄衫女子道:“我死都不怕,还怕你不客气么。”
谢宫宝哼哼冷笑:“总会有你怕的。”
黄衫女子极度敏感,勾头看了看自己高耸的胸膛,然后生怕胸脯子撑破胸衣似的紧紧捂住:“你别想打歪主意!你要敢碰我一下,我就撞死!”
谢宫宝收敛目光,提步就走:“那你就跟好,别让我催你步子。”
黄衫女子再也不敢多话,咬紧牙根跟着。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上路()
两人爬到半途,熊木岩一行也刚好下山。
双方在山腰碰头,都很冷静,没起冲突。
熊木岩确也守信,300个晶魄全都备齐。
谢宫宝也不多话,接收晶魄便独自下山。
回村后,恳请法老帮忙烧火烹炉,启用炼魂之术先保方思弱三魂不失,接着大量的喂食晶魄。如此施法三天,果然有效,方思弱气色渐好,魂体渐强,就连伤口也都迅速愈合了。到第四天深夜,阴气最盛之时,方思弱竟然有气无力的醒了。
谢宫宝大喜,一阵手忙脚乱,问长问短。
方思弱没力气说话,淌着眼泪痴痴看他。
可是午夜刚过,方思弱顿时又陷入昏迷。
谢宫宝探她脉象,发现她气脉不通,聚集回来的二魄又散没了。摸着方思弱脸上滚烫的泪水,谢宫宝心如刀绞,突地转身,跟法老说道:“晶魄剩得不多了,我再去弄些来,烦劳法老帮我看着。”
法老晃手道:“不不不,晶魄主要用来强健魂体、延年益寿,这种东西吃多了没有好处,我看她这几天吃了不少,如果再没节制吃下去,反而害她魂体烟消。谢兄弟,这法子显然是行不通了,你是烝鲜族寄灵仙堂的弟子,不如你好好想想,族中可有什么招魂续魄的法子?”
谢宫宝摇了摇头:“如果有,我也不会束手无策了。”
法老摸须边想边道:“不对吧,老朽听祖上说,你烝鲜族是有个续魂阵法的。”
“没错,一千年前是有,可惜我先祖余任天过世之后,这续魂阵就失传了。”谢宫宝一字一悲说着,转眼身子一抖,脸上忽喜,脱口又道:“对啊,续魂阵!余任天虽然没了,可他的陵墓还在!法老,谢你提醒了,我这就去裂天峡,说不定我祖墓里头就有续魂阵的符文法诀!”——说时,情形激动,背起方思弱要走。
法老笑道:“天色没亮呢,要走也不急于一时。”
谢宫宝尴尬一笑:“也对,还没跟大家道别呢。”
见他要走了,临别之际,法老颇有不舍。
他令人备齐酒菜送来,然后吃喝到天亮。
一夜未眠,谢宫宝仍然精神抖擞,与法老、族长、村民说了不少相救之情,道别以毕,遂背上方思弱带着满腔希望上路去了。
……
……
行至妖山脚下,见一群髯公虎从上奔下。
他乍觉诡异,心道:“这些妖虎颚下有绳,是那姑娘一家的坐骑吧,怎么跟没头苍蝇似的乱跑乱撞?不对啊,听法老说,这姑娘一家这两天正忙着搬迁,这些妖虎肥大有力,正好拖运行装,没道理让它们都跑了?”
虽有疑问,却无心探明。
此去裂天峡一路往西要翻两千里妖山,他只想走快些,旁的事情一概不想理会。于是令小光逮住一头髯公虎,充当坐骑,一路快鞭。行到山腰,遥见山顶腾起滚滚浓烟,心道:“这倒怪了,搬家用得住放火烧山么?”
既然山上起火,策虎掉头,不上山了。
他从山腰绕行,翻越峡谷投去西山。
如此奔到午时,遥见小溪泉流,策鞭过去喝水。
可等他喝好准备走时,远处突然窜出两个壮汉。
谢宫宝轻咦一声,心想在妖山上还能碰见人,真是稀奇了?投目看下,只见这两人全身是血,相互搀扶,一瘸一拐走来溪边喝水,猴急似的喝到一半,终是虚脱双双倒地。——谢宫宝很是好奇,策虎上前查看因由。
原来这两人倒是倒下了,却还睁着眼喘着气。
他们肚皮被捅,肠子流出,仍顽强不肯就死。
谢宫宝见罢,跨下虎背,蹬下身子说道:“你们伤得厉害,咽气或许也是解脱,你们放心,偶遇一场,我不会让你们暴尸荒野的,一会儿我会挖坑把你们埋了。”
那两人哀哀苦笑,其中一人顷刻即死。
看见同伴断气,那没死的竟哭泣起来:“死多容易,可是……可是我们死了,谁救公主?”说时,咬牙牙关使劲翻身,俯伏跪倒,接着求道:“谢兄弟,在这里遇……遇上您可能就是天意吧,小的给您磕头,求您务……务必援手救一救我家公主。”
谢宫宝奇问:“奇怪,你认识我?”
那人磕了两下,瘫在石上痛苦喘气:“前些天您……您绑走我家……我家公主,说是索要赎金,我家法老给您交付……交付赎金的时候,小的就跟……跟在身边,所以……所以就认识您了。——其实,您绑过我家公主,小的……小的愿不该求您施救,可现在也没法了,您若肯……若肯出手援救,来日我家公主必有……必有重谢,要钱要物尽随你意。”
谢宫宝微张嘴巴,一阵恍然。
难怪髯公虎奔逃,山上大火,原来是那姑娘有难了。
他问:“好端端的怎么就遭难了,究竟怎么回事?”
“今天天没……没亮,我家寨子遭……遭仇家袭击,法老率众抵抗,令我……我等二十人保护……保护公主先撤,结果还是让贼人给……给劫了,我二十人苦战……苦战不过,都被贼人杀光,公主现在……现在……,求您……求您……。”那人气息虚弱,断断续续说到“求你”两字,一口气没接上来,就此断气。
……
……
谢宫宝望着尸体,沉默半晌,说道:“你这样死了也好,免得活着求我,我却不能应你,你也就死不瞑目了,希望你家公主多福吧。”
也不知为何,看着尸体触景伤情,心起一阵疼痛。
他搂紧怀中方思弱,感觉她也像死人一般。
他好想念当初那个古灵精怪的丫头,而不是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睡美人。——所以,寻求法子救醒方思弱才是头等大事,至于那黄衫女子,他却不肯冒险去救;因为,他早猜到黄衫女子的仇家就是曲池,此时他功法施展不开,魂体也惨遭重创,倘若不顾后果去救人,到头来只怕反遭毒害。
心意既定,刨坑埋了尸体,遂骑虎又上路了。
这一走便再不停步,到黄昏时分才勒虎停下。
一路上,他心怀歉意,不知黄衫女子如何了?
其实他跟黄衫女子没有交际,谈不上内疚,却有一番同情。
沿途走来,他打了两只野味,此刻见前头有一山洞,正打算进洞烤了野味饱餐一顿,然后歇息一晚,但走到洞口边上,却发现蹄印和脚印。他暗想:“这么大的妖山,怎么还能碰见人?难道是曲池!”
第一百五十七章 好人难做()
想到曲池,谢宫宝心头一震,调转虎头想走,突听里头有人说话:
“严松,你干什么!你敢乱来,我就一头撞死!”
“我们早就有婚约,做夫君的就不能碰你么。”
“住口!你怎么还跟我提婚约!哼,你当我不知道么,那……那婚约是曲池老贼谋权的手段,他强迫我父王下旨把我许你,一是要借此机会威慑我父王,好把他变作彻彻底底的傀儡;二是企图拿婚约约束我,我……我就是死也不从!”
“你懂什么,我颜羽一族……,嘿,跟你说这么多干什么,总之你我成婚是大势所趋,这干系到我族兴衰,由不得你反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