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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此一来,那些原来的弟子便觉得处处被世间弟子压了一头,又在师长面前“失了宠”,自然不快,处处排挤世间弟子。
世间弟子拢共才百多人,分去各脉后更是势单力薄,即便有师长关爱,又怎受得住众多同门的排挤?
而且他们虽入道门,江湖中的武人习气仍在,吃了亏讲究自己找回场子,耻于向师长告发,那些弟子却愈发猖獗,手段又巧妙,不会留下把柄,直让一众世间弟子咬牙不已,却不敢妄动。
仙缘得来不易,快意恩仇固然痛快,只怕这仙缘也就到头了。
而这些事情都只发生在最为底层的弟子中,又没人告发,各脉师长轻易怎会得知?就算看见有人鼻青脸肿,也只当是他们在切磋时不小心……
“决爷,许多人坚持不下去了,不得不向那些家伙服软,不过更多的兄弟都在憋着股劲,抱团取暖咬牙修炼。得知决爷在岁考中大放异彩,兄弟们怎不欢欣鼓舞?”
杜正德说完,见杜决一脸怒意,他顿了顿,又沉声道:“赵元兄弟便是被人陷害,打入拔罪峰半年之久,昨日刚出来。”
杜决一愣,顿时大怒。
难怪这么久没有赵元消息。
以他和赵元的关系,就算平时见不到,岁考时都在广玄峰,赵元怎不来找他?
恰在这时,广场中传来一声高喊:“天机峰杜决,上擂岁考!”
他咬了咬牙,拍了拍杜正德的肩,眼中凶光直冒,提着铁棒向广场中大步走去。
第一二六章 教唆()
前次杜决与古修明擂台岁考,各自展示出精湛道法,而且峰回路转,直让观众惊呼连连,大为过瘾。
所以等到杜决与柳依白比试,擂台周围挤得水泄不通,全是前来观战的弟子。
擂台上,柳依白白衣胜雪,一脸微笑,单单那么一站,就让人觉得玉树临风气度不凡,心声羡慕。
就在主持道长一声大喊之后,人群中却突然一阵骚动,正是杜决一身煞气推开观众走了出来,眼里还凶光直冒。
见杜决“战意盎然”,观众们激动不已,暗道今日定有一番龙争虎斗。
不过两人一个气定神闲,一个凶神恶煞,单从气势来看,柳依白显然更为从容。
柳依白却心里咯噔一下,只以为杜决发现了什么,等杜决上了擂台,他走过去微笑道:“杜决,怎如此神情,可是对为兄有什么意见?”
杜决也不回答,黑着脸向擂台下环顾一周,铁棒突然往台上一拄,发出一声砰然大响,本就好奇不已的观众顿时一惊,全都看了过来。
只见杜决眼中一红,一声厉喝:“都给小爷听好了!从世间来的弟子,都是小爷兄弟。以前的事小爷不计较,但要是再有人敢使手段排挤打压,别怪小爷的铁棒不认人!”
突然听见这一通无头无尾的大吼,许多人顿时愣住了。
毕竟,世间来的弟子大多还只是凝气下境,而凝气下境在玄一门所有弟子中还不足两成,大部分人全然不知杜决这一通脾气由何而来。
那些世间弟子却因杜决这一声吼激动不已,毫不顾忌旁人诧异的目光,一个个高呼“决爷”,向擂台下涌去。
他们虽抱团取暖,却苦于没个可以服众领头的人,现在杜决肯站出来说话,他们怎不高兴?
杜决全没想到如此“受人爱戴”,但看见台下那些世间弟子隐带希望的眼神,他热血一涌,振臂一挥:“兄弟们,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咱们去纳新院聚聚!”
见杜决浑没把岁考擂台当回事,主持道长大怒:“杜决,干什么?这擂台还打不打了?”
杜决哼了一声:“打个屁,小爷认输!依白兄,我还有事,先走了。”
柳依白见杜决所怒不是因为他,心中一松,笑道:“可是遇上什么麻烦?需要为兄帮忙就言语一声。”
杜决点了点头:“要帮忙的话我自会找你,先谢过了。”
说完,杜决跳下擂台,一众世间弟子顿时将他拥在中间,只如山大王和手下出行一般,浩浩荡荡向广场边的铁索桥走去,一路上见了曾欺负过他们的弟子,嘿嘿冷笑,直让那些人心中一寒,一个个连忙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还看向杜决,眼中隐有忌惮,随后隐入人群,悄然散了。
见杜决也不比试,领着一群人去了纳新院,许多观众满头雾水。
就在这时,擂台上传来主持道长的朗声大喊:“本场杜决认输,柳依白胜!”。
众人这才知道龙争虎斗没有了,大失所望。
不过想起杜决在擂台上放的狠话,一个个又好奇不已,暗道回去后打听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纳新院操场上,一众世间弟子正在向杜决大倒苦水。
听见那些或是打闷棍,或是栽赃陷害,或者疏远孤立的“小手段”就将众人整得灰头土脸,杜决气不打一处来,一声大喊:“停!”
众人顿时一静,齐齐看向杜决。
杜决哼了一声:“别说小爷的话不好听……咱们来玄一门是来修道,不是来受气的。你们的武人血性哪里去了?江湖中砍人的时候,又哪会顾头顾尾?被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欺负得没处诉苦,你们丢不丢人?”
众人愕然。
他们在世间时以为的“隐世仙人”,原来在杜决眼中只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不过细细一想,还有几分道理。
玄一门弟子未至凝气上境,几乎没有机会下山,哪里见过世间繁华,不正是一群土包子吗?
而自古穷文富武,他们能去京城参加武举,大部分人非富即贵,眼界格局又哪里是这些“土包子”能及?
但他们虽入门一年多,对这些玄一门“正统弟子”多少还有着几分忌惮,加之珍惜“仙缘”,所以遇上事情难免畏首畏尾,江湖中的许多手段不敢使出来。
要论阴谋诡计,相对闭塞的道门怎及得上繁华世间?
又怎及得上一不小心就会丢了身家性命的血腥江湖?
一时间,许多世间弟子被杜决的话激得热血翻涌,更有人恍然大悟——难怪杜决刚来玄一门,就敢在这纳新院痛打清风。
他们本还以为是杜决有靠山才肆无忌惮,原来“决爷”就是“决爷”,就算来了“仙门”,也还秉着武人血性!
“决爷,那咱们该怎么办?你定个章程,咱们都听你的。”
杜决咬牙一笑:“怎么办?自然是打他娘的!兄弟们,日后但凡有人欺上门来,不用客气,不给他们点颜色,还以为咱们好欺!也无需顾忌,小爷在门中辈分不低,加上我师父在门中还有些名望,就算有事,各脉师长多少也会卖我点面子。还有,要是谁因为私斗被罚入拔罪峰耽误了修行,小爷这里还有些丹药元晶,绝不会让他吃亏。”
听杜决一说,世间弟子顿时沸腾了——打架没了后顾之忧,他们还怕什么?
“说得好,打他娘的!”
“决爷威武!”
“决爷,就知道你仗义。没得说,日后决爷有事招呼一声,肝脑涂地!”
“你小子当初不是跟着泽洋混吗,现在来巴结决爷?”
“别提泽洋。那小子抱上粗腿后,哪里还管咱们兄弟?对了,当初你不也恨决爷赢了你银票?”
“与现在一比,那点事算个屁。不过决爷玩个骰子都要动手脚,显然精于算计,咱们跟着他不会吃亏。”
好似被杜决的一番话重新唤醒了武人习气,众人哪里还有半点道门中人的样子?活脱脱一群土匪。
见众人越来越激动,有几个甚至摩拳擦掌恨不得现下就打回去,又见一朵青云悠悠飞来,他连忙大喊:“兄弟们,小爷说过,此前的事咱不去追究,要有人还不长眼,再打不迟。还有,有事先报小爷名号,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
“知道了。该动手的时候,就打到他记性!哈哈哈……”
大笑声中,众人兴冲冲出了纳新院,杜决却看向飘然落下的柳依白,惊讶道:“依白兄,你怎么来了?”
柳依白微笑道:“不是担心你出事吗?我听了个大概,你这不是教唆门人私斗吗?要是被师长发现,你少不得又要去拔罪峰。”
杜决嘿嘿一笑:“哪里有私斗,我怎没看见?你可不能平白污人!”
柳依白没好气道:“还嘴硬?到底怎么回事,说来听听,你可别莽莽撞撞惹出事端。”
经柳依白一提醒,杜决这才想起一怒之下,广场上那一嗓子确实不妥,他连忙将事情一说,柳依白也是浓眉倒竖:“想不到门中还有如此龌龊之辈!杜决,就算你不说,这个忙我也帮定了!”
杜决大喜。
他正在发愁赵元一事该怎么办,有柳依白帮忙就轻松多了。
第一二七章 恶客()
云海之上,一峰虽没有广玄峰高,却笔直挺拔,隐有冷冽幽光闪烁,如一柄出鞘利剑凌厉逼人。
这便是从革峰。
杜决和柳依白横渡云海飘然而至,在山门登了记,由轮值弟子领着飞进峰中。
要按杜决的想法,自然是潜入从革峰,向赵元问清是谁陷害他后,找着人一顿胖揍便了事。
柳依白却断然否决——他毕竟是地头蛇,对门中的了解怎是杜决可比?
打人固然能出一口气,但有理也成了无理,而且上门打人性质恶劣,少不得又要去拔罪峰住上几月。
“此前师长不知,是没关注。但你在擂台上一通吼,门中师长只怕现下就知道了,自然要肃整门风,如此关头,可不能做了出头鸟。咱们先去问问赵元事情经过,再作计较不迟。”
要不是柳依白一番建议,杜决怎会如此老实在山门登记?
在轮值弟子的带领下,很快便飞到峰底一处大大的院落外,恰在云海之旁,那弟子拱手一礼:“两位师叔,凝气下境弟子就住在那处,两位自去便是,师侄告辞。”
柳依白微微一笑:“辛苦你带路了,这里有些精元丹,还请收下。”
见柳依白翻手托出一个小小瓷瓶,那弟子推辞几番后美滋滋地收下,连连道谢。
见那弟子千恩万谢后离去,杜决笑道:“精元丹什么时候这么宝贝了?”
杜决知道,精元丹并不能直接增进修为,放在乾坤戒中从未动过。
柳依白摇头一笑:“你是真人弟子,一拜师便收了无数的礼,身家丰厚,怎知普通弟子的不易?”
玄一门虽底蕴深厚,却不会无端给弟子各种灵丹妙药,而是看弟子修为进境配额发放,岁考名次也是发放多少的参考之一,所以各脉弟子对岁考都看得极为重要。
当然,还有一个途径可得丹药,便是完成各峰发布的杂务,不过这些杂务多是收集药草矿产,既琐碎又费时,就算完成了,得来的丹药之力也不比苦修强多少。
所以,寻常弟子领得丹药自己都舍不得服用,又怎可能送人?
而精元丹虽对修为没有直接的好处,但一粒服下,可数日无眠,也无需进食,而且精神充沛,对那些想要潜修的弟子来说比仙丹都实用。
修为修为,毕竟还是自己修来的更好,药石之力虽能迅速增进真元,却还需提纯凝练。
听柳依白一说,杜决恍然,又嘿嘿一笑:“依白兄,你好生大方,带个路都送人一瓶,恰才我让你不战而胜,你该如何谢我?”
柳依白佯怒:“你还缺丹药?哼,不用你让我,咱们回去从头打过!”
“别!我可不想被你揍得鼻青脸肿……赵元,赵元,小爷看你来了!”杜决飞身窜向院子,一阵高喊。
“谁在大喊大叫,不怕打扰他人苦修吗?”
杜决话音未落,只听一声怒喝,“吱呀”声中数扇房门大开,呼啦啦涌出一群人来,但看见杜决不由一愣,当场便有数人缩回了房中。
不过还有几个人对视一眼,齐齐走到杜决前方,一人看了杜决两眼,又看了看他手中铁棒,皱眉道:“看你服色不是从革峰弟子,你是何人,难道你师长没教过规矩吗?恰才我正要悟通一招精妙道法,被你一喊灵感全消,这该怎么算?”
杜决一愣,冷笑道:“想讹人?你可知道小爷是讹人的祖宗?滚开!”
“放肆!”
那人一声大喝,旁边的人顿时将杜决团团围住,神色不善。
杜决怎会怕他们几人?铁棒一横点头道:“讹人不成改明强了是吧?来来来,看看你们借得住小爷几棒!”
“决爷住手!冷锋,有话好说。”
大喊声中,赵元自院中一角奔了过来。
为首那人却一把抓住赵元,冷笑道:“赵元师弟,你认识他?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