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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剑庭-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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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师弟,你终究还是来了。”头戴白绫,身着素袍的李含光叹道。

    ps:更新恢复,各位请继续支持,铺垫期的剧情写着实在没劲,所以开了快进,场景切换突兀了点,文字干巴了点,都是为了争取早点入主线。

第五章 盖棺定论(一)() 
一山愁云,满观飘素,阳台观内,道道白绫迎风飘飞,招引远去的亡魂,而纸钱漫天散乱,如大雪纷飞,落在地上化作一地凄凉。

    步入阳台观,便闻管弦丝竹皆作悲戚之声,而其间更闻阵阵如丧考妣的哀嚎之声,再看棺淳侧旁,一群王公大臣,官员贵胄模样的人呼天抢地的悲嚎,正努力的从眼睛中挤出几滴眼泪,

    道家乐死善生,素来主张薄葬,但皇家大肆追封下,司马承祯的葬礼依然是举办的隆重非常。眼见司马承祯一世道尊,死后却不得自由,丧礼成了众大臣迎合帝意,逢迎卖好的场所,应飞扬竟对司马承祯的理念多了几分认同理解。

    “应师弟,师尊遗体就在前头,你可要为他上柱香?”李含光问道。

    应飞扬看向棺木一眼,道:“我师傅与司马真人有论剑的情谊,却是该替师傅向司马真人道别。”说罢,便恭谨的拜了三拜,李含光却是叹了口气,应飞扬方才只提了替清苦给司马承祯上香,却未提及他自己,显然是心中对司马承祯的做法仍有芥蒂。好在应飞扬他能守口如瓶,不将真相宣诸于众,便已经是报答司马承祯的传剑之情了。

    知晓强求不得,李含光也不再多言,而应飞扬上完香,便悄然走到偏僻角落,打量着在场之人。杜如诲身披重孝跪在灵堂前接待过往宾客,只是面色惨白,胸口也不时有血迹渗出,显然之前替他儿子挡招,受了应飞扬一剑,伤势至今仍未痊愈,方才面对应飞扬时,也是有意躲避他的目光。

    玉真公主与上清派门人一道披孝,行得弟子之礼,只是还要与些官吏名士应酬,见到应飞扬,也只朝他的方向问候性的一笑,却无暇再与他交谈。

    除此之外,还有些天道修者,三三两两而立,神态也不禁相同,有悲痛,有惋惜,还有些人露出庆幸之意。

    此时,便见一众官员朝着观门方向望去,泪水纵横的脸上立时挂出讨好的微笑,顺着他们目光看去,便见一位高大老者虎步龙行而来,老者髯须灰白,却根根如剑戟一般怒张,端得是气宇轩昂,内里裹了一身前绣狮子补子的紫袍,狮子张牙舞爪似是要噬人而食,外头却罩了宽大的白色丧服,遮掩住了腾腾杀气。

    老者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一个黄睛卷发的胖子,赫然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安禄山。

    看到周遭官员冲着那老者喊着“张国公”,应飞扬恍然觉醒,这位老者想来便是张守志的兄弟,方立下大功,被封为辅国大将军,赐南阳郡开国公的张守珪。

    看张守珪的面容,果然与张守志有几分相似,只是比起头发仍是乌黑的张守志,年岁较小的张守珪已是老态毕现,应飞扬不禁叹道,“李道长那日所说果然不错,张守志羡慕他兄弟可以建功立业,封侯拜将,却不知戎马生活最是催人老,怎比得上仙家的福寿绵长,当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正思索间,便见张守珪拨开前来卖好的诸位官员,大步行到堂前,与李含光,杜如诲和玉真公主见了一礼,便双膝跪倒在司马承祯灵前,李含光见状,惊道:“张国公何必行此大礼。”正要将他扶起,张守珪却伸手阻道:“我兄长既然拜入司马真人门下,那司马真人自然也是我的尊长,如今兄长他因司马真人之死伤心过度,卧床不起,我这做兄弟的自然要代为吊祭。”

    说罢,便是附身叩首,行了个三跪九叩的弟子之礼。

    礼毕之后,张守珪起身整整下袍,满是敌意的看向李含光,道:“我兄长对司马真人的敬意天地可鉴,若是有人恶意中伤,将无端之罪强加在我兄长的头上,便算他是天上仙人,本将军也要靠这手上军刀,向他讨个公道!”说罢,拂袖退至一边。

    看着张守珪怒气冲冲的样子,应飞扬不禁替李含光头疼,张守志如今引李含光的指控被囚,但证据却仍显单薄,也难怪张守珪会心中不服,却又不能挑开了将话说明白,这一肚子火自然要发到李含光头上了。

    张守珪方退,却又来了一位枯朽老僧,老僧神情肃穆,无声无息的来到灵堂前,正是枯明大师,枯明大师长念了一声佛号,道:“贫僧与道长本是相约论道证佛,却不想还未开始便已是天人永隔,道长不世神通,终究是难逃因果业力,贫僧便已这篇往生咒,替道长送行吧。”说罢,盘膝坐在蒲团上诵起了经文。

    用佛经超度道士,颇为不伦不类,若换做其他和尚,说不定已被视作佛门的挑衅被上清派之人赶出,但枯明大师素来德高望重,看着他一副庄严虔诚的样子,众人不好打断,只得任由将佛经念完。

    枯明大师佛经念完,起身双掌合十冲应飞扬的方向道:“孙道长,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藏呢,来见司马真人最后一面吧。”

    应飞扬猛一回头,却见身后树木中,凭空走出一人,仿佛是从树中长出一般,来人面沉如水,阴婺中带着悲戚,正是孙长机。应飞扬心中暗惊:“这孙长机隐匿潜踪的本事倒是一流,方才他若是偷袭我,我怕真阻挡不了,不过这枯明和尚显然更是一筹,佛门的天耳通,倒是匿踪术的克星。”

    待孙长机从应飞扬身边走过时,应飞扬轻声道:“孙道长倒是好胆色,如今上清派,白马寺,和司天台都在找寻你的下落,你竟然还敢堂而皇之的出现,给你些时间吊祭司马真人,吊祭完后,便随我走一遭司天台吧。”

    应飞扬说着,已催动符纸,召集散布在阳台观周遭的司天台之人。孙长机依然不屑道:“司天台?想不到堂堂剑冠之徒,竟然也入了司天台,甘受他人驱使,可惜今天你们想要拿我,怕是要空走一遭了。”

    接着,也不再理会应飞扬,径直走到灵堂前,默然跪下拜了几拜,虽不及其他人那般呼天抢地的悲哭,但应飞扬却可从他平静面容下,感受到彻骨而动悲怆之意。

    枯明大师道:“阿弥陀佛,令师仙逝,孙道长悲痛,可推己及人,他人因道长而死时,背后同样有人悲痛。”

    孙长机冷道:“老和尚想要教训我,可惜,这话你为什么不对端法说,若论手上血腥,贫道可是远不及你们那佛门护法的万一。”

    枯明大师道:“端法师侄昔日种下恶因,虽这些年来日夜礼佛,却也难消恶果,丧命道长手下,也算自业自偿,自罪自消,但终结恶的,却不是善,道长出手杀人,又是种下了新的恶因,如此因果循环,业力轮转,终不得脱出轮回。”

    孙长机闭目道:“若是真有因果轮回,贫道愿意自偿,和尚要擒要捉,尽管一试。”

    枯明道:“贫僧不要擒,也不要捉,而是要渡,贫僧欲以此皮囊,代偿端法师侄未偿之罪,去往那西域一行,寻得黑教旧址与受黑教迫害之人,以化解他们心中怨戾,道长可愿与我同行,贫僧只望功德圆满后,道长能在我师侄牌位前,消泯这段因果。”

    孙长机哈哈一笑,道:“老和尚倒是一片痴心,可惜能渡我之人已去,贫道已是孤魂野鬼,何必再渡?”

    说罢,又对李含光道:“师兄,这次你做得很好,上清派就交于你了,望你莫辜负师尊遗愿,至于师尊那边,还是由我来照顾!”

    孙长机一语落尽,李含光和枯明皆同时察觉他话中之意,还未及反应,便见孙长机手一翻,真气凝结于掌,盖向自己天灵!

第六章 盖棺定论(二)() 
雄浑一掌,自击天灵,孙长机竟是要自尽于司马承祯灵前。

    “不要!”“住手!”李含光和枯明大师同时上前意欲阻挡,却皆救之不及。眼看孙长机就要亡于掌下,突然一道剑光飞驰而来,一剑孤绝,若天外流星,带着所向披靡的锐气袭向孙长机手掌,看似是要阻挡他自裁,但又凌厉的似要将他的手掌剁下一般。

    “嗤!”得一声锐响,剑光撕破孙长机掌上层层雄劲,将这一掌击偏,但作为代价,有孙长机无名指和小指都已被剑光绞成肉糜。

    “是谁所为?”在场有许多修真高手,此时却齐齐一惊,齐齐望向剑光来处,却见剑光尽处,便见一黄袍老者稳步而来,老者须发黑白相杂,身材高大,相貌雄奇,胡子修得十分整齐,头发更是束得一丝不苟,自生一种与众不同的气势,神采照人的双眼暗含不怒自威的气度,宛如平静的海面,但水下似乎深藏急湍暗流,随时皆有怒海翻腾。

    方才的张守珪气度已是威武不凡,但与此老者相比也落了下乘,应飞扬也不禁好奇,方才枯明大师和李含光近在孙长机咫尺,却仍是救之不及,这老者却能后发先至,挡下孙长机自尽之掌,只凭此点,便可见惊世骇俗的修为。

    “司马承祯的徒弟,竟然是个连独自活下去都不敢的懦夫。”老者声音桀骜,姿态睥睨,带着一股不容忤逆的威势道:“既然急着要死,不如替我试剑,也好将这一剑带给你师傅,让他九泉之下见证吾之剑威!”

    语音方落,便见老者袖袍一挥,一道璀璨辉煌的剑芒迸射而出,好似一轮金日驱散观内惨淡愁云,带着一股凌厉霸道,洞穿宇宙的气魄,浩浩荡荡的斩向孙长机。

    方救又杀,此举无疑超乎众人预料,孙长机更是不明所以,方才他已萌生死志,但此刻锐风刺得他肌肤生疼,竟是本能的欲挡。然而金芒浩荡,带着莫测的伟力,横扫八方,照耀天地,如将太阳的光辉淬成最凌厉的剑意一般。孙长机竟生出挡无可挡,避无可避之感。

    倏然,枯明大师身形闪逝,欺身孙长机身前,低垂双目猛睁,周身透出沛然佛光,一瞬间从形如朽木的苦行僧变作了宝相庄严的佛者。一个卍字佛印透体而出,如老树盘根,不闪不避,坦然受招。

    “佛轮卍字镜!”在场之人已有人认出枯明大师这金身由来,佛轮卍字镜乃是佛门守招绝学,练成之人可发出佛光护体,躯体可刚可柔,不但可以卸去万钧之力,亦可产生至刚至阳的反震力,重创对手,枯明大师所修的本就是最重磨练肉身的苦行法门,多年自虐般的苦修下,肉身强度已是当世少有人能及,再配以这佛轮卍字镜,已是接近如来不毁身的境界。

    然而,却闻一声轰然裂响,法印崩解,佛光消碎,枯明大师倒退三步,枯槁的面容上竟因伤势难得的再浮现出血红。而气劲交击的中心更是飙起一阵飓风,白幡倒卷,纸钱碎裂成蝶,一些没有修为在身的王公官吏更是被吹的脚步踉跄,滚倒在地,狼狈不堪。

    “白马寺三大神僧,的确非比寻常,以肉身挡此剑者,你还是第一个,可愿再接我一剑?”老者双目流露出赞赏之意,周身剑气却是蠢蠢欲动。

    枯明大师强咽下涌上喉头的腥血,道:“黄金剑芒,果然是人间极剑,剑皇架前,贫僧自愧不如,这一剑还是省下吧。”

    “剑皇越苍穹,果然是他!”应飞扬心中惊异道,方才感受那恢宏霸烈,震慑苍穹的剑意时,应飞扬便觉似曾相识,经枯明大师提醒他才想起,当年在蜀中,碧木青罗夫妇二人就伤在这黄金剑芒之下,他曾协助将剑芒余力逼出,那时,目睹只是余劲的剑芒就已令他惊叹,如今看到剑皇全力施展下的黄金剑芒,更是异常赞服。

    目睹此等绝世剑威,应飞扬心中赞服到极致,却又转而生出一股悲凉,想起了清苦对越苍穹的评价——“越苍穹,太可惜了!”

    十五岁崭露头角,十七岁单人独剑剿灭剑南十二妖一举成名,二十二岁正式出道未尝一败,三十三岁领悟春秋剑阙无上绝技“黄金剑芒”,隐隐成为剑界第一人,此后问鼎春秋剑阙,享有剑皇这尊贵无比的称谓,春秋剑阙主殿前立剑碑,上书“剑上无人”四字。这般天地钟秀,风云际会的人物,本该是屹立在剑者顶峰,睥睨众生。

    然而,许是天界不容剑界寂寞,宇文锋横空出世,以武入道,剑挑天下,越苍穹声名在外,自是首当其冲,被宇文锋第一个寻上。

    黄金剑芒虽是人间极剑,但宇文锋的剑却已触及天道,正是天界的剑法。剑中帝皇,在剑神之前,也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颅,屈膝饮败。

    胜,胜,胜,接连不断的胜下去,直到遇上命定的敌手后一败涂地。

    自此,剑碑上“剑上无人”四字,被他换做“剑上有剑”,半生常胜不败的显赫战绩成了增添他人荣光的注脚,剑皇的称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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