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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飞樱面上闪出一抹怒意,却随即压下,朝着纪凤鸣柔声道:“师兄,那我也去了。”
“嗯,以和为贵,点到为止,莫伤到自己。”纪凤鸣叮嘱道,只轻轻一语,就令左飞樱如喝了酒一般,面上泛出一抹醉人酡红。但见她芊芊玉手撑开手中红伞,便如蒲公英一般,风轻轻一吹,她便已在擂台之上,还示威性的看来谢灵烟一眼。
“好身法!”应飞扬这次也随众人喊出声,却有暗道“只是,怎么看着像与谢师姐较劲啊?”应飞扬暗觉不妙,女子之间的相互喜恶往往不论缘由,只凭感觉。而若双方都是美女,这种感觉就更为激烈,所以美女之间往往不是亲如闺蜜,就是冷如仇敌,鲜少有中间。而左飞樱与谢灵烟就属于打第一眼见面就气场不合的那种,此时二人各在擂台两角,虽是并肩同立,却如彼此对垒一般,似有一股无形风暴在两人中心酝酿。
“怎么感觉佛门再不来,她俩就要先打起来似的……”眼见己方二人不合,应飞扬顿有胜算渺茫之感,随后残余五把铁剑绑在身上,一跃跃到暴风中心,沉吸口气,目光灼灼盯向前方道:“姑娘们,别较劲了,佛门之人来了,还请两位全力以赴!”
随着应飞扬视线,便见夜色尽头,一艘不大不小的船乘风而来,虽远不及乾坤赌船那般雄威壮丽,但船身却似笼着一层柔和安详的佛光,宛若苦海渡航之舟,片刻,已到眼前。
船前甲板上,立着一个双手合十的僧人,僧人长身玉立,风华凝秀,形容飘逸,气度慷慨,俊美容貌,竟是令女子也不禁嫉妒,自是圣佛尊嫡传弟子释初心。
应飞扬与释初心见过几面,对他修为早有好奇,此时扬声道:“佛门代表,大师果然是其一,今次,可要向大师好好讨教一番!”说罢,一身无形剑意如潮浪一般向释初心涌去。
释初心念了声佛号,身子侧移一步,避开应飞扬逼人剑意,道:“怕是要让应施主失望了,贫僧虽是佛门代表,与你,却不是对手。”
随着释初心的避闪,无形无质的剑意只涌入船中舱门,舱门似被剑意推开,自行打开。
夜风细浪,月影花江,一条绫带,伴着一席白衣从舱中飘逸而出,又从空中缓缓落下,俯眺清流,从容自若,仿佛空山灵雨,降临这配不起她身份的凡俗之地。
随后,婉转悠扬,似水如歌的声音自她口中传来。
“在下天女凌心,今日以一敌三,独对道门三位高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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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论道证佛(五)()
天女降尘,绫带随之蜿蜒而落,露出超逸脱俗的秀美面容,应飞扬此疑问过,释初心若是女子,当是何等倾城绝艳,对于这个疑问,眼前的天女凌心给出了答案。
天女凌心与释初心容貌有七成相似,只是身量窈窕娇小点,面部线条柔顺点,眉若墨画,神如秋水,面上不施粉黛,身上也无华贵事物。只简简单单一袭白衣穿在身上,自有一股出尘气质,犹如空谷幽兰,蒹葭白霜,看似就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
比之她的容貌,这种气质更令人称奇,应飞扬与她目光相触,心中涌起难以形容的奇异感觉,就像接触到一个广阔至无边无际神圣而莫可量度的心灵天地。她看来仍是二八少女,可是素淡的玉容却予人看尽世俗,再没有和不可能有任何事物令她动心的沧桑感觉。虽是立身在擂台之上,却使人有浑忘凡俗之感,似是在此时操刀弄剑都是对她的大不敬、竟让人起不了比斗争胜的念头。
不过应飞扬一旦立身战场,亦有几分物我两忘的痴性,目光一澈重拾战意,道:“久仰天女大名,却不想竟也是名狂人,以一敌三,天女好大自信。”
天女凌心轻摇螓首道:“非是狂妄,只是吾已得七十三代天女传承,也算不得孤身一人,三位道友虽是少年英才,但与我宗历代天女相比犹然差了些许。”天女凌心声音轻柔悦耳,谈吐也是平和有礼,不见任何贬低之意,却似只陈述一个简单事实、但语音方落,一股平和轻柔,却又深不可测的气机自她周身绽放,脚下喧嚣水浪似是气机抚平,转作平静的轻声呢喃。
从应飞扬角度看去,皎洁月华流泻而下,将她沐浴在一片圣洁光辉中。勾勒出她那钟天地灵秀而生的秀丽轮廓,天、地、水、月、人竟如画一般构成和谐完美的整体,不出手,已现高深修为。应飞扬心中生出一股寒意,“好可怕的修为,天女传承果然名非虚传,单论真气的话,比起师我谁那种数百年的大妖也不逊色。”
乾坤赌船上几人也齐齐色变。但也不能漏了怯丢了颜面,葛天歌嘟囔道:“你们说一对三便一对三?可曾经由主持和裁判同意?”说罢,将目光投向张惯晴和越苍穹。
张惯晴顺手推了个皮球道:“玲珑珍阁只作为主持,提供场所和比斗方式,至于裁定规则,还是要听剑皇的。”
越苍穹颔首道:“佛门若愿意,似乎也并无不可,便当其他二人弃权好了!不知道门可有异议?”
道门几人对望一眼,心中也知天女修为,非一人能抗衡。若是换做三场擂台战,或许还能用下驷对上驷之策避过这强敌。但此次比斗是团体战的形式,使下驷对上驷之策无从发挥,本来已是胜机渺茫,佛门既然自大的要以一敌三,道门自然乐见其成。暗自交换眼神后,葛天歌开口道:“既然剑皇同意,那你们佛门意愿道门自然无从置喙,只是佛门若不幸饮败,可莫怨比斗不公。”葛天歌将话说得高明。将道门完全置身事外,虽捡了个便宜,还不落道门面子,省却被人说道门怕了天女。
此时却听释初心双掌合十淡然道:“佛门若败。自不会怨叹,只是这比赛,确实是不公。”
葛天歌一疑,道:“哦?不知哪里不公,可说与张掌柜听听?”张惯晴身为主持,被人公然指摘比赛不公。自然也绷着脸看向释初心。
释初心笑道:“张掌柜莫误会,小僧所说不公,不在于比赛规则,而是小僧深知天女凌心修为,一对三,对道门三位高足犹然不公。”
“所以为了使比斗公允,佛门再退一步,葛道长,渺真人,徐祭酒,今次的论法,便由小僧一人,向三位讨教道法了。”释初心独立船头,宝相庄严道。
道门几人一愣,随即暗道一声,“好狠!”
论法非比武决,人数多并不等于就有明显优势,论法中,经常出现一个问题问倒一片人的情形,所以一加一,效果往往会小于二,佛门面上让步很多,其实效果并不大,反而是将道门逼上绝地。
毕竟外人看不出门道,只能看个热闹,武决三对一仍输给天女凌心也就罢了,毕竟稍有江湖见识的人都知,天女经由心灯传承后可直入当世一流水准,非寻常后辈能敌,便是输了也无损颜面。
但论法又不同了,三位道门耆老,独对一个佛门小僧,胜了,也无甚光彩,可若一旦败了,怕一日之内,此事就将传遍大江南北,倒是他们三人乃至整个道门都将颜面无存。
可偏偏葛天歌方才发了话,减少己方名额这种事既然不违反规矩,那便由佛门自己说得算,道门并无插口余地。
这就将他们三人逼上了不得不胜的境地,可论法最重心境,一旦给自己加上这层负累,势必影响发挥,未战,已先输上一筹。
“怎么?三位似有疑虑,可是小僧又逾越了?”释初心道。
葛天歌和徐未央面上皆不甚好看,却见先前一直闷不出声的渺真人道:“无妨,那我等便向小神僧请教了。”渺真人神情木然,双目如古井无波却又隐隐含着求道者的渴求,显然已恢复平常。
葛天歌和徐未央见状,暗道一声惭愧,他们皆是一方道学大师,论法对他们而言目的非是争胜,而是求道,解惑,彼此增进。可身陷佛道之争中,竟让他们争胜之心也日切,以至于患得患失,失了本心。
“看来我还是逊了渺真人一筹。”二人各自心中念了一声,也回复心境道:“闻道不在年高,我等虽比小神僧痴长,但也不敢轻视,还望小神僧全力以赴。”
张惯晴喊了一声道:“好,双方既已商定,那事不宜迟“张惯晴屈指一弹,同时种下四株水树银花,又扔了四颗丹药给论法四人,四人毫不疑虑,同时将要服下,各自跃身坐在花树上。
徐未央道:“我方占了人数优势,那论题便由小神僧开始吧。”
释初心坐于花树上,手拈法印,花上月下,姿态更如神人,笑吟吟道:“既然如此,小僧也不推诿了,小僧今日,只一问题,何谓道?”
上头辩法已经开始,下头却仍是对峙之姿,随着水浪翻涌,船体摇动,铁索也轻轻晃动,应飞扬三人扎根在铁索之上,同时盯视着天女凌心。
而天女凌心肩绕绫带,亭亭站立,看似毫无防备,却与天地化一,不露任何破绽。
应飞扬见状,道:“我先上,看看她修为究竟到什么境界,你们莫出手。”
谢灵烟不信任道:“你该不会是痴性又上来了,不愿三对一,要逞能与她单打独斗吧?”
应飞扬道:“放心,我知道自己斤两,今时今日,我确实不如天女,况且此战我非胜不可,不会在此时做些无谓的意气之争,让你们留下,是还得照顾那三位呢。”应飞扬朝葛天歌三人方向努努嘴道:“莫忘了,这三人若是被外力干扰掉下花树可同样也算败。”
谢灵烟道:“好吧,你可小心,千万别让我来不及救援,你就先败了,个个击破,反而便宜了佛门。”
“放心,我有分寸。”应飞扬边说,边从背上拔出一把剑,步步走向天女凌心。“天女或许还不知在下名号,在下应飞扬,特来讨教。”
天女凌心颔首道:“应公子之名近来倒是响得紧,今日见识真人,方觉锐气逼人,犹在传闻之上,只是应公子所持之剑皆是凡品,配不上你的锐气。既然如此,我便不用这‘十丈轻尘’。”天女凌心说着,肩上绫带已如蛇一般收回袖中。
应飞扬笑道:“‘十丈轻尘’,倒是好名字,不过天女当知,剑锐不如人锐,高手手中,凡铁亦能堪大用。天女只以空手迎敌,不觉轻慢吗?”
天女凌心亦展颜笑道:“那公子亦当知,手空心不空,有无绫带在手,我皆是一般不曾大意。”
“哈,如此甚好,天女小心,剑来了!”应飞扬朗笑一声,随即足下凌尘,纵越而起,剑上锐风呼啸,剑气撕风裂云,化作数十道迥异剑气浩荡而出。
虽只是试探,但知晓根基差距,应飞扬毫无疑虑,起手就是上乘剑招——不知顷刻风云改!
“好招!”眼见凌冽剑气气呼啸而来,天女凌心赞叹一声,晶莹如玉的手掌探出,如花翻飞的手指结了个宝瓶印。(未完待续。)
第七十一章 论道证佛(六)()
应飞扬起手便是强招,尽展剑上修为,风涌云变,气象万千的一剑,引得各艘船上围观之人齐声惊叹,道门弟子万千,能从中脱颖而出,作为代表出战的果然非是寻常人物。
但惊叹还未来得及完全出口,便见天女凌心素手轻扬,纤细的十指结了一个宝瓶印。‘不知顷刻风云改’一招之内极尽变化之能,剑气或肆意奔腾,或婉转迂回,或迅疾无匹,或沉郁厚重……但随着天女凌心双手动作,漫天剑气如受牵引,仿佛被吸入一个深不见底的瓶中一般,剑气如洪流怒潮,浩浩荡荡,但汇入天女凌心双手中时,竟是连她发丝都没吹起,就转眼消散于无。
招式轻松被破,应飞扬不见丝毫气馁,反是赞道:“破得好,天女一双空手,果然让我这招回归空无。”
天女不见丝毫得色淡然道:“过奖了,此招无相劫空乃前代天女所创,我所发挥的不及前人百分之一。”
应飞扬道:“此招化有为无,我便该回以无中生有之招,有道是天地起于空无,随后道生一。”应飞扬前行一步,脚步玄妙,似疾似徐,身子向前,身后却仍留一道虚影。
“一生二”两道身影各往侧一步,又多出两道身影。
“二生三。”三道虚影同时上前,在身后又留出三道身影。
“三生万物。”应飞扬声音一落,一实六虚七条人影脱逸而出,迅捷无匹的从三方向天女凌心夹击而去,竟成以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