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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招不能败它,应飞扬自请逐出师门!”
杨府之外,黑云压顶,杨府之内,碧气掀涛。
道童不急不乱,待木妖拔出身子,站定身形,一人一妖对峙,身形差距若成年人和婴孩一般,杨府众人皆捏了一把汗,生怕这道童被妖物一手捏死,道童却是毫无惧缩,轻喝一声便一剑攻出。
说是递剑向前,不如说他是连人带剑弹射而起,一剑之间,却是腿、腰、腹、胸、臂无不使力,是以竟是意外的迅捷,伴随着锐剑破风之声,道童如离弦之箭,直刺妖物胸口,妖物似是不及防备,忙双手交合胸前,妖物双手宽大厚实,毫发无损的挡下这一剑,但挡得仓促,身子还是踉跄退了半步。落在众人眼中,如同婴儿击退了成人一般不可思议。
众人还来不及惊异,那道童却脚步不停,旋身错步,绕至妖物左侧,只听得一声剑啸,却是瞬间连击三剑,全数刺在木妖空门大开的腋下,剑势又狠又准,三剑几乎是同时击在了同处,饶是妖物皮糙肉厚,也防不下这般一点突破,剑从腋下刺入肩头。
妖物吃痛大吼,但似是因树木成精不久,还没有生出声带,只具吼形却听不见吼声。但杨府众人心中却是一颤,仿佛感言到木妖的怒火与凶气。
左臂受创,妖物却更是凶狂,右臂轮转,要将道童拍飞,道童抽剑而回,后跃数步,妖物亦紧随,如道童腰一般粗细的右臂连番挥舞,似是追打苍蝇一般,逼得道童无法回击,旁观众人无不捏把大汗,转眼道童已被逼至槐树之前,退无可退。
妖怪巨掌拍下。眼看那清秀小道要被排成肉泥,几位胆小的仆妇不禁闭眼尖叫。但只闻得妇人叫声,听不见道童惨嚎,仆妇们缓缓睁眼,道童安然站立,那妖物却已然软跪在地动也不动,只有喉间插着的剑兀自颤抖不已。
仆妇们不知所以,杨司户及一般家仆也看的莫名,只有几位眼力极好又粗通武艺的护院看出端倪,那道童先是废木妖左臂,又示弱后退,引得妖物只攻不守,猛凶躁进。而道童看似无路可退,实则是背贴巨树止住退势,随之身形一转,若游蛇缠树一般贴树绕了半圈,便已是转退为进,手中之剑在平平递出,,那妖怪便已是收势不及,自行撞在了剑锋之上。
三招不过片刻,众人却看的目瞪口呆,道童剑法倒在其次,更难得的是他进退有据,以巧破力,足见非凡气象。直到那妖怪身形消散化作青气众人还未回神。
“好剑法!”
一声清脆莺啼,唤醒失神的众人,道童循声看去,旁边香闺门扉半开,探出半张青春俏脸,道童才想起自己身处女眷后院,想来是杨家小姐看着门外热闹暗中窥视,急忙收回视线,可又觉得,那未曾看清的俏脸艳丽无双,明媚了枯寂暗沉的冬日,偷偷用余光撇去。
却已是香门闭掩,芳踪无迹。。。。。
成都城某处房中。一股怒火正在积聚,房檐上栖息的鸟儿似乎也感受到房中之人的怒意,扑棱棱的振翅逃离。
“差七日,只差七日,这九阴锁元阵便能让杨家那病鬼死的无声无息,‘祸种’便可进了北地,入吾王掌控,不想竟然旁生枝节,功亏一篑!!”胡不归难掩心头恨意,清逸儒雅的脸上怒气翻腾,梨木桌案被捏出了五个指印。
一旁站立的胡言看着心慌,强笑劝道:“二叔休气,不就是个凡夫俗子吗?我今晚便潜入杨宅,要了他性命,保证也让他死的无声无息。”
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让胡不归的满腔愤恨有了发泄之地:“杀,你想杀谁?你以为这是北地?有吾王庇佑?这里是蜀中!是孔雀公子的地盘,西蜀锦屏可是与吾王北地狂龙齐名的大妖,你想在他眼皮杀人?再往南是什么地方?是离尘道,是天下修者聚集之处!那杨玄琰好歹也是个七品司户,又是弘农杨家之人。他死于吾族之手,离尘道那帮修士会毫无所动?强敌环饲之下你这般鲁莽行事,丢了性命是小,让“祸种”逃出掌控是大。”
看那素有清雅多智之名的二叔气的须发皆张,胡言不禁低头嗫嚅道“什么祸种,一个小妮子能有什么气候,我那七姐整天描眉画眼,自诩倾国倾城,干脆让她试试得了。”
胡不归听了此言,气极反乐:“呦,胡小九你还消遣起你七姐了?你七姐看似轻脱,做事我却放心的紧,哪像你小子,行事不过脑子,枉费了大好天资和天生邪眼,此次我青丘狐族奉吾王之令,我只带了你三哥和你,不就是想让你学学你的三哥稳健么?等你你能学了胡宇他一半,再去消遣你七姐吧。”
胡言见叔父话锋稍缓,知他多谋善智,这片刻间已抑住火气,便趁机将话题从自己身上引开,道:“那二叔,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胡不归沉反问道:“你看今日那两位道士如何?”
胡言一声冷笑,眼带不屑道:“街边杂耍伎俩,也值一提?那老道气息紊乱,分明是不知从哪学些杂七杂八骗钱把戏的江湖骗子,那木妖根本就是他所招唤,用来骗些乡民村妇,只有其形,没有实体,小道士底子倒还扎实,但年纪轻,修为浅,也不值得入眼。”
“剑招呢?你可能从剑招看出他们来历?”
胡言沉吟片刻,犹豫道:“看那架势,倒像是凌霄剑道出来的,不过用的似是而非,不伦不类,看不出是用的什么招数,是了,那老道定是被凌霄剑道扫地出门的外放观主,收了那小道当徒弟,三脚猫师傅带出蹩脚徒弟!”
胡不归轻嗤一声:“蹩脚吗?你胡小九像他这般大时,练刀时都还差点砍掉了自己的耳朵呢。”
胡言怕叔父再把矛头转向他身上,赧笑几声不敢搭腔。
胡不归接着说:“江湖骗子,误打误撞破了我的阵势,未免太过巧合。而小道根基虽浅,剑法却不差,比斗虽是作假,但一身修为却是货真价实的名门正宗风范,也不是一个江湖骗子教得出的,看来那老道是深藏不露了”
“深藏不露?不可能吧。真是什么大人物,二叔你会从未听说过?”胡言道,二叔是北龙天的心腹,天下屈指可数大妖,若是二叔也看不清虚实,那道人就足以令人忌惮了
胡不归也抚头沉吟,半晌才说:“若我料得不差,我们恐怕已落入他人局中而不知,最近蜀地妖族不知听到什么传言,去寻什么灵女,盗了不少女童,还有几个不开眼的把主意打到杨府,还是我出手才将他们打发,再与今日之事串联,应是有人针对我们而来。“
“我们行事这般隐秘,难道还会走漏消息?那接下来该怎么办,不如我跟上那两人,看看他们虚实。”
“要去也轮不到你去,就你那风风火火的样子,还不弄得满城皆知,老三,你匿踪术和遁术皆为上乘,等那两位道人出了府,跟上去探探,看他们什么来历。“
胡不归对房间角落说道,只见一模糊人形从阴暗墙角迈出,由虚变实,身形逐渐明晰,原来屋内还有第三个人,不用说,这身着黑衣,形貌普通的青年正是胡不归口中的老三,胡言的三哥,胡宇。
“遇事不对,该退就退,不要贪功燥进。“胡不归不放心,又多叮嘱了一句。
胡宇默然一点头,又慢慢退身到墙角,与阴暗融为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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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夜行追踪()
冬日本就日短,再加上天气阴暗,不过酉时,天色便已如浓墨一般。
清苦道人执意不愿在杨府留宿,所以杨司户便将晚宴提前,师徒用了晚宴,领了酬钱,在杨府众人簇拥下送出了府邸,走了在空旷街道上,街上人丁寥落,这二人显得分外显眼,在附近屏息凝神的胡宇瞬间锁定了目标,足不沾尘,身形如轻羽一般飘飞而出,紧随其后。他对自己的匿踪术极有自信,但此际也谨慎的与那二人保持百步安全之距。
清苦道人气定神闲的走在官道上,宛如仙人出游,经过小巷,突然一只手,从巷口探出,将清苦拽进小巷!
胡宇先是一惊,随即稳住心神,飞上民房之顶,居高临下看去。
巷中黑暗,但在胡宇兽眼下却是看得分明,一个方士打扮的老者,一手拿着幡布旗,旗上书有一联:“批阴阳断五行;看掌中日月。测风水勘六合;拿袖中乾坤。”另一手却是紧拽清苦道人道袍。清苦也与他拉扯,扯发拔须的,在杨府辛苦维持的世外高人的形象瞬间破功了。
胡宇耳目聪明,离得虽远,二人言语却皆入耳中。
那方士拽着道人的袖袍,还往里探摸:“清苦道友,所谓言出必行,此次若不是我偶感风寒,这酬钱便是我一人独占了,我把这好差事告知你,只收你二成酬钱,你还想赖账,不怕带坏了徒弟?”胡宇看那方士鼻头通红,拉扯之间鼻水又沾了胡须,委实可笑,哪有半分高人风范,难怪将生意拱手让人。
清苦道人两手对他一手,虽挣不脱,也护得周密,力保钱财无失,口上不停:“策天机策老弟,你不知此次那千年大妖何等凶险,贫道拼尽全力才将他除去,挣的卖命钱啊,你一开口就要去两成,贫道以后喝西北风吗?”
“就你那招摇撞骗的把戏本仙会不清楚,不就是招个木疙瘩谎称木妖成精吗?换做本大仙,只要为那杨老爷点上七星续命灯,保管他长命百岁,哪还要你这些卖艺把戏。”策天机索性另一手也参战,挥起幡布旗,就往清苦脑门上招呼。
清苦有些支撑不住:“七星续明灯?我呸,点几盏油灯再跳个大神而已,只会拖累杨家老爷的性命。。。哎呀,策老弟轻些动手,我这里有一部《大象衍生剑诀》,是贫道不传剑诀,今日送你,抵这次酬钱如何。”
“要抵是吧,你把你徒弟抵给我,我连带你前日欠的酒钱一并抵消,你个清苦道人,怎么能捡到这么个青云直上之相的富贵命徒弟。”说着手上不停,却转头讨好似得对一旁看热闹的道童说道:“应天命,怎么样,要不要给我当徒弟,风水堪舆,点穴寻龙,包教包会啊。”
“叫我应飞扬。“自称应飞扬的道童兴趣寥寥,没好气的应道。
这边还在争斗,策天机的鼻水却拖成了两条长龙,眼看要浓黄中点血丝的鼻涕要滴在清苦道人袖袍上,清苦一阵恶寒,只得将钱贯取出,扔到策天机怀中。趁策天机接钱抽袖而去,“好歹也是化外之人,瞧你那穷酸劲,跟没见过钱似的,拿去吧拿去吧,祝你长病不起,这钱就为老弟坟头添砖加土吧!”
策天机理也不理,捻一把浓鼻涕甩在石板地上,啪的甩在地上算作回应。。。。。。
见识了刚才那一幕,胡宇心中一叹,已暗自把清苦定义为江湖骗子,但他为人谨慎,对二叔胡不归的交托从无丝毫大意。已出了城,一条官道直通天际,两侧稀稀散散的几棵树,在冬风中颤栗。
少了房屋楼宇遮蔽,匿踪难度平添不少,胡宇无声无息的穿行在树间,行至城外岔道,清苦突然止步,眼神有意无意扫向胡宇潜身的树木,俯身树枝上的胡宇心头一寒,血液这瞬间似乎是被冬风凝结。“莫非被发现了?这道人真有这本事?”
胡宇正在惊疑之时,清苦道人却将悬在腰间的葫芦掷给了应飞扬,道;“去沐老酒那给我打些酒去,让沐小丫头给你添,沐老酒酿的酒不错,打酒时可不厚道,还是那小丫头实在。”
应飞扬接过葫芦一掂量,皱眉不满的嘟囔:“还剩半壶呢?喝完了再打不行?”
清苦胡子一吹“贫道夜观天象,今夜将有大雪,把酒添满了,贫道明个好躺到晌午,咋了,今天瞅了杨家小姐一眼,就把你发小沐家丫头忘了?让你打个酒你还不乐意?”
“什么叫发小啊?我跟沐家那惹事精可不熟。”
“一回生二回熟,多跑几趟不就熟了,最好能让你去沐家当个倒插门女婿,把他酿酒方子给我弄来,也不枉贫道教养你成人。”
“呸,真是老的动动嘴,少的跑断腿。”应飞扬见老道越说越没边,不愿搭理,轻骂了一声,拎着葫芦与清苦分道而行。
两人一番动作,又惹得胡宇心神不定,不知该追上还是该折回,踌躇之间,清苦身影已渐远,胡宇一咬牙,腿上绷劲,欲再跟上,天生兽觉却令他心中不安,只觉得他如被猎人盯上的野兽,心念一动:“不对,清苦已走远,先前的冷汗也已干,那这背后的凉意由何而来?”
胡宇猛一回身,迎上了那令他如坠冰窟的眼神!
一位青年负手立于树梢,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五官流露潇洒之气,身着束腰紫袍,使得他的身形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