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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谢灵烟存了幸灾乐祸的心思,此时也不禁生起同情,替他报不平道:“这。。。这。。。哪有这么学剑,你这是要学剑还是考进士做相公啊?再说哪有只学剑理不练剑招的道理,少了交手经验,岂不是纸上谈兵一般!”
“哈哈哈!”应飞扬癫狂笑道:“都说了,那是你们常人,本人天生剑觉,生下来便是使剑的,出剑自有天成,何必舍本逐末,让后天的经验蒙蔽了先天剑觉,舍弃经验束缚,正合率性随我,归朴照心之意,才能达心有所指,无所不至之境!”
这话听着玄奥晦涩,又虚实夹杂,一猜便是出自清苦道人之口,应飞扬此时满心愤懑的说出,说是解释给谢灵烟听,不如说是念出来说服自己。
便如应飞扬所说,自他轻率的答应了随清苦练剑后,清苦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的剑没收了,让他允诺非经允许不得用剑,之后就将丹霞峰借来的诸多剑经一股脑全丢给他供他参悟,应飞扬初时见猎心喜,整日手不释卷,但看完剑经之后,麻烦却来了,当他想演练这些剑法时,却被清苦拦阻,此时应飞扬才知清苦教授的法子是何等用心险恶。
谢灵烟不禁心里发寒,露出同情眼神道:“我觉得我那小气师傅坏毛病已经够多了,没想到你师父比她还疯,真是谁都不容易啊。”
“嗯,你也不容易。”应飞扬突然笑道,不过这笑倒不是疯笑狂笑,反而有一种看好戏的意味,谢灵烟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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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稍稍拨回,清苦道人替谢灵烟开了门,便回返正屋,而房子此时端坐一柔婉秀丽女子,正是商影。
商影秀眉一挑,随口问道:“是谁来了啊。”
清苦道:“你们也真是,师傅前脚到,徒弟后脚就来,倒真像商量好的,那小丫头刚出关,你要去见见她吗?”
商影抿嘴一笑,道:“不必了,等她背后议论我时,我再突然出现,吓她一吓。”
清苦觑眼道:“当你徒弟,还真要胆大的才行。”商影不在意道:“莫说我了,咱们继续方才话题,快让我看看你徒弟的进境吧。”
清苦依言,拿出一堆文稿,递予商影,商影方看头几字,便知是应飞扬所抄的《明心剑诀》的剑谱,只觉笔力劲挺,气韵生动,若自然天成,虽已书法角度观之仍是稚嫩,但却另商影不禁赞道:“好字,字中竟已有剑意,当真好天资!”
“莫惊奇,还没看完呢,再看这几张。”商影又拿过《真武荡魔剑》剑谱,轻“咦”了一声,越看越是心惊,以笔法观之,便可知与方才的那份一样,同处于应飞扬手笔,但若细细看来,又发觉细微不同,此份字稿力道更为雄浑,当真是力透纸背,大气磅礴,笔态沉稳若玄龟。但遇上勾挑之处又若灵蛇,使沉稳字迹瞬间鲜活。
商影看得心惊,顾不得说话,又拉过一份,这次抄录的是《狂风怒雷剑诀》,许是书抄多了心生厌倦,此次字法略显潦草,却是笔走风雷,龙蛇飞动,整张只透出一股恣意张力,好似写得不是剑谱,而是一张呼风唤雷的符咒,向天一投,便能化作雷霆惊霄。
商影又换下一张,一张张字稿翻过,光洁额头上竟渗出了几滴香汗。
只看一张,便觉应飞扬运笔如剑,字中带显傲然剑意,能到此等境界,已显天资卓然不凡。但多看几张,却觉每一张都是相似之中又有差别,笔法灵活多变,所含剑意也不尽相同,却又与所抄剑谱的剑意暗暗契合,尽得其中真髓。
需知剑意多随心性而定,所以每人依心性不同,都有各自适合的剑法,便如谢灵烟的性子,就适合空灵缥缈的剑法,若让她用后发至人,沉稳厚重的剑法,她定难以把握其中剑意。是以凌霄剑宗剑法虽多,但多数人只是挑最合自己口味的剑法修炼,其他略作了解就可。但应飞扬不但将这基本剑法全数抄录,而且只用笔迹,就将各自不同的剑意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此等能耐,已近乎“剑心通明”的至高境界。
“先别惊讶,再看看这些。”清苦又递来一堆手稿,这是对各种剑法剑理的研究,足有厚厚一摞,商影一目十行的翻过,看完之后叹了口气道:“这等天资,怕是不下于你当年了吧,初闻你教徒方式时,总觉得靠不住,现在看来,你们这一老一小联手,怕是真能开辟一条前所未有的剑途。”
手稿中,应飞扬将一招一式的剖析各种剑法,角度之新颖,见解之透彻,另商影这样的前辈都大受启发。商影又翻了两册,把书一合,推还给清苦。
“不再看了吗?”
商影幽幽道:“不看了,我还是抓紧管教自家徒弟好了,我这辈子输到习惯也就罢了,总不能让徒弟输太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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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灵烟回头看去,便见商影温婉笑容,登时寒意自脊髓便沿全身,颤声道:“师傅,你怎的来了?”
商影笑道:“我最近方修了“洞天彻地”的神通,百里之内,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耳朵,听说我的爱徒在念叨我,我便来了,不知我爱徒在说我什么呢。”
“哪有这种神通啊,师父你又骗我。”谢灵烟撅起嘴道,:“对了,师傅,我是刚练成了傲寒剑决,想找你指点评鉴,才会念叨师傅。”
“这样啊,那我可要好好考校你一番了。”商影眯着眼,不怀好意道。
谢灵烟只道商影又要借着考校敲打她,随即眼珠一转,指着应飞扬道:“师傅何必亲自动手,眼下不就有个和我过招的最佳人选,既然应飞扬也在修炼,那弟子就跟他切磋,只要你一句话,我这就能把应飞扬打的做狗爬!”
应飞扬脸上笑容一僵,商影却替他做主道:“女孩子家的,说话怎么这么不文雅,考校你本事的方法多了,这样吧,这天气也热了,你去市集上买上二十斤瓜果运回丹霞峰,然后给我切成冰镇的小块,我回来之前,可别让冰化去了啊。”
谢灵烟脸色一馁,委屈道:“师傅,你教我剑法就是为了让我给你冰镇瓜果么?”
“也不止,这以后炎炎夏日,用得到你的地方多了,你先去吧,不然完了好果子都让人挑完了。”商影轻描淡写道。
谢灵烟苦叹一声,垂头丧气离开,商影又对应飞扬道:“明日又该上山了,你可莫忘了。”
“忘不了。”应飞扬垂头无力道,再房中闭门抄书虽然烦闷,但与上丹霞峰受商影“摧残”相比,他倒宁愿做个抄书匠。
商影轻轻颔首,随意调笑了几句后便阖门离去,见得商影离去,应飞扬又从案下掏出一沓暗藏的书稿,提笔再写,似是要发泄无尽怨气。
若是清苦和商影此时看到应飞扬所书内容,定会再现震惊之色,对他评价再高三分。
“灵凤十三式,向死反生之招,不置死地,则无后生。。。。。。。虚而困之,游而击之,避其锋,乱起势,留生机,封死门。则可断其喙,折其翼,灵凤十三式——
——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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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殿前比试()
沉寂黑暗旷野上,却闻激烈交兵声,两把剑,两道人影在夜色下碰撞交辉,带出点点耀眼火星,火星照出二人相貌,一者眉峰冷峻,盛气凌人,正是凌霄剑宗得意弟子,最受期待的天才任九霄,一者面色沉稳,姿态昂扬,却是名不经传的外门弟子应飞扬。
应飞扬身若灵鹤,矫捷迅疾,任九霄剑若游龙,变化无穷,二人棋逢对手,难分上下,转眼已向都千余回合。
交击之声越来越密,迸射出的火星也越来越耀眼,忽而又是一声剑击声,随着剑刃交并,黑夜中一团刺眼白芒从交击处扩散开来,照得旷野亮如白昼。
不是亮如白昼,是真得已经日上三竿了,应飞扬惊呼一声从梦中醒转过来,起床之后打了盆冷水,敷了因难得安眠而留下的黑眼圈。
自他轻易应允了用清苦的法子练剑以来,便终日与剑经为伍,每日精研剑理,却不能将所学剑理亲身演练出来,对一个爱剑痴剑之人来说,这滋味便如手持万金却找不到地方花销而被活活饿死一般,怎能不令人愤懑郁卒。
白天心心念念的想要用剑却不可能,而一到入睡时,这各种招数便纷繁入梦,梦中的他不再受任何拘束,仗一柄长剑,演万千变化,他可以肆无忌惮的笑着,让截然不同的剑招在他手上出现。
他曾用破风斩云间将天上的形态各异的云朵切成整齐划一的方块,也曾回身太古时期,以射日剑法击杀当时正在肆虐的十只金乌,还曾在花间舞动幻羽梦蝶剑,舞着舞者便变成了一只静观他自己舞剑的蝴蝶。千奇百怪的梦,却又皆切合剑意,却每每在用剑用到最酣畅淋漓时醒来,剑招梦幻泡影转瞬消失,只留下从云端坠落般的失落和未能安眠带来的疲惫。
整理好行装,应飞扬再度踏上凌霄剑宗大门,许是因困倦而心神不属,他不知不觉已到了殿前演剑台。
今日的教长非是年迈老头,而是一个高挑秀丽的年轻女子,女子身着束腰武装,精气干练,分外显眼。应飞扬也不仅被她吸引。
女子此时所施是灵蛇逸鹤剑,据传是凌霄剑宗七代掌门松涛真人,观蛇鹤相斗得悟的剑招,剑招时而如蛇游,时而如鹤飞,灵逸变换,曲直莫测。
但见女子身形游转,长剑翻飞,直若鹤凿,曲若蛇游,人鱼剑相得益彰,衬得人更美,剑更奇,显然尽得剑法精髓。
应飞扬心中赞叹之际,再看台下殿前弟子,不由摇头,许是教授剑法的女子过于美貌,使众弟子的心思全然不在剑法上,灵蛇逸鹤剑是灵动之剑,精要之处尽在步法与剑法的配合,步法分蛇行、鹤纵两大法门,最是轻灵优雅,但台下弟子脚步皆是凝重,偶尔有几个身形够快的,也只能算上迅疾快利,与“轻灵”二字看着虽近,却是相差甚远。
“都练差了。”应飞扬轻轻自语道,同时心中暗疑,梦里方用这套剑法跟任九霄过招,今早就让他撞见教授这套剑法,这不是诱惑他偷看么。
台上女子似也恼恨弟子不成材,训斥几句,便让他们先行解散。
应飞扬恍然发觉看得入神,耽搁了时辰,正要赶路,忽然两名殿外弟子拦住了去路,一高硕者面带狠戾道:“那小子,方才你说都练差了,是什么意思。”
应飞扬自知失言,抱拳道:“没什么,信口胡言而已,师兄勿怪。”
旁边一个三角眼的弟子却怪笑道:“嘿,哪个是你师兄了,看你装扮,不过是个外门弟子,也配和我们称兄道弟,说吧,你是怎么混上山的?”这弟子叫嚷着,其他弟子也纷纷围上凑热闹。
应飞扬看出二人有心寻衅,掏出商影所赠令牌道:“在下是获商影真人许可,可以自由出人门中,还请莫要挡路。”
那两弟子却不依不饶,道:“商师姑准你出入门派,但准你偷学了么?不过一个外门弟子,竟敢偷看殿前弟子演剑,可知。。。。。。。”
话未说尽,却见眼前一空,已失了应飞扬踪影,但见应飞扬身形挪移,连走几个“之”字,脚步不疾不徐,却如闲庭信步一般,绕开了围观弟子们的阻拦,走出人群,而他所用步法,正是切合“蛇行”之步的精要。
众人回神之际,应飞扬已离开人群,低头前行,突然,眼前出现一只女鞋,鞋虽质朴,却是针线细密,做工考究,非同殿前弟子的制式鞋子,能这般自由定制衣饰鞋帽的,除了老一辈的长老,便只有亲传弟子了。
抬眼一看,却见方才教剑的女教长,正饶有兴味的站在面前打量着他。
“你便是师傅和师妹提起的应飞扬,果然有点悟性,来,陪我过上两招。”
应飞扬记起谢灵烟曾说,她大师姐季明霞年纪轻轻便成了授剑教长,料想便是此人了,想到丹霞峰的女人皆非易与,应飞扬不敢大意,行礼道:“原来是季师姐,季师姐有此雅兴,本不该不从,只是在下与师姑有约,不便耽搁,还请季师姐放行。”
季明霞大咧咧的一挥手,道:“我知道你身有暗伤,不能动真气也不欺负你,这样吧。。。。。”季明霞剑一拄地,身后砖缝裂开,蔓延一线。“你就再使方才的步法,能过得了这条线,我便不拦你,很简单吧。”
“这可一点不简单······有季师姐一人当关,这条线便如天堑。”
季明霞眼一厉:“推推诿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