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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红阁十二坊之主,深不可测的入道舞者公孙兰,一个是曾剑挑天道修者,傲立顶峰的绝代剑神,二人齐来,足以吸引在场所有人目光,纵然与他们同来的少女亦是姿容明艳绝伦,却也无人有余暇把目光投放在她身上,直到少女从公孙大娘身后走出,众人才开始注意到她的存在。
唯有一人除外……
自她方出现的那一瞬间,什么公孙大娘,什么孔雀公子,什么宇文锋,所有人都被抛诸脑后,应飞扬的世界中便只她一人。
半年未见,她更美了,也更冷了,清丽脱俗的玉容上,仿佛笼罩着一抹淡淡的,难以形容的哀愁,但长睫弯弯,黑白分明凤眼却是冷厉如刀!
应飞扬看着她走至慕紫轩面前,强压着恨意,伸出羊脂玉般的手掌冷冷道:“刀是阿姐赠我的,你不配保管,还来!”
慕紫轩长叹一声,手一挥,一把如白练堆雪的晶莹雪白的精美长刀化现而出。
刀以玉为名,名曰璇瑛,与另一把以月为名,名唤碧凝的青刀本是一对,是天香谷前任谷主姬无悔赠予两个女儿的,后因姬瑶月惯使双刀,其姐便将属于她的白刀璇瑛转赠姬瑶月。
后因中元之夜的变故,“璇瑛”被姬瑶月遗落,再入其姐姬瑶玉之手,姬瑶玉凭此刀倾情一舞,之后香消玉殒,只余此刀留存。
慕紫轩不知自己出于什么动机将此刀留存,甚至为了此刀能常伴身边,不惜大费周章的将其炼化,但如今,姬瑶月索刀而来,他也不再强留,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留存的神识印记抹去,抵还此刀。
刀离手,慕紫轩却有一种怅然若失的失落感,姬瑶月接过此刀,轻抚着刀刃,双目隐含泪光,却旋即被恨火烧干。狠狠凝视慕紫轩声:“他日,定以此刀取你性命。”说罢,转身而去。
“月儿……”慕紫轩突又不由自主的叫住姬瑶月,“在尚做不到之时,这种话便该留在心里。除却惹人戒备,并无半分益处,瑶玉她,便不会犯这等错误。”
姬瑶月脚步一凝,忽得转身,行了个过往总行不标准的仕女礼。
“月儿都记下了,多谢指点~”
“姐夫~”
礼毕,再不回头的回到公孙大娘身后。而人群中的应飞扬,自始至终,没有机会与她目光相交。
ps:这章短点,白天还有一章,话说这章写着真累啊(未完待续。)
卷六 第十三章 不速之客()
姬瑶月不言不语,安安静静走回公孙大娘身边,公孙大娘叹了口气,扬声道:“多谢孔雀公子想让,我们之事已了,公子请便。”
“哦,这么简单?”公孙大娘与剑神联袂而来,却只为一个小姑娘讨取一把刀,看热闹之人倒也罢了,连孔雀公子都觉得有雷声大雨点小之感。
“并不简单。”公孙大娘轻笑着摇摇头,不再说话。
“确实,看着简单的事,背后总是有着不为人知的复杂故事……”公子翎不再追问,转而对慕紫轩道:“追根究底,非本公子风格,赠你三掌,埋没当年故事,如何?”
当年胡不归之死被归到公子翎头上,公子翎知晓是被人设局,平白背了黑锅,却也不知背后设局之人究竟是谁。
直到最近听闻江湖传言甚嚣尘上,皆说胡不归之死是慕紫轩的手笔,孔雀公子自然不肯放过这探清究竟的机会,才会造访司天台。而先前言语间,慕紫轩也等同承认当年之事。
可公子翎生性高傲,极好面子,不愿挑明说自己是遭慕紫轩利用,才拐弯抹角的说出此话。
慕紫轩自知其意,闭上眼,吸了口气,压下心中激荡,公子翎何等大妖,虽是三掌未限,但能接他三掌者,放眼天下亦是不多,其间风险难料,稍有不慎,便是身死命消。
他可卖弄唇舌,僵得公子翎抹不开面下手,亦可引祸东流,将当年之事嫁祸他人,甚至可讨价还价,让公子翎换个宽松的条件。
但他再睁眼,却是双目精芒爆闪,凛然战意冲霄干云:“公子,请赞掌!”
紫薇星耀之路,不可能只靠智巧搬弄,慕紫轩不逃不避,誓要以这三掌为开端,让慕紫轩之名,名震天下!
这般干脆,连应飞扬都将视线从姬瑶月身上收回,转投慕紫轩身上。为师兄这不同往日的作风所惊异。
“爽快!”感应逼人战意,公子翎赞叹一声,一挥手,轻描淡写间,惊天动地第一掌撼世而出!
云织七彩,化作一只大手弥天而降,势如须弥山倾,好似天幕都在这一掌遮蔽之下,掌未临,雄沉掌风已压得观战之人面如土灰,竟是腿如铅沉,乌压压跪倒一片。
应飞扬虽立身不倒,却也感压力逼人,回想自己初出茅庐时便曾对公子翎出剑,现在才知,那时的自己是何等无知无畏,而如今,修为越高,越知屹立顶峰的大妖是何等高不可攀!
而风暴中心的慕紫轩昂身而立,身如泰山不动,气似渊流深沉,真气饱提,周身星华璀璨。待巨掌逼邻瞬间,蓦然轻喝一声,双手运化向前,如转天枢,如抱丸珠,一个黑如幽夜的气圆在他掌心运转而出,正是自创的紫薇七变之招“黑墟湮”!
不过球大的气圆,却如长鲸吸水,倾压而来的云气之掌竟是源源不断的被吸入气圆之中,众人顿觉头顶压力一轻,直起了腰来。
黑墟湮之招乃慕紫轩仿“黑墟”吞噬日月星辰之理而创,气若虚空,容纳万物,但公子翎之掌却是——虚空难承!
慕紫轩陡然内息翻涌,喉口泛甜,便见黑色气圆如珠玉般碎开,流光溢彩的气劲自裂隙中渗出。
而就在慕紫轩难支之际,磅礴浩荡的第二掌已轰然而至。
再闻慕紫轩一声长啸,双手一拨,黑色气圆如星云流转,飞旋而出,迎向第二掌,再观慕紫轩老僧礼佛般双手合十,“啪!”,发出一声清脆拍击。
一声轻轻拍击,却引得轰鸣惊世,拍击声后,宛若开天辟地的一声响,飞旋的气圆如被慕紫轩隔空挤压爆炸一般,轰然炸开,响声震得人耳膜欲裂,而爆炸形成肆虐狂横的气流漩涡席卷八方,一干方直起腰的观客在气流之下竟立足不稳,离地旋飞。
自招乃紫薇七变中的“星云爆”,此招模仿星云爆碎之力,引动公子翎第一掌余力爆发,交叠之下威力更是倍增,轰然一爆,竟是将公子翎的第二掌也抵消。只是慕紫轩难抵气流冲击,不由退身三步。
“接得好!第三掌了!”不容慕紫轩丝毫喘息,第三掌逼命而至,但两掌交击后,慕紫轩对公子翎之强已有所衡量,而最后一招,也不必再留余力。
但见掌劲临身,他却脚踏玄步向后,与掌劲一进一退,始终保持三尺之距。
而双手却十指翻飞,点、拨、运、化、分并用,退身同时,不时将劲力卸向四周,好在周围早已无人,否则总算被分出的一丝细小气流,也足以让修为不济者筋断骨折。所使之招,即是紫薇七变中卸力化劲的法门“列宿移”。
而退身七步之后,掌劲之余五成,慕紫轩真气再提,双足已是牢牢扎地,巍然不动,长啸道:“礼不可尽收,退回半掌,算作回礼!”
慕紫轩提肩运肘,用劲如弓,一划一推,未及化消的掌力加上自身紫薇天诀真气,混成一体,随着慕紫轩双掌齐出,化作一抹流星逆天而上,携浩大无匹之威反袭向公子翎。
“大胆!”随侍的秦风柳眉一挑,意欲上前,公子翎却道一声:“无妨!”
但见孔雀公子自来至此第,首次从座上起身,袖子一挥打,七彩霞光闪逝而灭,及身掌气就被打得飞向天空,洞穿层层云朵消失在视野之中,这一挥同样是用了转力卸劲的功夫,却比慕紫轩更显轻描淡写。
三掌过后,风消云静,全场一片寂然,片刻之后,便是雷鸣般的一声喝彩,“好!”
随后喝彩声浪排山倒海,汹涌而来!
毫无取巧的接下公子翎三掌,虽入颓势,却不见败相,便是放眼全场耆老,又有几人能够做到。但慕紫轩,一个仅仅二十余岁,不过二十余岁的青年却做到了,这是何等的令人震惊!
如今就有此等修为,再加上先前言论,证实了胡不归确实是因他算计而死……如潮声浪中,众人看着负手而立的慕紫轩,好像能看到一座山峰在他脚下拔地而起,送着他冲霄直上,层层拔高,不出几年,他便会屹立在众人目不能及,只配仰望的——顶峰!
看着司天台门人,和一些曾受过慕紫轩恩惠的人现出崇敬之色,清岳真人,陆真吾,商影这凌霄剑宗三人互视一眼,各自看出对方眼中忧色。除却清岳真人,商影和陆真吾都不禁在心中自问,换做是他们,能这般接下公子翎三掌不露败相吗?答案却是越想,越觉心凉。
而应飞扬手捏着剑柄,似要把剑柄捏出水来,“七年,他长我七年,七年之后的我,能追上现在的他吗?”
“好个慕紫轩,本公子记下你了!”公子翎一声清朗长笑,压过在场喧哗。
“公子这份贺礼,真是重逾千钧,在下拜谢!”慕紫轩拱手道,公子翎先前说接得下,便是贺礼,如今看来果然没错,自古富贵险中求,三掌之后,他之名声一时无两,对现在他来说,确实是大礼。
“哈,那下次便该再重些,礼已送至,酒水免下,本公子去也!公孙大家,可愿往锦绣山庄小居数日,让本公子作东,好好款待一番?也好再睹公孙大家歌舞,哦、那老剑奴也可一并带上。”
公孙兰盈盈一礼道:“多谢公子美意,奴家现在尚在春歇,暂歇歌舞,只在天剑峰游历风光,公子若有心,下个月,红阁十二坊恭候大驾。”
“又是天剑峰?年年如斯,天剑峰的风光还真是令公孙大家百看不厌啊……”公子翎调笑道。
红阁十二坊的歌舞营生总是在过年的元月最忙,而元月过后,公孙大娘便会给闭坊两旬,让过年无暇回家的歌舞姬、以及宇文锋这样的仆从们回家省亲,而她总是在每年这时,总是会至宇文锋居住的天剑峰暂居半月,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公子若对天剑峰风光感兴趣,奴家倒是随时欢迎。”惯经风月的公孙大娘自然不会拿公子翎的调笑没辙,轻轻一语便已揭过。
“罢,公孙大家欢迎,山下的剑阵可不欢迎,本公子还是回锦绣山庄得好,先走一步!”公子翎话音一落,挥手告别,七彩云朵载着他远去。
“宇文,我们也该走了。”公孙大娘目送公子翎离去后,回身对宇文锋道,但身后,哪还有宇文锋的影子……
众人还在热切谈论方才三掌之战,忽而,冷意弥漫,剑声嗡鸣,众人讨论之时竟齐齐一停。
应飞扬按住躁动不安,欲脱鞘而出的星纪剑,心中有所感,转身便见——
一柄柄闪着寒光的长剑,不受控制的从在场之人的手中,鞘中脱出,伴着如雨的“叮叮”之声纷然落下,分作两排倒插于地,剑身同时弯折,若列队恭迎拜谒。
而剑列之中,一名老者踏步而行,方才还是木讷沉闷的老仆,如今却已是剑中神祗,每一步,都使万剑低鸣,而道路尽头,却是慕紫轩。
森寒剑光照射,在场气温似乎陡降到冰点,宇文锋走至慕紫轩身边,声音却是比剑光更寒。
“你方才,为什么不用剑!”(未完待续。)
卷六 第十四章 不速之客 (四)()
我已弃剑多年。”面对宇文锋质问,慕紫轩淡然答道。
“弃—剑—?”宇文锋眼睛一茫然,一个将全部都献祭给剑的人,似乎无法体味,不能理解“弃剑”二字的意义。
“没错,在下已失行剑中正之心,立誓今生不再用剑!”
“弃—剑—!”宇文锋明白过来,陡然,剑意逼来,见他并指如剑,点在慕紫轩额前。咬牙切齿道:“谁允许你弃剑,我准了吗!!”
气浪随着低沉怒吼炸开,周遭剑器畏惧般得嗡嗡颤鸣,素来木讷寡言的剑神,如今竟如被激怒的狂狮,须发狂舞,剑意贲张。
“门主!”策天机等门人大惊,先前对上公子翎时,他们依然能沉稳看着慕紫轩表演,只因他们知晓,慕紫轩已预测到公子翎的到来,心有对策。但宇文锋的到来却是谁也未曾预料的,而他的暴怒更是变数。门人唯恐慕紫轩有失,欲上前阻止,但却闻一声,“拔你的剑!”
宇文锋怒视慕紫轩,剑气爆发,迸射八方。靠近的司天台之人瞬间被剑气击飞,慕紫轩亦被凛然剑气逼得后退,暂避锋芒。口中无奈道:“物是人非,不复当初,剑神何必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