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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剑声拉着应飞扬衣袖,“好了,与其浪费时间打发这些可有可无的家伙……”顾剑声目光在正道之人身上扫了一圈,似视,却更似无视。最后绕回应飞扬身上,明朗一笑,璀璨目光中带着炫耀和不加掩饰的引诱,“应飞扬,想不想见识真正的顶峰剑决?”
应飞扬从未见过顾剑声露出这种眼神,就像厨子把一生最值得骄傲的菜式做好了摆在食客眼前一般
“嗯!”应飞扬这会点了许多次头,但这次点得最狠。
“哈哈哈。”顾剑声得意的大笑,又一指其他人,道:“我徒弟的天人五衰功已经在我身上了,而我就要死了,所以没必要再找我徒弟麻烦了,我知道你们不一定信,但我懒得解释,因为你们奈何不了我徒弟,现在不能以后也不能,有能耐就跟上一起瞧吧,你们能见证剑冠的终途,或许也能见证剑道的新路!”
顾剑声一番话不啻惊雷落地,但他却不顾众人惊异,将手与应飞扬搭在一起。
握紧师尊的手,应飞扬才发觉他的手在轻颤,是激动,是期待,是雀跃。
“快点吧,应飞扬,其实我早等不及了,去往何处,你应该知晓!”
“嗯!”应飞扬又点了点头,足一点地,风驰电掣般纵飞而起,目标——天剑锋!
剑的传说,只能由剑终止,剑神宇文锋,我把你的对手送来了!
…
明烨从昏迷中醒来,只觉全身上下无一不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眼睛红肿的俏脸。
“哼,总算醒了么!”苗淼眸中闪过一丝亮色,但面孔很快板了起来。
明烨一动,牵动全身经脉都刀割般的疼,轻哼一声,却问道:“应飞扬呢,他怎么样了?”
“大概没事了吧,方才好像看到他冲出去又冲回来,然后冲下去,虽然不知原因,但应该是逃出去了。”
“那便好……”明烨面上露出一丝欣慰。
“好你个头!”苗淼柳眉倒竖,原本小麦色健康的面庞现在阴云密布,黑得能滴出水来,“你傻啊,应飞扬是帮过你,不过值得你豁命去救么,当初跟贺孤穷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你个傻子!傻子!”苗淼举手要打他,却又怕把伤重的他打坏了,改用手掐他的胳膊肉。
明烨被掐惯了,此时也感觉不到这点小疼,嘴上漾起一丝笑意道:“苗淼,你知道的吧,我以前是个小贼?”
“嗯?”苗淼不知他为何又提起这事。
“长安城的清街胡同,也就是旁人口中的贼窝,我也不知该怎么形容那个地方呢?总之在我看来什么沉沦心狱,九幽深渊,这两大凶地和那里一比都黯然失色,什么鬼气邪氛能险得过人心?我不想多说,因为我希望你一辈子都不会和那里牵扯上关系,总之,想在那活下去可不容易,只有狠,人狠,你就比他更狠,别人打你一拳,你就断他一臂,别人断你一臂,你就用你剩下的一臂拿着刀,晚上睡觉时抹了他的喉咙,只有五倍的还仇,才能不被人欺辱至死……”
明烨淡淡道,但只要联想起他动辄自焚经脉的狠劲,就不难联想他过往的生活。苗淼心头一软,手上也不再用力。
“但在那地方,最缺的不是钱,不是尊严,而是善意,善良的人没资格在那生存,所以若有人在那帮了你一把,那就是他把最宝贵的东西赠给了你,别人怎么做我不管,但我明烨毕十倍奉还。五倍报仇,十倍还恩,这就是我活下去的原则!”明烨面色苍白,眼中却在发光。
苗淼眼中一迷惘,随后又恼得掐着他哭道,“那我呢,我对你就不好么,你把你命赔给了他,你拿什么赔我!”
“我不光是为了他,也是为了你。”明烨笑着道,好像随口说着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那天,在司天台上三道轮回阵中我都看到了。”
苗淼的动作却凝滞了,水汪汪的大眼睛疑惑看着他。
“你以为我受伤昏去,其实我还存有一些意识,你借助凌霄剑宗令牌之间的感应,靠术法找到了同门的位置,然后又将位置传给了慕紫轩的人吧?我与慕紫轩打过交道,也见过皇世星天之间的传讯暗号,你骗不了我。”
苗淼攥紧了手,不禁又掐住了明烨,但二人一个没察觉,一个不觉得痛。良久后苗淼才低头小声道:“没错,我是皇世星天的人,而且是七杀令。”
“果然。”明烨笑了笑,“这些天我一直怕,商师尊,季师姐,谢师姐他们对我都很好。你也对我很好,我夹在中间不知该怎么办,所以只能折中,只要他们没问起,我便什么都不说。可我怕,我怕他们早晚查出什么端倪,找我问讯,那时我该不该说?或是不说?”
明烨问向她,却不指望她回答,“不管说不说,总会辜负一方人的恩情,总会伤到一方人。苗淼,所以我仅能想到的办法竟是逃避,这也是我出手救应飞扬的原因。战死也好,就算没死也行。我违逆了门规,却没有任九霄和谢师姐那样的背景,现在又是经脉尽废,凌霄剑宗再无我立足之地,肯定会将我逐出派门吧,哈,当然,我就不等他们驱逐了……”
“你这人,做事真别扭。”苗淼似乎从开始的震撼中恢复。
明烨持剑撑起身子,“没办法,这就是我活着的方式啊,不管怎么样,在丹霞峰的日子都是我经历的最美的梦,就算如今梦醒了,我也不会忘记,苗淼你也是吧,就算明知梦是虚假,你也不忍破坏,这次丹霞峰无一折损,也是亏了你在中间协调吧?”
苗淼不答,明烨却已从她面上得到确认,“以后最好别再做这些事了,你很善良,并不适合做这种事……再见了。”说罢,转身踉跄离去。
“你要走,你要抛下我?我准你了吗!”苗淼想要追他,但他已回头道。
“别闹,你知道这样才是最好,或许哪一天你重得自由,天下虽大,咱们还能遇上,只是那时,你可能还是青春靓丽的仙家仙子,我却已经是个生儿育女的凡夫俗子了,到时乡野粗茶淡饭,你莫要嫌弃。”
明烨踉跄走着,不时回首,虽然面上是藏不住的不舍,但依然脚步不停。
而苗淼想不顾一切冲上去,拦住他不让他走,但双足却是钉住一般难以挪动,这个该死的混蛋,为什么替每人都选下了最合适的道路,却逼得自己无路可走!
人渐行渐远,终于不见,此时苗淼却忽得听闻轻轻一声,“他知晓的太多,不该让他活着离开!”
一树之隔,不知何时在树的另一面倚树立着一个紫袍青年,气度潇洒,玉树临风,正是慕紫轩。
ps:有人总觉得凌霄剑宗内奸七杀令和下药给顾剑声的是一个人,明显不是好吧,前者是帮慕紫轩坑了凌霄剑宗,后者却是坑了慕紫轩,动机截然不同,可能是怪我,突然两个疑点凑的太密集,所以让大家搞混了,鉴于还有其他疑点未填,越写越多的话可能造成阅读障碍,所以今天把这坑填了。(未完待续。)
卷六 第五十七章 心清剑灵()
“你是何时来的?”苗淼显然有些吃惊。
“有一段时间了……”慕紫轩随口一答,沉稳脚步已向明烨消失的方向走去,一身杀气若隐若现,“你若下不了决心出手,我倒是可以代劳!”
“不许你动他!”苗淼俏脸一冷,手指如飞蝶穿花,捏出几个法诀,霎时数条水蟒朝慕紫轩飞去,认得苗淼的人都知道她入凌霄剑宗前还在江湖上学了些粗浅的控水术法,但他们若见到此景便不会再这么认为,苗淼的控水术非但不粗浅,简直可称得上精妙。
可惜她的对手是慕紫轩,慕紫轩身不动,袖只轻轻一拂,却生千钧雄力,水蟒再度被打散成水滴,如雨飘散。
慕紫轩赞道:“不错,在凌霄剑宗两年,覆水庄的术法倒还没丢下,但要阻我,你,做得到吗?”
苗淼寸步不让,倔强看向他道:“我表姐她当年救你时,有考虑过做得到或做不到吗?”
听到最不愿回忆的往事被提起,慕紫轩眼角一跳,却忽然一笑,冲散剑拔弩张的氛围。“让你潜入凌霄剑宗,你倒是真入戏太深了,放心,我只是随口开个玩笑。”
苗淼却不收式,狐疑道:“这玩笑可不好笑。你真的这么好心?”
“方经挫败,又经这场变故,凌霄剑宗对我们已无威胁,你在凌霄剑宗的任务也可以结束了,等过段时间就找个由头离开,之后就不用回来了,嗯,去寻找明烨下落就是个好用的理由,对了,你该不会不想走了吧。”
苗淼怔一下,眼神一瞬慌乱,随后嗤笑道,“怎么可能?”
“那便好,莫忘了,你是皇世星天的七杀令主,七杀者,是搅乱世界之贼。”慕紫轩说着,擦过她身子向前走过。
“你要去哪?”苗淼仍然戒备的回望他。
“放心吧,不是去杀他,我是去鉴证一个时代的终结,顺便目送我那师尊……走完最后一程!”慕紫轩脸上霎时间没了一点表情,五官仿佛罩在了一张无形的面具之下,连唇角翘起的弧度,也丝毫联想不到半分笑意,足一点,化作一抹流星而去。
另一处,明烨强撑一口气,拖曳着残破的身躯踉跄而行,行了不知多久,确认背后那道脉脉关注的目光再看不到他之后,终于全身力气用尽般瘫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迟缓脚步声传来,打破沉寂。
一个佝偻老者垂着腰走来,老者身着赤着膀子的破旧麻衣,灰白相间的头发又油又腻,踏着一双烂草鞋,本就驼着的背,背后偏又背了一个大藤篓,手中还拈着一个象征着拾荒者身份的长铁夹子。
背篓里咣当当的晃荡,竟是放了许多染血破败的兵器,应是从方才厮杀场中捡来的,此时看到明烨的佩剑,浑浊眼睛顿时一亮,“好铁!”老者赞了声,长铁夹子稳稳将佩剑夹起,扔入后面背篓。
“废铁!”老者又拨弄下明烨,上下打量他一番后,摇了摇头走开。
但走上一段路后,老者突又停住,愣了一会又折返回来,眼中有些疑惑,也有些跃跃欲试。“废铁锻神兵,值得一试。”
老者探出夹子夹在明烨腰带上,老沉的一个人如没重量一般被他夹起,扔入背后筐中与残破兵器混在一处,随后老者继续前行,依然弯着腰,脚步依然迟缓,好像背后多了个人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
天外有天,剑上有剑,这两句说得是天剑峰,也是居住在天剑峰上的宇文锋。
天剑峰本是在春秋剑阙的势力范围内,自宇文锋通神剑艺让剑中皇者屈膝之后,天剑峰便被越苍穹割舍,从此成为剑神居所。
向着天剑峰而去的二人,起先是应飞扬拽着顾剑声化剑光而飞,但随着真气以二人紧握的手为桥梁渐渐转移,没多久就变成了顾剑声带着应飞扬飞行。
凌霄剑宗与春秋剑阙相隔并不算远,一段时间后,天剑峰已遥遥映入眼帘。
作为通天道的最高峰,天剑峰恍若坠落通天道的剑器,在周围一片平地中不合常理的突兀而起,直刺云霄,山体峥嵘,陡峭险峻,只远远看着,便觉一股逼人剑意睥睨众生,令人莫能仰视。
堪堪看到天剑峰的山尖后,顾剑声就不再御剑而飞,而是落在地面上,闭上眼,一言不发,依循着大地灵脉一步一步的走着,走得不快,动作却如行云流水般一任自然。
应飞扬知晓师尊久未动剑,如今正是借着感应天地自然之力,将自身调适到最佳状态,亦一言不发,紧随其侧。
步法放慢不久,被甩得远远的正道诸派又重新追了上来,却不敢再靠近,或者是不愿靠前,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远远的缀在了二人后面。
又一会,商影领着季明霞,谢灵烟等凌霄弟子也来了,却也同样没有上前打扰。
就这样不疾不徐的走着,走至黄昏,走至入夜,又走至黎明,终于到了天剑峰山脚。
但见山脚下一片黑幢幢的剑影,竟是无数把或新或旧,锈迹斑斑的剑倒插于地阻成一片剑阵横挡在前,散发着一股颓败丧志之意。晨风吹过,剑音连绵,竟是如泣如诉,修为稍低者只闻剑声,便神颓气馁,恨不得转身而去。
但凡修者,大抵都知道此剑阵的来厉,昔年宇文锋以武者之姿闯入通天道,单人独剑试剑天下修者诸派。直到战平了顾剑声之后才停下试剑之旅,居住在天剑峰上,虽一剑凌世,倾压诸派,但总有人或是不忿他一介武夫凌驾修者之上,或是自是过高的寻剑神试招,或是只想拿他做一战成名的踏脚石,挑战者总是络绎不绝。
但结果显而易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