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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危机临身也不改从容的释初心此时看了红线蛊虫也面色一变,向倒地的赵阿嬷问道:“你将红线蛊虫投到了哪里?蛊母又在何处?”
释初心虽是在问,却不待她答,将她身子摆正后,双手拇指按住她太阳穴,直往她混沌浑浊双眼。赵阿嬷摄心术被菩提心镜反射,此时反被释初心控制心神。随着释初心双目一亮,她之记忆如镜射倒影,映在释初心眼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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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尊者,还有苦使者,哀使者……十三年了……你们终于来了?”芦苇飘摇,水波粼粼,芦苇深处一座舟船之上,一个面色蜡黄,形如竹竿的病痨鬼坐在船上,旁边,一个苦瓜脸面相的胖子和一脸哀容的瘦子分立左右,从记忆中的影像判断,这三人分别是人间道四大尊者中的病尊者范去病,和七情六欲十三使中的苦使和哀使。
病尊者范去病干咳了几声,道:“让你在优昙净宗一呆十三年,当真委屈你了,不过先前你传来的消息,说应飞扬在优昙净宗,而且在戒心塔内,这可属实?”
“当然属实,只是属下只是个浣洗妇,身份卑微,再详细的情报就探知不到了……”
“咳咳咳……已经足够,素妙音这婆娘极难对付,这些年安插在优昙净宗的众多暗桩,只你一个存留下来,若想混入她们内部,恐怕早就暴露了……”
“属下无能……”
“已经很好了,再交给你在优昙净宗的最后一个任务,这是两管竹筒内是红线蛊虫,你将它投入戒心塔内,应飞扬那小子非死不可,而戒心塔中的灵雾,又是滋养红线蛊虫的温床,只需一段时间……嘿嘿,优昙净宗的精锐将赶往蜀中,或许等她们回来,优昙净宗已全然被红潮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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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如今优昙净宗将往蜀中,后防空虚,竟被她钻了空子!方才发现她躲在戒心塔后面,是已经得手,还是将要动作?”
释初心心头一紧,正欲加快她记忆的流速探知结果,却忽然听闻天女凌心道:“退开!”
话音入耳同时,释初心感觉腰间一紧,已被十丈轻尘束缚住拉扯着向后退去。
就在退身瞬间,便见无数红虫从赵阿嬷全身毛孔中钻出,密密麻麻,恐怖酥良桓龃蠡钊俗劬钩梢桓隹湛盏娜丝牵�
“还真是在优昙净宗的最后一个任务,人间道之人竟然在她身上也种下了蛊毒!”释初心瞬间明白,人间是将她当做弃子,心惊之余,精纯佛功再出,化作气墙四面困锁众多蛊虫。
红线蛊虫虽繁殖迅速,却是不能久离人体,也见不得光,攒聚的虫群好像一条红蛇扭动身子,竭力要躲进树荫中,但在气墙困锁下进退不得,很快在阳光下蒸发。
而后释初心举袖擦了一把冷汗,对天女道:“情况不妙,应公子现在可能已经中了蛊毒!”
“什么?”天女凌心惊呼出,看到红线蛊虫时她便已暗自担心,若蛊虫真已经渗入内中,那此时的应飞扬恐怕无法抵御!
释初心劝慰道:“你且别急,我入戒心塔内观视。另外,红线蛊虫有蛊母,蛊母若死,或离得太远,其他虫子也都会死,所以蛊母应寄身在病尊者身上,杀了它才是一劳永逸之策,病尊者多半还藏在南侧的芦苇荡,那边便交给你了!”
“好!那你小心!”天女凌心点点头,随后御使十丈轻尘,纵飞而去。
而释初心见她远去后,亦推开塔门,进入内中。
塔内雾气翻涌,但释初心已不受心魔所扰,雾气对他并无影响。
释初心一拂袖,荡开干扰视线的雾气,随后目光锁定了地板,探出女子般秀气修长的手指抚了下砖石,“这是红线蛊虫分泌的粘液,果然,蛊虫已渗入塔内了,那应公子……”
释初心神情肃然,气凝周身提防随时可能从雾气中出现的蛊虫,随后大步冲向塔顶,寻找应飞扬的下落,可一路走来,也不见应飞扬的踪迹。
直到了塔顶,才见到最惊心骇然的一幕。
“素宗主,你的试炼,究竟造就了怎样的怪物!”
卷八 第八十九章 心魔难消(四)()
天女凌心御使十丈轻尘凌空而去,直向优昙净宗南侧湖泊而去。
人间道意病尊者携苦哀二使,意图趁优昙净宗前往蜀中防备空虚之际施放蛊毒,一旦蛊虫传播蔓延,优昙净宗将蒙受大灾。而且戒心塔内的应飞扬此时可能也染上蛊毒,红线蛊虫会在他体内大量产卵,一旦孵化,他将会是优昙净宗内的第一个受害者。
想到这些,天女凌心已是心如火焚,但也知晓情况越急,越该沉稳,诵了几遍净心经强压住翻涌的心绪,十丈轻尘掠空而过,竟是无声无息,全无激起半点动静。
人间道此时应还不知晓事情败露,多半还在优昙净宗南侧芦苇荡处,天女并未传讯其他人,只一人前往,以免打草惊蛇,否则这三人若察觉动静,躲入万顷湖泊之中,就再难找寻了。但只她一人出手,心中也倍感压力
“欲除去红线蛊虫,需先杀掉蛊母,蛊母多半寄在病尊者身上,但也可能反其道而行,由病尊者吸引目光,而将蛊虫寄在哀使或苦使身上,所以不能让他们任何一个走脱……”
“四大尊者在人间道中地位仅此道主晏世元,苦使、哀使亦非庸手,我虽能稳胜他们任何一个,但若要以一敌三的情况下将他们全歼,需先制住病尊者……机会,只有一次。”
天女心中权衡的同时,已御风到了芦苇荡附近。
为防被人发觉,天女凌心从天上飘然降下,静身不动隐匿气息,与眼前自然融之景为一体。
眼前水波粼粼,水雾渺渺,密密芦花舞动袅娜身姿,潮涨潮落,水鸟飞舞,正是一片野趣昂然的自然之景。谁能想到,就在这片芦苇深处,正酝酿着恶毒的红灾……
“嗯?这是……血?”天女凌心忽然心头一悸,透过层层遮掩的芦苇茎叶,发现湖水中渗着一抹不起眼的粉红,而芦苇清香中,隐隐还掺杂一丝血腥气。
“不好,应是有弟子经过附近,结果糟了他们毒手。”天女凌心咬了咬牙,再将心绪强压至古井无波的状态,闭上双眼同时,将灵觉集中到极致,十丈轻尘无声无息的分成数股,如蛛网一般插入水中,捕捉着水中任何一丝颤动的音波……
天女凌心双目虽闭,但却如蛛网中心的蜘蛛,周遭风吹草动,鸟翔鱼潜,一丝一毫的动静,皆巨细无靡的汇入她耳中……
若要阻止这场灾难,最好的办法就是出其不意,在重重芦苇中找到敌人,一瞬间将他们制住。
而成败,便在出手的一瞬
微风吹拂,流水在芦苇间流动,一副耳鬓厮磨的样子,流水的哗哗声和芦苇荡沙沙声,仿佛情意绵绵的絮语,而一场猎与被猎的较量,无声无息的展开……
随着“蛛网”范围的扩大,终于——
“在那里!”
天女凌心双目一睁,亮如星辰,同时“十丈轻尘”迅速蔓延扩散,在水下无声无息的蜿蜒而行,合围向一个方向!
便在方才,一声微弱的几不可闻的轻咳声从水中,沿着十丈轻尘传入天女凌心耳中,而这咳嗽声正是病尊者范去病的标志。
猎物暴露行迹,便是猎手的胜利!
在天女凌心视野不能见的地方,十丈轻尘从水中腾起,层层缠绕咳嗽声的来源!
“抓到你了!”
天女凌心感觉到十丈轻尘牢牢束住了一人,随即十指如电,掐动法诀,要赶在病尊者反应过来前,将蔓延了数百丈的长绫迅速收缩。
宛若蛇归**,白绫以快得难以言喻的速度破开层层芦苇而回,前头正束着一道身影,天女虽未曾见过,但从那一脸病容便可知,定是病尊者范去病。
“成功得手!”眼见奇攻奏效,天女心头激荡,在范去病还没做出抵抗前将他擒下,剩余二使便不足为虑。
却在范去病刚被拖到岸边时……
“咚”
他的头颅掉了。
脖颈出现一道笔直如线的血痕,头颅滑落,颈血从平滑的断口处喷起,头颅咕咚咚的在湿地上滚了几圈,滚入河中。
与此同时。
“哗”
眼前大片大片芦苇也沿着一条线,整齐的拦腰斩断,叶茎滑落入水,芦花却漫天飘舞。
洁白芦花,鲜红血雾,构成一幅绝美杀景,而轻轻的收剑入鞘声,为这幅杀景点缀最后的音符。
芦苇被拦腰斩断,眼前视野一空,前方平滑如镜水面上,赫然立着一个人影,飘着两具浮尸。
而看到水面上那人收剑入鞘,天女双目猛睁,绽放美丽神采,“怎会是你?”
水面上立身之人剑眉朗目,风姿卓然,虽消瘦了一圈,但天女凌心依然一眼就认出他,正是应飞扬!
应飞扬亦看到了她,足下一点,如水鸟一般掠水而过,落在天女凌心面前,带着淡淡笑意道:“呦,天女,好久不见,你还在优昙净宗,看来天书之争是赶得上了。”
一直担心的人现在活跳跳出现在面前,天女又惊又喜,但看他平平淡淡,浑不在意的模样,又想到方才为他提心吊胆,天女松了口气同时不禁心生暗恼,板起面孔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应飞扬略带茫然道:“我几个时辰前出了戒心塔,感觉在塔内一待半年,成了野人一般不能见人,寻思着还有些时间,就躲着别人来湖里清洗清洗,修剪须发,然后遇上了人间道的人,便将他们杀了。”
应飞扬说得平淡,好像杀人和修剪须发同样,都是顺手而为,微不足道的事一般,随后无辜的眨眨眼问道:“人间道的人怎会出现在此,出了什么状况吗?”
天女凌心差点忍不住要跺脚,强忍下道:“我是问,你是怎么出了戒心塔的?”
想到此处,天女凌心忽然心头一凛,戒心塔内修行者若破除心魔,当有梵钟奏响,天花乱坠的异象,道贺修行者功成,而据她听闻,戒心塔并未出现异象,也就是说应飞扬应还在塔中,那眼前的人……
天女心头起疑,却见眼前应飞扬依旧无辜而茫然道:“还能怎么走出?走出就是走出啊……”
卷八 第九十章 心魔难消(五)()
?没有任何出关的征兆,应飞扬却已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面前,却又说不出是如何出关,天女心中越发起疑,忽然纤手一引,十丈轻尘冲天而起,又自天而落,如天降雷霆,辟易诸邪,正是以索为剑,使出她与应飞扬合创的剑招“天地不平怒雷霆”。
???突来之招,让眼前应飞扬一瞬错愕,但一下瞬眼中厉芒闪烁,星纪剑锵然出鞘,化作冷电破空,逆天而上。所使的亦是?“天地不平怒雷霆”之招。
??同样的招式至极对拼,却生出截然不同的剑意,天女凌心剑意如天威震荡,凛然而不失浩正,而应飞扬的剑意却生出一种众生皆罪,降下伐罪之雷灭尽世间万物的肃杀威势。
天女凌心有意试探,招式上留力三分,此时双器交并,只觉一个寂灭冷杀的剑意从星纪剑上直透而来,令她心头一冷,寒意深入骨髓,长绫结成的剑势竟登时溃散。
好在应飞扬剑势也为之一阻,顺势收剑归于鞘中。
飘扬半空的芦花受方才气浪激荡,犹在漫天狂舞,凌然杀气却全然烟消云散,令天女几乎认为方才那一瞬彻骨寒意只是她的错觉。
“天地不平怒雷霆”之招加上龙众大力,眼前之人确实是应飞扬无误,但天女凌心的疑问却并未因此消失,反而越来越多。
而应飞扬此时一副恍然模样道:“看来天女是要考较我的进境,但只过手一招,足够吗?”说罢竟又把手按在剑柄处,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天女凌心知晓他会错了意,但她此时亦是一头雾水,不知该从何说起,此时却听闻清朗一声传来:“一招已经足够,天女,考较过应公子,也莫忘了正事。”
便见一袭月白僧衣迎风飘展,一道身影如白鸟一般翩然将至他们二人身边,正是释初心到来。
释初心轻轻一语将尴尬的局面揭过的同时,倒也提醒天女凌心,天女凌心看向不远处的病尊者的无头尸体,便见一只通体血红的虫子正从脖颈出的动脉蠕动爬出。
“果然蛊母是寄在病尊者身上。”虫子形貌与红线蛊虫相似,只是体积扩大了百十倍,正是天女凌心要找的蛊母。
蛊母似乎感应到天女凌心目光,忽得张开翅膀,朝应飞扬方向飞去,来势迅速异常,天女凌心甚至未来得及开口提醒。
却见应飞扬身不动,手扔握剑,只拇指轻推剑柄,剑拔三寸。
便闻一声破空锐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