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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天初点头同意,两人沿着墙壁摸了一圈,毫无异常,正打算离去时朱雨时忽然突发奇想,打算看看木像上有没有藏着机关。他跃上莲花石墩,从脚部开始摸起,边摸边道:“这雕像是檀木做的,香的紧,要是用火烧了,那味道跟寺庙里一样。”正当这时,忽听身后有人怒道:“住手!休要欺侮我娘的尊像!”这夜深人静里突然来这么一嗓子,二人都吓了一跳,回头张望并未见人。忽见香案下的神幔动了一动,有人从桌下钻了出来,正是耶律琪。她两眼霍霍的盯着二人,充满着警惕。
每当耶律琪遇到好事或坏事时都会到这里对木像倾述,以求母亲保佑。她这次祷告完后觉的困乏,便靠在石莲花后小憩,似睡非睡时听见木门打开,她吃了一惊,心想父亲早就睡下,谁会来母亲的祭堂,难道是贼?想到这里便准备动手。她的气息立时引起了洛天初的警觉,这才出口说话。当她听出是林修文时,杀气顿消,反勾起了好奇心,想看看他们来这里做什么,便掀开神幔藏在桌下,用洛天初白天教了她隐蔽方法,闭上眼睛,收敛气息,幻想自己是一块石头,一颗大树。这招果然管用,洛朱二人都没有察觉,说的每个字都被她听得清清楚楚。直听见朱雨时要搜查母亲的木像才忍不住现身阻止。
如今被抓了个现行,二人百口莫辩。洛天初心乱如麻,怀着一丝侥幸,勉强笑道:“郡。。。郡主,这么晚还没歇息呢?”他暗自期望耶律琪刚才一直在案下睡觉,什么都没听见。耶律琪冷冷道:“这句话本郡主正要问你们,深更半夜的来我母亲祭堂做什么?”洛天初道:“我。。。我们睡不着,散步到了这里,郡主殿下怎么也在?”耶律琪的嘴角泛起一丝嘲弄的笑意,以一种陌生的眼光打量着二人,淡淡道:“本郡主一直敬你们是侠士,没想到反而是贼,唯一不同的是你们这贼做的高明,胃口也大。父王还说你们不贪图名利,配得上无双国士,却不知你们看中的根本不是托盘上的百两金子,而是我大辽的宝藏!”
最后一句说完,她眼中射出慑人的怒意,直到现在才明白这只是一场骗局,除了愤怒外,她更多的是失望。洛朱二人就这么站着听她训斥,一个字也说出不来。人家说的义正言辞,他们无理辩解,就像知错的罪犯在等待着最后的判罪。(。)
第五章 祭堂泄风(下)()
耶律琪盯着他们道:“怎么不说话了,如果错怪了你们,你们可以解释。”洛天初苦叹了口气,道:“郡主没有说错,我们确实为了宝藏而来,为此说了谎话,辜负了王爷和郡主的厚待,深感愧疚。”耶律琪深邃的目光似要把他看透,一字字道:“你们到底是谁?”洛天初道:“在下林修文,也是殿下口中的贼。”耶律琪冷笑道:“到了这时还不说实话么?”洛天初心想不说实话是为了你好,要让完颜兀术知道你们收容了洛天初,你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的沉默令耶律琪更加愤怒,指着房门道:“我不允许骗子和小偷在这里玷污我母亲的祭堂。滚!”朱雨时看了洛天初一眼,后者明白他想擒住耶律琪为质,好让耶律赢投鼠忌器。他摇头否决了提议,当先走出了木屋。只听耶律琪在身后道:“你们要是就这么远走高飞,我只会更瞧不起你们。”
途中朱雨时道:“待不了了,今夜就撤吧。”洛天初摇头道:“我们不走。”朱雨时吃惊道:“还不走?郡主已知道了我们的目的,很快王爷也会知道,王爷为了摘清自己肯定会把我们卖给完颜兀术,别抱侥幸心理,王爷连郡主的婚事都能妥协,会为我们犯杀头之罪么?留下就是坐以待毙么。别在意郡主的最后一句话,她那是激将法,有意拖延时间。”洛天初听罢无动于衷,缓而坚定的道:“我意已决,不走。但是你们可以走。”朱雨时叹道:“你。。。。哎。。。你不走我怎么可能走呢,说吧,你想干什么。”洛天初道:“明天我会向王爷道明原委,就算做贼也要做个光明磊落的贼。”朱雨时苦笑道:“假如王爷要杀掉我们呢?”洛天初道:“我当然不会引颈受戮,你支持我么?”朱雨时叹道:“谁让你是堡主呢,小的只能从命。”洛天初笑骂:“去你的,这时候还拿我开心。”
当夜洛天初把刚才的经过和新计划告诉了众人,出乎意料的是谁都没有反对。他们都对寻宝失去了信心,所以让耶律父女知情也就无所谓了。赵横山最喜热闹,不愿错过明天的好戏,柳少卿更是自负之人,绝不会逃避挑战,李晓则一切听从堡主安排。讨论的重点已从寻宝转移到了完颜兀术的首级,以及如何脱身。
当夜他们和衣打坐,进入了备战状态,如果耶律赢知道后来捉拿他们,那就只能提前撤离。谁知一夜无事,风平浪静。然而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一天注定不会简单。当曙光透过窗子的细缝如银针般照射进来时,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只听王力虎喊道:“诸位相公打扰了,王爷请诸位去大厅议事。”洛天初心想莫非是计?埋伏好刀斧手来个瓮中捉鳖?只怕这招可不管用。他不愿让王力虎发现自己没有宽衣睡觉,拖延道:“请稍等,我要穿衣洗漱。”王力虎道:“相公不急,小人在楼下等候。”洛天初擦了把脸,在屋中溜达了几圈,拿起了榻上的长剑。想了想,又把剑放回,空手走了出去。其他人也陆续出了房门,李晓见他们都未携带兵器便也把鬼头刀放了回去。
王力虎在楼下迎住众人,行礼道:“诸位相公休息的可好?”洛天初一直观察着他的脸色,发现并无异样,笑道:“还好,王爷今天起的倒早。”王力虎道:“也许王爷想在四皇子中午到达前和诸位聊聊吧。”柳少卿道:“四皇子中午来么?你怎么知道的?”王力虎道:“今早一名四皇子的随从来府上通知的,说四皇子中午便到,还告诉王爷无须出城迎接,也不用派人引路,他们自行登门拜访。总管大人说这是很高的荣誉,看来四皇子对这门亲事是有诚意的。”
洛天初心想他早就已在城内,当然不用迎接。柳少卿又问道:“那送信的随从叫做什么?”王力虎想了想道:“好像姓丁,叫丁莫。”柳少卿和洛天初对视了一眼,“神笔书生”丁莫正是在长安郊外围攻柳少卿的七人之一。他们果然都效力于完颜兀术。
他们随着王力虎路过第二层院时,见护院们正拿着木盆在井边打水洗漱,一副刚起床的迷糊模样。精赤着上身的石抹古川见到他们后只冲朱雨时点了点头,其他人一概不理,把盆中水泼了出去后转身进屋。众人稍感安心,心想护院都在这里,看来厅里是不会有埋伏了。
耶律赢一脸憔悴的坐在太师椅上,无精打采的喝着一盏苦丁茶,看样子似乎一夜未眠。洛天初一进大厅便暗中观察,发现确实没有埋伏,而耶律嬴好像还不知情,难道耶律琪没告诉他么?不禁心中疑惑。
耶律琪没有出席,待嫁的姑娘在成婚前是不可以离开闺阁的。耶律志正在和丁莫寒暄,丁莫穿着崭新的红锦长袍,头上的飘带和腰间的束带均是红色,显得喜气洋洋,一支崭新的镔铁判官笔插于腰间,代替了在林中丢失的那支。他自从洛天初等人进屋就不住打量,努力想从他们脸上找出易容过的痕迹,可是高玄的人皮面具神乎其技,端详了半天也没找到破绽,只好上前抱拳行礼。
耶律志介绍道:“这位是四皇子的信使,江湖人称‘神笔书生’的丁莫丁大侠。”洛天初等人拱手道:“久仰,久仰。”丁莫笑道:“不敢当。”耶律志介绍柳少卿道:“这位是王爷的贵客,萧念祖萧庄主。”丁莫盯着柳少卿的脸,笑道:“在下久已不在江湖走动,不曾听闻萧庄主的事迹,真是可惜。”柳少卿微笑道:“在下只是个生意人,丁大侠要是听说反倒奇怪了。”丁莫虽听过柳少卿的声音,但事隔已久早已忘记,当下笑道:“果然是世外高人,适才耶律总管夸赞诸位本领高强,在下也是爱武之人,不知是否能让在下一饱眼福?”柳少卿笑道:“都是些不中用的把式,不敢班门弄斧。”
丁莫打了个哈哈,道:“阁下过谦了,还不知贵庄名号?山门何处?若以后有个疑难杂症,也好知道去哪求医。”洛天初心想摸底来了,他们的假身份都是柳少卿起的,要是回答时少有迟疑便会被丁莫这老江湖看出破绽。
柳少卿随口答道:“蔽庄名为药王庄,位于姑苏三峰岛,南香谷,吴月林中,当地岛民无不知晓。欢迎丁兄来蔽庄做客,共览太湖之美。”丁莫见他回答的如此详细,便道:“好好,将来必将叨扰。”事后洛天初才得知山庄的名称和众人的身份并非柳少卿随手捏造,他确实有一位远方堂兄名叫萧念祖,身为药王庄主。这位萧庄主最爱云游,少则数月,多则一年,府上事宜都有夫人秦氏打理。真正的萧念祖云游时总用化名,没人知他的真实身份,随行的四名家丁便是林修文,林修武兄弟,还有李贵和郭子君。柳少卿离开长安时已写信给药王庄,说自己要冒名堂兄一段时日,请嫂子务必配合。所以就算真有人查问也问不出所以然。唯一的漏洞就是真正的萧念祖和家丁们的武功决没有冒充者高明,但又有谁知道呢?(。)
第六章 少女流香(上)()
耶律志招呼众人落座后,柳少卿道:“不知王爷召唤我等有何吩咐?”耶律赢道:“诸位乃本府贵客,理应随本王一起迎接殿下,要事先准备一下。”柳少卿奇道:“如何准备?”耶律赢笑道:“诸位只需换上新衣即可。”
柳少卿莞尔一笑,见洛天初的长袍边角磨损,赵横山的衣襟上沾着油垢,靴子磨平,李晓身上则打着七八个补丁,确实不够体面,便道:“穿成这样确实不能迎接贵客,我们这就去换衣服,只是其他衣服也好不到哪里去。”耶律赢道:“耶律总管已让城中裁缝连夜赶制出了几套新衣,都是按着各位的体型裁制的,诸位换上就是。
耶律志拍了拍手,五名丫鬟托着五件崭新华服从屏风后走出。流香也在其中,她的秀眸略显红肿,一直注视着地面,没敢看向朱雨时。说来也巧,她手中的衣服正是朱雨时的,又不得不面对他。耶律志让她们带着到后面的厢房更衣。丁莫调笑道:“贵府的丫鬟可都俊俏的紧呀。”耶律志笑道:“丁大侠看上哪一个,在下可安排陪酒。”耶律赢沉下脸道:“休要唐突贵客,丁大侠乃四皇子器重之士,且会看上一个丫鬟,再说你当王府是什么地方?酒色行淫之地么?”丁莫神情尴尬,耶律志忙跪下道:“小人语失,请王爷赎罪。”丁莫也道:“总管是戏言,请王爷息怒。”
丫鬟们带着众人转过屏风,来到了第二进院。沿着长廊穿过拱门来到一座清净小院。院中有六间小房,平时用来安置家丁的亲属,收拾的都很为干净。丫鬟们请众人进屋更衣。朱雨时发现流香悄悄的和后面一个叫碧兰的丫鬟交换了衣服和位置,知她不想伺候自己,暗感歉然。柳少卿对丫鬟们道:“请姑娘们在门外稍后,我们更衣就不用麻烦了。”领头的丫鬟道:“总管的命令是让我们服侍更衣,若不从命是要受罚的,望公子不要难为我们。”柳少卿知她们也是身不由己,就同意了。
朱雨时和碧兰进了厢房,碧兰道:“奴婢先替公子宽衣。”朱雨时不好意思道:“我自己来就好。”碧兰笑道:“公子不必害羞,伺候人都是这样的。”朱雨时道:“这里没有外人,真的不用麻烦了,总管不会知道的。”碧兰笑道:“公子倒体贴人,难怪流香妹妹喜欢你。”朱雨时沉默了一会儿,道:“她还在生气吧。”碧兰叹道:“这不怪公子,只怪流香自作多情,像我们这样的下人天生就是服侍人的命,不配有自己的幸福。运气好的话可以攒点积蓄,在三十岁时离府,说不定还能寻个好人家,运气不好就要在府上待一辈子,就像刘妈一样。”
朱雨时知刘妈是府上年纪最大的下人,已有五十多岁。想到女孩子最美好的年华如此荒废,他也替她们难过,可也不知如何安慰,便默默脱下外衣,脱内衣时道:“麻烦姐姐转过身去。”碧兰微微一笑,背对他道:“流香妹妹眼光不错,公子确是君子。奴婢也曾伺候过王爷的其他朋友,他们虽是贵族人家,心里却不干净,总想占奴婢便宜。好在王爷心善正直,多次为奴婢解围。”
朱雨时迅速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