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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叶,到目前为止,你是不是都觉得叔周是一个反派?”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道:“你要知道,圣道之剑会出现在晋国,并不是偶然。作为晋国霸业的中兴者,楚国霸业的终结者,叔周其实是一位政治天才。只是,人……都有弱点。而他作为王者,重情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至于你刚才的那个问题,”他看向我,终于将话题引了回来,“你知道后人对他怎么评价么?说他论谋,不减于晋文公重耳;论智,不屈于郑庄公寤生;论略,不低于齐桓公小白;论才,不逊于楚庄王熊旅;论仁,不亚于宋襄公兹父;论势,不弱于秦穆公任好。所以——”
“拘泥于所谓‘五霸’的说法,本身就很不切实际。可以说,足智多谋的郑庄公、尊王攘夷的齐桓公、制霸中原的晋文公、独霸西戎的秦穆公、问鼎中原的楚庄王、复兴霸业的晋悼公、纵横江淮的吴王阖闾、称雄东南的越王勾践,这八个人串联起了整个春秋时代,他们见证了这数百年的兴衰荣辱。”
“最后一段你是背下来的?”我表示犹疑。
“没办法,看一遍就记住了。”
“……”
“叔周有他一路的部署,我也不可能一直按兵不动。所以那个游戏,其实是我们明暗间的对弈。”他边走边说。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心里却一边盘算着,既然在没有经历事件之前这里的时间都是停止的,那不如索性把以前没搞懂的事一次问个够。
“难道拿到夏禹剑真的可以号令天下?”我想了想,接着打了个具象的比方,“就跟和氏璧或者隋侯珠的作用一样?”
“当然不一样。”他显然没被我绕晕,“你说的前者是象征价值权倾一方,后者是财富价值富甲一方,至于说夏禹剑……自然,它是可以作为‘钥匙’打开‘三界之门’,但,它本身也蕴藏有无穷的力量,按照当时的说法就是——神魔开道。”
“神魔开道?”
“你可以试想一下,千军阵前,只凭一把黄金剑就能横扫千军的场面么?”他话音一沉,目光仿佛直越过两千年光阴,回到了当初那个还是军师韩珏的年岁,“那时我最大的想法就是,在这茫茫人海中,能找到那个人,他能够站出来,结束这场乱世。但后来我才想明白,我不可能依靠一个人,或者一把神通广大的剑来结束一个时代。”
“为什么?”
“因为乱世,其实是历史选择下的必然。”
“……好深奥,我们换个通俗易懂的吧?”
“……”
“比如说,嗯,你为什么那么晚才想起要救我?”
“因为剑灵离体后,你命魂不全的缺陷会很快暴露出来,所以需要与关雎盏结合的长庚酒来强化它。我要你的配合。”
“你那样也叫配合?”
“在我的字典里,它的确是可以这样定义的。”
“……”
“下一个,‘三界之门’和‘虫洞’有什么区别?”
“‘虫洞’跨越的是时空,三界间的裂缝跨越的却是界限。”
“葛叶,你还记得上两次来镜灵阁么?”忽地,路易斯的声音插进了我们的对话中,“你以为店里的那些道具为什么会在突然间抢售一空?”
“难道……是因为裂缝变大了?”我随即推理,“但,它是怎么变大的?”
“事实上,在这以前,裂缝就已经出现了问题。”路易斯微闭上眼,“这几百年来,人族对环境的开采破坏,对地球动物的残忍猎杀,还有过度的工业化都让裂缝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异,这些也就为他们撑开裂缝提供了先决条件。这么说吧,假设原本的裂缝叫做三界之门,那么现在的裂缝就是x+三界之门。”
“x就是变大的部分?”我似乎明白了些,于是继续道,“但,光有条件还不够,肯定还打开裂缝的……导火线?那么,这个导火线是谁,是温尘他们么?”
“你说对了一半,”这次是卓扬接的话,“不过真正打开裂缝得需要祭品,你的那个朋友,她是叫……宋娅楠?她就是第一个祭品。”
祭品?听到这个词,我心中不由一颤,他则继续道:
“对,不过如果只她一个自然不够,但随后又有港中医院和天墉居169号的不断继续,当然了,这仅仅是你知道的两个地方而已。”
“所以乐悦事务所那一次妖精作案,其实也跟这有关?那么,乾坤珠呢?”我留意到了这点。
“祭品用它来划开第一道缝隙。”卓扬说着叹了口气,似不愿我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倒是路易斯的手心里紧接着腾起了一记银紫色的古怪图腾,那图腾如火焰般在黑暗中盛开,很快照亮了前路。
也就是在这时,我猛地发现,陆温茗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不见了。
但怪异的是,对这一点,在场的几位除我以外,似乎都没有表现出一点担心。我猜想,或许因为他们此刻的担心,都被归到了眼前。
这如同重现了当日归墟里的景象。
我以为,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定义,那就只能是两个字——神迹。
什么是神迹?
就譬如诺亚方舟,再譬如巴别塔。
此刻,空旷的视野下,无数条地下河在黑暗中交汇,就像是无数错综的线条,我无法看清他们的源头究竟在那里,只感觉它们将这里结成了一张发光的网。在这里,唯一的背景色是黑,如墨般的颜色,厚重刷上十数个来回。
“难道归墟真的就是传说中海底的无底之谷么?”看到这,我忍不住提问。
“那只是你们人族的一个说法,但其实,它是指世界之树的底部。”卓扬说。
“什么?”我霎时被这突然间转到北欧神话的设定噎住了,“可不是又有人说它是世界的终极么?”我想起了宋娅楠告诉过我的。
“终极?”卓扬听后眉毛一挑,“你知道么?世界之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乾坤树。”
乾坤树,乾坤珠?难道……
“葛叶,乾坤二字本身代表的就是阴阳。”像看出了我的想法,卓扬朝我点了点头,“不过你要明白,所有的神话和传说都不是空穴来风,所以乾坤树也好,衔尾蛇的传说也好,其实都在说同一件事。”
“就是循环。建构与破坏,生命与死亡。甚至……还包括魔族的这次的计划。”
“什么意思?”我问。
“你以为温尘为什么要打开‘三界之门’?因为‘三界之门’打开云珂就能复活?”他顿住话音,目光也跟着凌厉起来,“你错了,他们真正要的,是创世纪,是让三界一统。”
“可那样的话……”我不由设想起了人、妖、魔共同生活在一个大都市的混乱画面。
“会灭世,”他打断了我的想象,“秩序的建立需要漫长的时间,而现在的秩序,更是远古至今一轮轮筛选后的结果,所以创世纪的开始即是末世神话的结局。”
“葛叶,所有的循环一定有一步是归零。这么说你明白吗?”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好像是明白了。”我点了点头。
“那么,考验就要开始了。”下瞬,他揽住了我的肩并加重话音道。
第88章 记忆迷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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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此起彼伏的滴水声。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就像是回到了遥远的,斑驳着潮湿水汽的记忆里。但;好似又有哪里不同……
“怎么回事,”我忍不住问。
“现在你所看见的一切;都来自于你的记忆。”我听见卓扬的声音仿佛隔着遥远的时空向我传来;我的手心也中尚有余热在,但周围已经不见了他们所有人。
“不用太担心,葛叶。现在我们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在经历着自己的记忆。”他说。
“那我们要怎么才能出去;”实在这种经历对我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所以我索性跳到了重点。
“该出去的时候自然就可以出去。”他向我打了句禅机。
“有点绕。”我听的不明所以。
“小朋友你要记住,‘三界之门’并不是一扇具象的门。”君柏的声音插了进来;“另外;虽然你现在已经不是剑灵了,但好歹也继承了剑灵大半的能力,算算时间,孟婉清在你身上下的咒约也快打开,那么新的异能就该产生了……”
“你这么描述我会以为自己得了中二病。”我吐槽了一句,又想了想,总结说,“所以你的意思,只要我们每个人从记忆里走出去,就可以抵达‘三界之门’了?”
“对,但你却不能改变过去的一切,”君柏郑重的说,“因为不可逆,就像时间轴永远只能朝着一个方向前进一样。”
“好了葛叶,接下来我们彼此间会停止联络,否则很容易出问题。”并不等我反应,卓扬已然打断了他的话,“另外,我需要提醒你的是,当你发现手心的‘标记’上多了一簇焰火时,就代表我们中有多一个人到达了‘三界之门’。”
按照他所说,果然,我的手心里已经多了一个和路易斯手里一模一样的银紫色图腾。
“这‘标记’就是‘命令’的表达方式之一吗?”我连忙问。
但下一秒,我已经听不到任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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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又陷入了自己的回忆里。
这种感觉的确很奇妙,就像是将时光轴对折,重叠了两个时间节点上的自己。我想,这一改变从某种程度上说,其实也是颠覆了已知世界的规则。
所以,这很难不让人产生幻觉。
“葛叶,”下一秒,我听见头顶上方传来卓扬的声音,“跟在我后面。”
“什么?”我不由咦了一声。
“密室就在这下面。”漆黑的画面中,一位年轻的短发女经理随后闪了起来,镜头再一晃,我的面前已然变成了一条一人宽的狭窄过道。
难道这段回忆是从文博馆开始?我心想着,不由跟了过去。一排壁灯闪烁的过道里,空气显得清冷而干燥,我顿住了下去的步伐,试探性叫了一声:“卓扬?”
“怎么了?”他停住回过头。
不对,不是说了都是回忆么?可我记得在当时……我们三个之间应该没有对话才对啊。
“阿叶?”后面的陆温茗也凑近了看向了我。
难道说两个时空的“我”真的重叠了?我顿时被这个想法狠狠吃了一惊,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我是回到了过去?
“阿叶,你发什么愣啊,快点啊。”陆温茗见我不答话,很快催促道。
“你说我们就这样下去,是不是会看见一扇铁锈的大门,在大门后是任阗恺设下的海蓝色结界,然后我们顺利打破结界进入密室,会看到里面有一个铜绿色的保险柜,而保险柜里的锦盒早已空无一物?”我照着原先的记忆说。
“你以为自己是‘先知’么。”面前的卓扬转过身望了我一眼,逆着光,他阴影下的面容似笑非笑,如同一幅虚构的幻象。
“等一等!”我心中一个念头闪过,忽然大声说道。我用力推开身后的陆温茗奋力向原路跑回,脑中瞬间涌起的念头也开始膨胀,它就像是一个气球,迅速充满了我整个身体。
速度是力量的延伸,我记得有人这样说过。所以我忽然间想,也许我可以试一试。
只要我的动作足够快。
于是我释放了式神。
因为既然阴阳师操控式神和现在面对的这高级“域”,也就是幻境一样,考验的都是精神力,那么是不是也就可以理解为,只要精神力够高,或者说它在一瞬里的爆发力足以打破这里的临界点,就可以……打破“域”?
我沉了沉心思,虽然对此并没有足够的把握,但此时此刻,也只有放手一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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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式神青鸟渐褪的光芒,我来到了高中那年的化妆舞会上,和我心中所想的一样,这个时间段,刚好是整整四年以前。面对着舞池里不断交织的光影,眼前戴着假面,以奇装异服穿梭出现的人群,以及礼堂里不断循环播放着的圆舞曲。
一时间我也好似恍惚了。
我下意识的低头看向自己,此刻,我竟然也奇异的换成了当年的装束,我穿着深棕色的小马靴,浅卡其的马甲,甚至还故意贴了两撇小胡子。
是的,那个时候,我扮演的是公主的近侍。
可是,我的公主在哪里?我焦急的望向舞池。是了,如果我真的是回到了四年以前,那么这个时候的宋娅楠就应该还没出事才对。既然如此,事情就应该还来得及……
“葛叶,你慌慌张张的在找什么呢?”一副欧洲中世纪公爵扮相的陈文浩突然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