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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寻反问:“今天有发生过什么事吗?”
楚修翳转身看着冷寻,这个一直以来只想远离江湖纷争的冷寻。从十年前楚云棠初见冷寻时,他就知道此生能守护他妹妹的只有冷寻这一个人。
原本,他也相信此生能守护玉展颜的只有他楚修翳,偏偏他太争强好胜,不愿意放下自己拥有的一切,最终失去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余生,只能活在浓烈的遗憾和决绝的恨意之中。
时间不会重来,但是当可以再次做出选择的时候,他不会再选错。
“如果有一天青岳山庄有不测。”楚修翳走上前,犹豫地伸出手拍拍冷寻的肩膀,“你一定要带云棠走。”
冷寻微微侧头,看着楚修翳覆在自己肩上的粗粝的大掌,才看向楚修翳。他听说过十年前的那场祸事,但就今天夜锦衣和楚修翳的对峙而言,他知道那件事并不简单,否则夜锦衣不会找青岳山庄报仇。
他也知道,未来的青岳山庄将会遭受到前所未有的劫难。
即使如此,他也会用余生护楚云棠安好。
他的目光深沉而悠远,像是想起了那个一直以来无忧无虑的姑娘,他握紧掌心,只脱口而出两个字:“我会。”
太阳高照,温暖如春,但居关中之首的长安城却仍然没有热闹祥和的气氛,连年的战争与自然灾害几乎让每个城池都遭受着难以抵抗的压力。
这似乎是历史的必然,每到这些时候,似乎总会出来一些人试图改变这些不堪的境地。
一路上的摊贩农民都在议论当今宰相推行的新政,有人支持,有人抱怨,这是动荡不安的朝堂会出现的必然情况。
可是夜锦衣却并不关心这些,他只是专心地走路,不知不觉,却走到了青岳山庄的门前。
他看着“青岳山庄”这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眸光阴暗冷窒,却只是一眼,他便收回自己的目光,面无表情地继续走。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做的是否正确,是否会打乱自己的计划。他唯一能肯定的是,楚修翳必定会因为自己的出现而乱了心神,让楚修翳愧疚就是自己对楚修翳最好的报复。
他清楚地知道他们的弱点,知道如何一步一步地攻破他们的心理防线,最后成为这盘棋里面最大的赢家。
他也清楚地知道,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喏。”
夜锦衣刚刚踏进彼岸阁的大门,便有一个物什朝自己飞过来,他伸手接住,才看清是自己今晨一直在找的东西,冷寻的那枚黑羽飞镖。
他抬头,果不其然看到卫卿笑趴在阁楼栏杆上,依然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摇着扇子笑的正欢。
夜锦衣的眉心不着痕迹地皱了皱,他猜得没错,卫卿笑去了青岳山庄。
如今的他不得不怀疑,当初卫卿笑在少室山听到释行一番话之后的纠结和悲伤,到底是真是假。他说的那些等自己报仇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因为如今的卫卿笑,似乎比自己还要在意青岳山庄的情况。
他将那枚飞镖别在腰间,正打算抬脚走上楼阁试探这个深不可测的卫卿笑一番。
“公子。”
一个侍女突然叫住了他,毕恭毕敬地躬身道:“酒儿姐姐一直在等您回来。”
他环视四周,目光才定在那侍女身上:“那个叫碧儿的侍女呢?”
“碧儿她······”那侍女有些犹豫,片刻后才压低声音道,“今早死在后院了。”
“哦。”夜锦衣轻声一应,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好像他早就猜到了一样,或许,他丝毫不会在意与他不相干的人。
说罢,他就直接跟着那个侍女朝后院走去,把一直在阁楼上眼巴巴看着他的卫卿笑晾在那里。
“夜锦衣,你这么小气。”
见夜锦衣丝毫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卫卿笑就默认夜锦衣还在为昨天跟他吵架的事情生气,忍不住朝着夜锦衣的背影大声抱怨,结果吸引了楼下一片食客的目光。
卫卿笑看自己顿时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便干咳两声,扇着扇子向雅间走去。
“我曾经认识一个会跳《越女歌》的人,她叫苏久言。”
夜锦衣站在苏酒儿的房门口,看着背对着他的苏酒儿,安安静静地说出这句话。
他早就猜到了,这个看到自己的眼睛就开始无措的人,这个跳《越女歌》来试探自己的人,这个向楚修翳隐瞒自己到长安的人,叫苏久言。
那个曾经与玉家大公子玉琅角橄嘣玫乃站醚裕歉龃邮昵熬涂艰梦抟粞兜乃站醚浴�
闻言,苏酒儿身子一颤,半响才转过身来看着夜锦衣,她有些发颤的双手,她眼角的泪水,和她看向夜锦衣的目光,都无一例外地出卖了她的身份。
她颤抖地抬手,摘掉自己脸上的面纱,露出右脸上那一颗极小的痣,虽小却极有辨识度的痣。
是的,她,叫苏久言。
当年绝崖山庄苏隐护法的女儿苏久言。
夜锦衣看着此时无言的苏酒儿,只是缓缓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于他而言,在他面前站着的,不过是又一个被击破心理防线的脆弱灵魂罢了。那些被人铭记的,深入骨髓的回忆,在他的眼里,都是赤裸裸的,不堪的笑话罢了。
苏酒儿一滴清泪落下,看着夜锦衣嗫嚅道:“琅!�
夜锦衣拿着茶杯的手一顿,抬头扫了苏酒儿一眼。他又听见这个名字了,这个能让楚修翳和苏酒儿或多或少减轻些愧疚感的名字。事实上,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以为他叫玉琅�
他放下手里的杯子,轻声道:“你在替楚修翳做事?”
闻言,苏酒儿站在远处,拼命地摇头,努力地想要解释:“当年那些人走了之后,绝崖山庄几乎没有一个人活着,是楚修翳他收留了我。”
“这么说,你知道当年的真相?”
“我······”苏酒儿犹疑了,可偏偏这犹疑让夜锦衣知道她是清清楚楚知道的。
夜锦衣轻笑一声,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无形中给苏酒儿极大的压迫感,这压迫感让苏酒儿有那么一瞬间怀疑,怀疑面前的这个人究竟是不是玉琅�
可夜锦衣偏偏有一双跟玉琅嗨频难劬Γ雷约禾氖恰对脚琛罚拦サ乃惺虑椤�
不会错的,他是琅皇浅鸷薷谋淞怂樟耍站贫绱丝砦孔约骸�
“我问的,是十年前。”夜锦衣抬眸,话语冰冷凌厉地如同一把锋利的剑刺向苏酒儿。
苏酒儿愣在原地,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夜锦衣站起来,走到苏酒儿的身后,阴鸷凌厉的气势包围着苏酒儿,他的话语是柔和的,但其中丝丝冰冷嗜血的意味却让苏酒儿心里发麻,发凉。
“展颜生辰那晚,你去找展颜,说楚修翳在千日楼等她,还记得吗?”夜锦衣的嘴唇靠近苏酒儿的耳畔,他的声音极轻,却像一块重石狠狠砸在苏酒儿的心上,也勾起她千丝万缕的回忆。
十年前。
天色早已暗了,可是绝崖山庄却依然灯火通明,依然热闹无比,庄中不时升起祈福的孔明灯,慢慢飘向远方。
因为那天,是玉展颜十六岁的生辰。
“展颜。”苏久言找到玉展颜的时候,玉展颜正在对着满天的孔明灯许愿,孔明灯上是她亲手写上去的“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她将孔明灯升起,才转身看向面色焦急的苏酒儿,握住她的手笑着问:“苏姐姐,怎么了?”
苏久言面色有些犹豫,像是在思忖着什么。
玉展颜察觉到不对,急忙追问:“姐姐,到底怎么了。”
苏久言这才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给玉展颜,玉展颜疑惑地打开,脸上却慢慢浮现出笑意来,她猛地扶住苏久言的手臂,笑的很开心:“修翳在千日楼等我,我现在就去。”
她看着苏久言此时不太好的脸色,以为她是担心自己,就拍拍她的手背道:“放心,我去见他一面就马上回来,我爹他们不会知道的。”
玉展颜却并不知道,在自己离开绝崖山庄之后,绝崖山庄便陷入了危难之中,本来热闹祥和的绝崖山庄却突然成了人间地狱,血流成河。
“你早知道他们要对付绝崖山庄了,是吗?”夜锦衣的话语又在苏酒儿耳畔响起,让她浑身颤抖。
“不······不是的。”苏酒儿转过身来,紧张地握住夜锦衣的手臂,她紧紧地盯着夜锦衣的眼睛,努力地辩解。
“哗~”夜锦衣挣开苏酒儿的手,猛地一挥,桌上的杯子被摔碎在地上,发出清脆至极的声响。
这杯子却像是摔在苏酒儿的心上,锋利的碎片给她的心划出一道道伤痕,直至血肉模糊。她张着嘴唇,想要开口辩解什么,却一直犹豫着没有开口。她知道,她不能说,她要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玉琅�
她记起曾经一个人对自己说过的话:“你只有这一个赎罪的机会。”
夜锦衣扫了一直在挣扎的苏酒儿一眼,转身离开,到房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微微侧着头,声音极冷:“你走吧,苏酒儿,我不想再看见你。”
第二十九章 侠客情怀()
苏酒儿走了。
夜锦衣对她的这个决定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他从不曾对任何人放松警惕,就连苏酒儿做的一切在他眼里也有可能是别有用心。
况且,这个刀尖上求生存的险恶江湖,并不需要女人的存在,她们只是生命之外的附加品。
除了,除了苏酒儿走后的这几日,晴马一直在向他抱怨近日彼岸阁的客人少了许多。
在这个世界上,他有许多事情要做,他没有时间去顾及一个心里有太多爱恨情仇的女人,因为那是累赘。
与其去思考一个女人心里在想什么,倒不如想想面前这个妖孽的男人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夜锦衣微微抬头,看着对面的卫卿笑:“你跟着我,究竟是为什么?”
“不是跟你说了吗?反正你跟楚家有仇,等你报完仇,我回去交差。”卫卿笑挑挑眉,一双桃花眼无辜地看着夜锦衣。
“你确定不会插手?”
“不会。”
“江湖道义在你眼里比恩怨仇杀更重要?”
“是。”
夜锦衣闻言,勾起嘴角轻笑一声:“好,我信你。”
“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等。”
“等?”
夜锦衣没有开口,只是用手指转着手里的杯子,暗自思索。
即使楚修翳会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怀有一丝愧疚,但他毕竟是楚钟岳的儿子。所以夜锦衣从来就不打算从楚修翳那里得到任何可靠的情报,他只能靠自己。
摧毁绝崖山庄固然重要,但排除整件事情中可能出现的未知因素也绝不可忽视。
无极门,杀害释行的凶手,便是最大的未知因素。他必须去查清楚,否则,他的计划可能会因为这些暗处的势力毁于一旦。
他们依然坐在二楼靠栏杆的位置,因为他们总能从来来往往的客人口中知道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彼时,楼下正有一桌人在讨论一件有趣的事情。
“每年这个时候,邪神的悬赏令都下来了,今年怎个不见彼岸阁的动静。”
“呦,你可甭提了吧,这么多年,为了这赏金去找邪神的人数不胜数,结果呢,没一个活着回来的,连尸体都找不到。”
“眼看这赏金都加到一万两了,可惜。”
“可惜什么?怕是有命拿没命花。”
听着下面人们的议论,卫卿笑抬头问:“邪神殿的邪神?”
夜锦衣道:“难道这世间还有第二个邪神?”
卫卿笑道:“许是没有。”
卫卿笑知道他们口中的邪神,因为近两年江湖上风头正劲的两大邪派就是邪神殿和无极门。
不过邪神殿成名的方式却与无极门大不相同。
无极门声名顿起的方式很简单,就是杀人,他们杀人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单纯想杀人罢了,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原因。而且杀人手法之残忍,令人咋舌。
相比较而言,邪神殿声名渐起的方式几乎全依赖于彼岸阁。
因为从彼岸阁建阁开始,悬赏的人换了一轮又一轮,但有一个人的名字始终在悬赏令上未下来过,那就是邪神殿的主人。
五年来,死在邪神手里的人不计其数,却始终没有人能将他在彼岸阁的悬赏令上除名。
于是,邪神殿成了一个传奇,邪神和无极门门主成了这个江湖上最神秘的两个人物。
正在说话间,一个提着剑的青袍男子走了进来,也顿时吸引了一片人的目光。
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