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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青春不言败-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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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无疑是漫长的,吃过晚饭,陆胜男陪着安安在小阳台玩儿积木。

    棕色的木质地板上铺了厚厚的羊绒毯,安安尚小,皮肤娇嫩,怕他着凉或是磕碰,向暖为了寻这块合适的羊绒毯,欧洲飞了好几次。

    安安爱笑,却安静得让陆胜男心疼。眉眼渐渐长开,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无论怎样么看,她都觉得安安的眼睛像极了百司念。

    尽管她也有六年没见过他了。

    因为下午哭得厉害,陆胜男觉得眼睛干涩得难受。发烧尚未痊愈,吃了药后脑袋渐渐发沉,安安却精神很好。李阿姨见她频频瞌睡,连忙接过照顾安安的活,催促她快去睡。

    陆胜男亲了亲安安的脸颊,回了卧室。

    简单明了的欧式装修风格,黑白灰格调让陆胜男觉得十分温馨。躺进宽大柔软的床里,米黄色的被套盖在身上,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好似苍穹一般遥远。

    她睡眠不好,所以当初装修的时候费了血本给卧室装了厚厚的隔音玻璃。可是此刻,明明该安静如尘埃房间,却到处都充斥着陆海升的声音……

    有时候,记忆会说谎。

    母亲去世那天的很多细节,都在她有意无意之间遗忘了,唯独最惨烈的那一幕幕总在午夜梦回时时刻提醒着她,她到底背负了母亲怎样的希望。

    陆海升说,阿音为了你有了勇气活下去,为了你能活下去,她死了。

    她的母亲,为她生,为她死……

    可是,她几乎都要忘了,母亲长什么样。而无论是这里,还是陆家村,除了那一处孤单的坟茔,再也找不到她存在过的痕迹。

    她差点儿都忘了,出事的那天,是她六岁生日。

    陆胜男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呼吸间都是温热的气息,无数画面汹涌而至,却抓不住。

    好像想了很多,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所以当电话响起的时候,陆胜男吓了一跳。

    是宋煜然。

    陆胜男听着声音摸到了被扔在床上的手机,闭着眼和宋煜然通电话。

    “怎么了?”她哑着声音问。

    “没事,就是打个电话来,看你死没死。”

    陆胜男闻言,嘴角微勾。

    “嗯,真是不好意思,还差点儿。”

    电话那端宋煜然似乎也笑了,然后隔了好一阵才和陆胜男说:“早上的事,对不起啊。”

    陆胜男握着手机,电话屏幕微微有些发烫,她摇了摇,然后想起他看不见,又轻声回应:“没关系。哎,你和林荷和好了吗?”

    “你记忆力可真好,不过是一面,连名字都记得?”

    “拜生活所赐,我一向记得清楚。”

    在盛世工作,最怕的就是“有眼无珠”。所谓一视同仁都是相对的,至少,有些人对于服务员可不是一视同仁。

    眼力很重要,而与之匹配的则是过人的记忆力。

    宋煜然嗤笑一声:“你既然记忆力这么好,怎么不记得当年我曾和你告白过?”

89 89空谷话离殇(8)() 
我一直以为,是我回来了。可是见到你,我才明白,原来我从未离开。————宋煜然

    明明通话时间尚短,可是手机电池的温度似乎骤然间升高,烫得陆胜男贴着屏幕的耳朵发烫。

    “诶,你又不是第一次戏弄我,谁知道那天你是不是和谁打赌输了才那么说……”

    “我就那样不靠谱?”宋煜然似乎很不服气撄。

    “不然你以为呢?我宁愿相信世界上有鬼,都不相信你会喜欢我。”

    回忆起高中时他们针尖对麦芒的三年同桌生涯,陆胜男依旧能被气得牙根痒。

    “我一腔深请被你一句‘敌对的,注意素质’给憋出了内伤……”

    陆胜男脸一红,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偿。

    直到宋煜然又说:“你还能开玩笑,想来高烧没事了。”

    陆胜男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被宋煜然给耍了。

    “宋煜然!”她咬着他的名字,“我就知道,你个臭不要脸的……”

    宋煜然似乎很愉悦,低低地笑出了声来:“你不会真以为我喜欢你吧?”

    陆胜男有些恼:“谁要你喜欢!”

    “咦,陆胜男,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蠢!”

    陆胜男:……

    “对我来说,你顶多就是那抹蚊子血……”

    “宋煜然,你先去死一死!”陆胜男将电话屏幕一横,对着话筒大声喊,然后用力地挂了电话。

    学生时代的陆胜男朋友少的一只手都可以数过来,性格也冷清,所以她很喜欢看书。

    张爱玲几乎是每个文艺女青年都会谈起的传奇。而高中时的陆胜男,对于张爱玲几乎是顶礼膜拜,图书馆里收藏的张爱玲的小说几乎被她翻了个遍。

    宋煜然对此嗤之以鼻。

    那时候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陆胜男捏着被角,盯着天花板仔细回想。

    那天下午某节自习课上,她正在看张爱玲的《倾城之恋》,宋煜然瞄了两眼,然后对陆胜男说:“别看啦,就你这又黑又丑的模样,顶多就是蚊帐上的那抹蚊子血……”

    蚊子血……

    陆胜男在心里将宋煜然骂了个半死,谁知道宋煜然又凑过来问她:“哎,你心里有没有白月光?”

    陆胜男翻了个身,眼前晃过江景白孤寂冷清的背影,沉寂的心脏仿佛受到了某种诅咒,不由自主的疼。

    段墨的话言犹在耳,她其实都明白。

    可是明白是一回事,感情,从来不是明白就可以割舍的。

    陆胜男叹口气,江景白有毒,她不仅不能看,连想都不要想。

    而明天,是他的生日,二十七岁了呢……

    陆胜男迷迷糊糊的想着,很快就睡了过去。

    ?

    起床的时候天气已经晴好,她的烧也退了。虽然还是四肢无力,却也没有大碍了。

    陆胜男坐在床上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出来要如何光明正大约江景白吃饭,索性作罢。

    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今天没空。

    可是他没空,她依旧想要熬一锅鸡汤,晚上再煮一碗长寿面。

    煲汤的时候李阿姨笑着说:“就没见过小陆你这样爱喝鸡汤的,坐月子的时候都没喝腻,也真是难得。”

    陆胜男握着汤勺的手微微颤了颤,然后故作腼腆地和李阿姨说:“嗯,鸡汤好喝,养人。”

    “可是小陆你经常喝也没见你长肉啊,瞧你瘦得……”李阿姨说着话,又想到了什么一般,语重心长的和陆胜男说,“你还年轻,别想太多,日子还长着呢。身体最重要……”

    前言不搭后语的话陆胜男想了好久才明白李阿姨说的什么意思。

    安安生出后最初的保姆是个年轻的女人,应聘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可是照顾安安不到两个月安安就生病了好几次,陆胜男和向暖心疼坏了,亲自照料了一段时间后,又托人高薪找到了李阿姨。

    李阿姨为人勤恳,照顾安安也细心周到,耐心之好连向暖都自愧弗如。唯一让陆胜男头疼的是李阿姨对她的婚烟大事格外关注。

    咳,虽然是她告诉的李阿姨,安安是遗腹子。大概因为这样,李阿姨总是格外心疼她。

    坐月子的可不是她……

    吃过午饭,安安玩儿累了在睡午觉,陆胜男就守在安安身边翻译新接的翻译稿。

    阳光穿透海蓝色的窗帘落在室内,莹莹光辉下,安安安稳熟睡的小脸好似度了光,让人看了心都软了,连忧愁都忘了。

    陆胜男埋头赶翻译稿,等到安安睡醒时,她正好做完。

    “安安,妈妈带你出去玩儿好不好啊。”陆胜男刮了刮安安的脸,安安拍着手冲她笑。

    陆胜男带着安安去了江城一中。

    虽然是周六,但是六月的最后一天,一中还未放暑假,而期末考试临近的气氛随处可见。

    求知林里的榕树依旧枝繁叶茂,四处延伸的枝桠像是一柄伞,仿佛要在那里占成永恒;科技楼上那一只硕大的铜钟依旧静默,等着每日傍晚六点时完成自己每日的使命;鸽群依旧在天空中肆意游荡,腾空而起的声音依旧那般空荡辽阔……

    安安很是兴奋,在一中的广场上撒欢地跑,陆胜男怕摔着他,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不一会儿浑身是汗。

    向暖来的时候,安安正伸着小胳膊在广场的水池边上玩儿水。

    “陆胜男,你就这样照顾我儿子的?”向暖板着脸,眼底却都是笑意,“也不怕打湿了衣服着凉……”

    陆胜男拍了拍自己身边放着的背包:“姐姐我有备无患。既然他喜欢,就让他玩儿好了。”

    向暖笑着奔向安安,蹲在他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安安咧着小嘴,沾了水的手“啪”的一声拍在了向暖的脸上。

    声音又脆又响,隔了几步远的陆胜男都听得清清楚楚。

    陆胜男忍着笑意走了过去,向暖整个人都有些发懵,反应过来的时候安安又伸出右手,然后“啪”的一下拍进水里。

    一池水花溅了三人满脸,然后歪着头冲陆胜男笑,露出几颗乳牙。

    十分得意的模样。

    陆胜男看着他等着受表扬的小模样,终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向暖看了看自己被打湿的白色棉质衬衫,隐隐可见黑色的内衣。不禁莞尔,轻轻捏了捏安安胖嘟嘟的脸颊:“跟你爸一样,就是个色胚……”

    话音刚落,陆胜男和向暖都愣住了。

    从美国回来后,陆胜男从来不曾在向暖口里听她提起过关于安安爸爸的任何事。

    向暖起身,声音有些低沉:“我去下洗手间。”

    安安似乎也感受到了陆胜男和向暖的不悦,缩回手小心翼翼的拽着陆胜男的裤腿,水汪汪的眼睛仰头看她。

    陆胜男将安安抱了起来,额头抵着他小小的额头上,低低说:“安安,这不是你的错。”

    小孩子虽然不晓事理,却最是敏感。而不会说话的安安,向来比别的孩子更甚。

    安安闻言果然又笑了起来,两个小酒窝格外惹人怜爱,胖胖的小手搂着陆胜男的脖子,吧嗒一下亲了她一口。

    陆胜男顿时哭笑不得。

    “你啊,小精灵鬼。”陆胜男抱着安安坐在草坪边上的台阶上,安安安静了一会儿,又跑到草地上玩儿去了。

    正是下午四点多,日光微暖,也不用担心草坪有潮气会让安安着凉。

    陆胜男看着安安在草地上认真地研究那株开花的植物和别的草有什么不同,不禁想起当初安安刚出生时的模样。

    那样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像只猴子,她都不敢抱他,生怕磕了碰了。

    李阿姨说她坐月子还没喝够鸡汤,很是罕见的模样。陆胜男不知道别人,却知道向暖坐月子时是什么模样。

    向暖的父亲向恒当初十分反对向暖生下安安,理由是会给家族抹黑。

    向暖激烈地反抗,向恒都不为所动,向暖妈妈夹在中间两头为难。最后,在向恒动用关系将向暖送到医院去做堕胎手术的时候,是向暖用水果刀抵住自己的脖子和向恒说:他在我在,他死了,我就去给他陪葬。

    向来温婉贤淑的向暖妈妈却拿着手术用的薄剪狠狠地刺了自己大腿一刀,她没有哭,只是语气平静对他们父女俩说:伤在儿身,疼在娘心,古人诚不欺我。暖暖你要护着你的孩子,我也要护着你。你若有事,妈妈去陪你。

    向恒不得不妥协,然而那时候向恒正在竞选江城公安局的局长。是以无法容忍向暖未婚先孕,于是向暖被远远地送去了澳洲perth。

    在perth生产的时候,正是十月,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可是安安是早产儿,头位不正,向暖吃足了苦头。产前阵痛就痛了十个小时,顺产三个多小时没有生下来,迫不得已又破腹产,到最后向暖连看一眼安安的力气都没有。

    而那时,陪在向暖身边的,只有陆胜男。

    安安出生后,向暖奶水不足,却又想要自己母乳喂养安安,医生开了给了一些有助于产妇下奶的食疗方子,其中大多数都是向暖平常不爱吃的东西。

    可是安安不爱吃奶粉,向暖坐在餐桌边上,寡淡无味的鲫鱼汤,猪蹄汤放在她面前,看一眼安安,喝一口汤。边看边喝,饶是如此,最后也会吐掉大半。

    向暖哭着又重新喝。

    倔强如向暖,任凭父母百般质问,也只字不提安安爸爸。而在她最难受的那段时光,陆胜男也不曾听她提起过一个字。

    可是刚刚,她那样自然地提起了……

    向暖回来时,已经是往日里云淡风轻的模样。

    “今天,是江景白生日吧?”向暖挨着陆胜男坐了下来,随手折了根草,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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