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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不知道这石碑上的指引是真是假,便随意摸了块石头向里丢去。她本猜测,这岩浆会是个幻象,可哪知,石头刚一进去,就被火舌吞没,化为齑粉。
如此一来,她也不敢大意地往下跳。
“姜澜,这怎么办?”长安问道。
姜澜道:“跳下去。”抓起长安的手,跳下悬崖,姜澜在转身的一瞬间,猛地向狱冥拍出一掌。
这一掌威能极大,狱冥不敢硬抗,只能一边后退,一边丢出法诀消磨掌力。但姜澜本意就不是为了致他死地,在狱冥又一个法诀丢出之后,掌力突然被打散,一分为二,二分为四,从四面八方向狱冥包抄,让他除了上桥,便再也没有其他选择。
狱冥上了桥,姜澜也拉着长安投入了岩浆。
刚一落入其中,便感觉滚滚热浪向身体涌来,几乎要把人烤成灰烬。
姜澜立刻放出魔气,将他二人裹住,可还未来得及感觉这片刻的清凉,便有一物什从天而降,砸在他们的魔气罩上。
36。深入险境()
“姜澜大人,我来了。”
段青砚一落入岩浆,立刻学着姜澜的样子,撑起魔气罩。只是,他的修为比之姜澜大大不如,这魔气罩根本顶不住岩浆的热度,刚一放出,就被烫成了青烟。段青砚皱了皱眉,虽知自己能力有限,却也不敢向姜澜求救,只不断放出魔气,以拖延一时半刻。
如此,过了一小会儿的时间,段青砚便已耗光了全身的魔气。
他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几乎下一秒,就要落入岩浆之中。
姜澜见他这副模样,心想着:“他也算对长安心怀善意。”便伸出手,将他拉入了自己的保护圈。
“姜澜大人,你不必管我。”段青砚一脱离危险,立刻诚惶诚恐地跪下。
姜澜也不理他,任由他跪着,自顾自地输送魔气,观察周围的环境。
只有长安,她觉得不管段青砚有没有救自己出去,至少他有这份心。对于这个魔界之中唯二对她好的人,她怎么也不能看他跪在这里。
长安走上前去,将段青砚扶了起来,接着走到姜澜身边,与他一同观察周围的环境。
只见,他们正处于一片岩浆的海洋,前望不到头,后望不到底,周围的一切被映成了一片血红,耳边除了偶尔产生的气泡爆裂声音,便只剩魔气蒸发时的“呲呲”声。om
长安不免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就这样漂浮的岩浆之上,找不到离开的路?
然姜澜却一点都不在意,他指挥着魔气罩,向自己的左侧疾驰而去。行了约有百里的距离,长安突然看见几根巨大的藤条并排而立,插入岩浆当中。
顺着藤条望了上去,只见藤条的顶上,便是屠三锤等人走过的独木桥。
此时,桥上正有不少人急奔而过,狱冥便是其中带头之人。
“姜澜,那是什么。”长安倒不在意狱冥,她四处望了望,目光全被那支起桥梁的藤条吸引――
这藤条约有十人合抱的粗细,看着黑漆漆的一片,光泽度却很好,在岩浆的掩映之下,泛着幽幽的红光,几乎就让人忽略了其中,向下流淌的红色液体。
长安凝神望了望,愈发觉得那红色液体就是鲜血。
回头看了眼姜澜,便见他也朝自己肯定地点了点头。
长安吓了一跳,惊讶地问道:“为什么会有血?这里明明没有死人。”
“不是死人,是以活人为祭祀。”姜澜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按上长安的太阳穴。
长安只觉得眼前一暗,再睁眼,就见那看似安全的独木桥上,正不断释放出肉眼难见的绿色光点。这些光点随风飘荡,一旦落到人的身上便迅速伸出芽管,钻进血肉。它们一头连着活祭品,一头连着藤条,正源源不断地把新鲜血液,输送进藤条之中。
这种行为,令长安浑身的冷汗都冒了起来。
她赶紧向下望了望,生怕那绿色光点落到自己几人身上。
不过好在,这些绿色光点似乎很不耐热,在距离岩浆几米的地方,便扑嗤一声,溃散成青烟。看来那石碑上说的没错,在这岩浆之中,才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姜澜,那些人都会死吗?”
长安看了看独木桥,见那桥上的人无一例外,皆成了这藤条的活祭品,便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为什么会吸食活人的血液?”
“这应该是阴沉木。”姜澜道:“它大概是要成精了,所以急需活人的血液,凝化身躯。不过,这些人也不会死绝,至少像狱冥那样元婴期的修士,还不是这刚刚化形的阴沉木能奈何得了的。”
姜澜说着,朝狱冥看了一眼。这恰也巧了,狱冥不知怎么的,也正朝姜澜看来。
他们一眼对上,狱冥突然猖狂一笑,接着从怀中取出那两柄匕首,在空中虚虚一划。只见,随着他的动作,姜澜胸口的刀伤又再次裂开,并不断向外延伸,几乎要把他斩成两段。
而随着那刀伤的扩大,黑烟聚成的魍魉也徒然增大了几倍,咆哮着,便向姜澜的胸口撞去。
这猛力一撞,叫姜澜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了脚跟。
他用力拍散魍魉,一刻也不敢停歇得补全魔气罩。
姜澜没空与狱冥对敌,狱冥便趁着这空子连劈了几下,如此一来,哪怕姜澜修为高深,也难免会力有不逮。
他呕出一口血来,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
可即便是这样,还不忘维持魔气罩的完整。
如此模样,叫长安突然感到心疼。她从不认为姜澜是神,却也从未想过他会这样狼狈。可偏偏又是因为自己,姜澜再次深入险境。
37。走或留()
长安没有丝毫犹豫,拉着姜澜的手,便搓动了龙形铜符。om
她知道,一旦暴露了空间法器的存在,定会有无数修士惦记着夺宝,她往后的日子会有多么精彩,可想而知。但即便是这样,她也不能见死不救。姜澜屡次救她性命,她若再为了一己之私,置他于险地,实在是不配为人。
长安不愿做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即便要暴露龙形铜符,她也一定要带姜澜脱离险境。
长安拉住姜澜,便要进入铜符空间。
可姜澜却不肯,他按住长安的手,摇了摇头道:“我没事,这点攻击我还能应付得了,你把东西收好,别让旁人看见。”
“不,你不要逞强了。”
长安看着他胸口横贯半身的伤,态度强硬地将他拽了进去,临走时,她还不忘将段青砚拉上。如此三个大活人瞬间消失,这些魔修即便是再没见识,也能猜出是有空间法器的存在。
要知道,在荒古大陆上能存活人的空间法器向来稀少,在上古时期,还能见着几个,可到了如今,却是一个都找不到了。
众魔修相互望了望,俱是心痒难耐。
他们上前一步,向狱冥问道:“狱尊主,您可知姜澜大人是何时,在哪里得到这空间法器的?”
“我怎么可能知道?”
狱冥阴沉地回了一句,便甩开众人,走过独木桥。om他倒不认为这空间法器是姜澜所有,若姜澜拥有此物,定不会冒险以魔气罩带长安渡过岩浆。而段青砚,此人专注于己身修行,从不在意外物,他浑身上下所有法器,唯那一方镇纸。
所以,拥有这空间法器的人,只可能是长安。
若是如此,那他想要得到这宝贝又有何难?
狱冥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待他走后,长安才操纵着龙形铜符,贴着岩浆的表面小心滑过。
“姜澜,你还好吗?”
长安等铜符平稳滑行,赶紧跑到姜澜身边,查看他的伤势。此时,他胸前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沾湿,血渍将伤口与布料牢牢黏住,叫长安都不敢伸手去扯。隔着布料看着,只见那伤口处正不断冒出黑烟――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接着又重新钻回了伤口。
如此情状,叫长安再也不敢犹豫,她掏出块手帕沾了点水,轻轻按在伤口上,待血渍化去,才小心地揭开衣衫。
“姜澜,我们还是出去吧。”
长安见姜澜的伤口很不寻常,不仅流血不止,皮肉还像脱水了一般,缓缓向下皱缩。她生怕姜澜会出什么事情,又怕他不肯跟自己离开,便偷偷画了张符,想要将他打晕了了事。
符力的波动,让姜澜立刻察觉了长安的动作。
他劈手想要夺过符咒,却发现自己周围突然冒出了六条金色锁链,紧接着,就被锁在了原地,不能动弹。
“姜澜,这个空间是我的,在这里面你不是我的对手。”长安上前几步,将符咒贴在姜澜身上:“你知道怎么出去吧,告诉我,不然我跑错了地方,我们就要一起死在这里了。”
“你说的没错,这个空间是你的,可你想过没有,当初,我既然能不经你允许就进到这里,如今,你自然也困不住我。”
话音落下,姜澜便轻描淡写地挣断锁链。
他随手揭下符咒,丢进自己的储物戒指,才继续道:“蚩尤与巫觋是为挚友,他的衣冠冢,自然也少不了巫觋的东西。据我所知,四方铜符中有两块的凡界,两块在仙界,你手上已有青龙铜符,还有一块,最大的可能便是在这蚩尤墓中。长安,你若现在出去,岂不是功亏一篑?”
长安道:“没事,我可以以后再进来。”
姜澜摇了摇头道:“进不来了,这蚩尤墓现世后只会存在七天,七天以后,便会永远消散于世间,若四方铜符当真是在此墓中,你错过了这次机会,就再也没有后悔的余地。”
姜澜的话,让长安愣在了原地,她寻四方铜符是为了回家,巫觋说过,要想回去,唯有符道大成,而他的传承皆在这四方铜符之中,若当真如姜澜所言,错过了这次机会,就再得不到完整的传承,那她岂不是永远都回不了家?
长安不免犹疑起来。
而就在这时,姜澜道:“我的伤不碍事的,待出去以后再寻神农鼎,也一样来得及。”
“不,我们现在就走。”
长安又看了姜澜一眼,虽然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可额上的冷汗与发白的脸,都说明,他并不像他所说的那般轻松。可即便是这样,他依旧愿意为了自己留下来。就在这一刻,长安回家的欲望,突然没那么强烈了。
“姜澜,我觉得我不会那么倒霉的。”长安笑道:“而且就算铜符真的毁了,那又如何?巫觋师傅能创造符道,我为何不能?我们走吧,去找神农鼎。”
“好。”姜澜笑了起来,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竟能跳过她这个主人,操纵铜符,向外飞去。
飞了约有半天的时间,他们到了一口枯井的上方,在这井底,隐隐有空间通道的波动。
姜澜操纵着铜符,就要进入枯井,然就在这时,异变徒生。
38。生离死别()
不知从哪儿伸来一条藤条,裹住铜符,一路向里扯去。om它扯得极快,不出一秒就到了一间石室。
长安站稳脚步,就见一长相阴柔的男子,一脸喜色地盯着他们藏身的铜符。
“果然是四方青龙,你很好,没有骗我。”那名男子哈哈笑了起来,他的眉心绘着一棵黑色的树形图案。他看向左边,对着一人说道:“我妖族向来守约,既然你帮我拿到了青龙铜符,那我就放你一条生路。”手一挥,将散落在那人身上的绿色光点收回体内。
长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狱冥站在一堆干瘪的魔修尸体当中,笑得道貌岸然。
“多谢不杀之恩,不过,你是不是得先清理一下那里面的东西?”狱冥指着青龙铜符,向那男子说道。
男子脸一沉,扯下腰间的白虎铜符与之并到一起。
随着他的动作,长安只感到一股杀气当空而下,接着,便被姜澜扯出了铜符空间。
“阴沉木,你如此行事,实在有违树妖本性,你若再枉造杀孽,迟早要遭天谴。”姜澜劈手夺过四方铜符,把长安拽到身后,用魔气将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阴沉木似乎有些怕他,被夺了宝贝也不敢去抢,反而后退了好几步,才冷哼道:“哼,我这是为了化形,何错之有,你不要多管闲事,这四方铜符就给你好了,你们现在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阴沉木挥了挥手,打开了一条空间通道,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化出无数藤条,裹上狱冥的身体。
他道:“好你个小贼,竟敢诓我与他为敌。”将树藤化为利钻,扎入狱冥的身体。
可奇怪的是,狱冥竟不闪也不躲,任由他将自己的血液吸出。如此过了一小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