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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猴在复活,石雕的毛发一点点柔软,眼睛也在慢慢恢复光芒。
果然是转生阵法,长安瞥了眼江无涯,见他额头渗出冷汗,发丝飞速变白,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转生阵法,以十万道歼魂咒为辅,以黑海沉晶为阵盘,剥夺入阵之人性命,使阵眼之物复活。这种阵法违背天道,一旦现世即会被天道所毁,巫觋师傅向她提过,玄武铜符中也有收录。
只是,她还没找到玄武铜符,不知道要如何破阵。
但如今,已由不得她再去寻找。
眼见着江无涯送命,长安心想自己是息壤,生生不息,这一只小猴子,也要不了那么多生命之力,便一手按在石猴头顶,代替江无涯成为献祭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长安的生命力在源源不断地抽出体外,一盏茶后,石猴已有大半恢复了活力,而长安也因为生命力消耗过大,晕了过去。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所在的岛屿上突然聚起了滚滚乌云。
陆云眉头一沉,刚传了讯息让弟子回来,就见一道七彩霞光从岛屿中央冒出,如一柄利剑,劈开乌云。与此同时,整个荒古大陆的灵兽,尽数匍匐在地,呜咽颤抖,各方强者见状,立时消失在原地,向岛屿赶来。
而潜入魔界的顾南渊,见了霞光现世之地,也顾不得隐藏身份,闪身便御剑离开。云梓叶跟在他身后,暗自攥紧了拳,才恨恨地跟了过去。
“是上古神兽出世啊,这都有多少年没见过神兽了。”陆云暗暗念叨了一下,见当先而来的玄悲真人,刚叫了句始祖,就被他提着领子拽离了地面:“小云子,我家长安呢?”
“还没回来。”话音落下,就被丢回了地面,扭头望去,玄悲真人早已不见了踪影。陆云抹了把汗,正自无奈师祖的风风火火,又见顾南渊从飞剑上跃了下来。他虽也急迫,但礼节却丝毫不少,先抱了抱拳,才问道:“陆师弟,我师妹回来了吗?”
“还没有,我已传过消息,他们应该一会儿就会回来。”
“多谢。”顾南渊行过了谢礼,退到一边,协助陆云安排归来弟子。
一刻钟后,弟子陆陆续续都到齐了,但长安始终不见踪影:“陆师弟,弟子都快到齐了,我师妹还没回来,发去的讯息也没回信,她是跟谁一组,可否告知一二。”
“江无涯,她跟江无涯两人一组。你先别急,师祖已经去找了,陈枫也还没回来。”陆云话音刚落,就见陈枫五人骂骂咧咧地走回来,把他们叫过来问了问长安的下落。
就听陈枫冷笑一声,道:“她那样下作,使妖法抢了我们的灵兽,怎么可能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顾南渊脸一沉,道:“陈师侄,你如此说话可太过无理。”
“无理?是我无理,还是她无理。她不顾同门之谊做得这等恶事,你竟然还要包庇她?”陈枫说完,蒋由也上前一步道:“不仅如此,她还以我师妹的性命做威胁,如此不顾同门之谊的人,怎配做我天剑门的弟子!”
他们甚为激愤,也顾不得长幼尊卑,待得几人师傅前来,气氛便更僵了几分。
云梓叶上前为长安说了几句好话,反引得场面更加激烈。
眼见着各方强者都要到来,顾南渊也不愿丢了门派的脸,当即一甩袖,冷声道:“我顾南渊做事向来公正,若真有此事,我定不饶她。”这样一来,他们才算消停下来,云梓叶不动声色笑了笑,才袅袅娜娜地站在一边。
再说长安,她生命力消耗过大,竟连人身都维持不了,等江无涯醒来,他一睁眼,就见一只黑漆漆白条纹的小猴子,捧着一个芝麻团子蹲在他身边。
江无涯立刻反应过来它是那尊石像。
抽出剑,劈了过去,小猴子抬起爪子一挥,长剑就拦腰断成了两截。
“啾啾。”小猴子抬起爪子,指了指怀里的芝麻团子。
江无涯还以为它要放大招,抢先一步,捏了道剑诀丢过去。可这剑诀落在猴子身上,却连它的毛发都没斩断。
“啾啾,啾。”小猴子又指了指芝麻团子。
江无涯见它并不是要动手,而是在跟他说话,心想着:自己的攻击似乎不能对它造成伤害,与其白白送死,倒不如先看看它要做什么,再另做打算。于是警惕地朝它走了几步,道:“你是在跟我说话?”
“啾啾。”小猴子点了点头,指着芝麻团子啾了一大串。
江无涯一句也听不懂,道:“你一只猴子学什么鸟叫,我可以放你一马,但你要告诉我,跟我一起躺在这儿的人呢?去哪儿了?”
小猴子指了指芝麻团子,啾了一声。
江无涯烦躁挠了挠头,道:“我没问你汤团在哪儿,我是问你像我这样的人。”说着还比划了一番:“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啾啾。”小猴子还是指了指芝麻团子。
江无涯觉得自己鸡同鸭讲,也不再跟它废话,本想要传讯给师傅,让他过来斩妖除魔。可转念一想,这只小猴子也没有为难自己,自己若执意杀它,实非君子所为。如此犹豫许久,他终于决定放它一马,转过身,寻找出路,可才走了没几步,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回过头道:“长、长安?!”
10。再遇()
江无涯猛地向前走了几步,一把抢过汤团道:“你是不是长安?快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长安!”他急声问了几遍,都不见长安回答,心知她还在昏迷之中,本想等她醒来,可心里万分急切,一刻也等不下去,便抬起头,抓过猴子道:“她是不是我同伴变的,如果是,你就点点头,如果不是,你就摇摇头。om”
江无涯怎样都不愿相信,与自己患难与共的友人会是一个妖怪。可事实便是如此,猴子十分确定地向他点了点头,还配合着啾啾叫了几声。
江无涯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手握着断剑,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他是狂放不羁,不服管教,可在大是大非面前,却从未走错过方向。他是一个正道修士,本该以斩妖除魔为己任,放过那只猴子,只是因为它本有能力斩杀自己,却没动手,自己若反将一军,实在卑鄙无耻。
可长安不一样。
她骗了自己那么久,却一点破绽都不露,又轻而易举得把陈枫那伙人耍得团团转。这样一个妖怪,若说从未做过坏事,实在让人难以相信。可是,她到底也算救了自己,不管出于什么心理,自己能活着,就有她的一份功劳。
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又怎能趁她昏迷之时将她斩杀。
可若放她一马,又与正道相悖。
江无涯踌躇着,始终无法做下决定。
那只小猴子,大概也察觉到了长安正处于危险境地,啾啾急叫了几声后,突然给了江无涯一爪子,夺过长安就往外跑。江无涯先是一愣,随后立即反应过来,追上前去。
这一番颠簸,长安总算醒来,也来不及思考――这只小猴子为什么会成为自己灵兽,但见着江无涯只追赶、不攻击,再结合小猴子之前的所见所闻,她一下子就明白了眼前的状况,微一凝神,一计顿出。
指挥着小猴子停下,长安对江无涯道:“怎么,想杀我以求正道?”
江无涯也停下脚步道:“不,我不杀你,你救过我的命,我不会恩将仇报!我会禀明师父,把你带回天剑门看管,直到你褪去妖性,再放你离开。”
“江无涯你真幼稚。”长安冷笑道:“你不杀我,难道你师傅也不杀我,天剑门众人都不杀我?且不论我生死的问题,你如此一来,让我师傅的面子往哪儿搁?”
江无涯道:“我”
长安打断他:“还有,我生而为妖,我做错了什么,凭什么我就该死。正道当真就是善吗?屠戮无辜妖魔,枉造杀孽的正道修士,又比妖魔好上几分?江无涯你好好想想,人有人道,妖有妖道,魔有魔道,我们走自己的道,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凭什么就因为不能决定的出生,我们就该死?”
长安说完,一边观察江无涯的神色,一边指挥小猴子挪到便于逃脱的方位。om她知道江无涯求道时间不长,道心不够坚固,是以用此反客为主之计,先声夺人,让江无涯彻底对所求之道产生怀疑。怀疑之后,他若愿意放过自己,那皆大欢喜;若不愿意,在他心绪混乱之际,再做逃脱,便多了几分把握。
然而,还不等江无涯做出决定,山洞突然晃了晃,紧接着,无数碎石从山洞顶端落下,砸在他们身上。
这山洞是在坍塌?
长安也顾不得其他东西,让小猴子在前面带路,叫上江无涯一起往外跑。可才跑了不过百米的距离,山洞顶端便整个的砸落下来,小猴子一惊,在里面左突右奔,与江无涯合作往外逃跑。可即便是这样,洞口离他们仍有不小的距离。
眼见着他们就要被压在底下,突然有一道红光闪过,随即,周围的一切便静止了下来。
长安一愣,抬头望去,便见一男子缓步走来。他约莫二十的样子,乌发如瀑,红衫飘逸,头发用红绸带松松系在脑后,看起来不仅不显女气,反衬得他翩然若仙。待他走近,长安发现,他有一双长尾桃花眼,眸中似有漫天星辰,深邃灿烂,又有瀚海波澜,沧桑广袤。
此等长相甚为清隽,比之顾南渊丝毫不见弱势,只是他周身的气质太过冷寂,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山,让人不敢靠近。
这是那大魔头!
长安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他弯腰把自己捏了起来,本想要挣扎,却发现这只手给她的感觉极为熟悉,就像那日在空间里梦到的一般,让她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大魔头。”长安有些晃神:“那天是不是你救了我。”
“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长安也没指望他会回答,既然那天他都没说,自然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告诉她。只是,她向来相信自己的感觉,既确认了魔头没有恶意,便放松下来,对他道:“既然你都救过我一次,那这一次,你也顺便帮帮我呗。”
长安说完,魔头也不接话,过了好半晌,他突然道:“两个月。”
如此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话,长安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顿时炸了毛,道:“你怎么能这样,现在只剩下不到三个月,你要是再扣掉两个月,我怎么跟你比。还有,你不是跟我说要在半年内找到培源塑骨丹吗,要是找不到会怎样?”
“会死。”姜澜道。
长安吓得蹦了起来,大声说道:“你骗人的吧!怎么可能这么严重!”
“嗯,骗你的。”姜澜轻笑出声,赶在长安发怒之前在她头顶戳了戳。不一会儿,长安就觉得身体里有一股气流在跃动,与此同时,身体也在慢慢拉长变大。
这算是打一棒给个甜枣?
长安挥了挥手臂,动了动腿脚,觉得身体与之前别无二样,才凑到姜澜身边,道:“魔头,你是不是觉得日子过得很无聊?”
姜澜看了她一眼,并不答话。
长安也不气馁,继续道:“你一定是过得很无聊,才会跟我立下半年之约。那既然这样,你是不是应该让我变得更厉害一点?你想啊,如果我太弱,你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我逮住,这样还有什么意思,就得势均力敌才好玩,你说对不对?”
姜澜淡淡“嗯”了一声。
长安得了肯定,顿时得寸进尺道:“既然你也同意,那就再帮帮我呗,我不能握剑,你有办法解决吗?”唤出疾光,悬于身侧。
姜澜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长安还以为他不愿意,正想把疾光收回去,就见姜澜握住剑柄,道:“半个月。”
“半个月?!”长安惊叫出声:“你也别修魔了,改行做奸商去吧!”伸手把疾光收了回来,可也不知是怎么了,这剑不仅没有回到乾坤袋里,反而到了魔头手上。
只见姜澜手一翻,取出一柄透明的长剑,五指连弹在疾光身上按了几下,透明长剑便与疾光融为一体。接着,他又取出一口金色小钟,屈指弹了弹,一道雷电便从中冒出,劈在了疾光身上。
做完这一切,姜澜把疾光递了过去,道:“去掉两个半月,新弟子大比后,你就来魔界找我吧。”
长安收回剑,心想着:“只要待在天剑门里,谅这大魔头也不敢跑来正道大本营。”便道:“知道了,比完就来,你快走吧。”一边赶姜澜离开,一边拎着小猴子和江无涯走出山洞。
到了洞口,姜澜突然停下脚步,道:“瀚海楼三层,荒古志。”顿了顿,又说:“你要找的东西在我这里。”说完,便踏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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