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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
甫一看见老东林王,霓裳就哭成了泪人儿,“祖父,是陆樱,是陆樱害我成了这幅模样,祖父”
从婢女口中得知事情经过,老东林王再看着霓裳,便一副怒其不争的无奈模样。
陆樱会御兽他是知晓的,可这不意味着就能将今日的事情栽赃到陆樱头上,而他,也不是那等不辨是非的人。
倘若不是霓裳无事生非的去寻陆樱的麻烦,又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那头,霓裳犹不自知,哭的肝肠寸断,“若是在东林,看我伤成这样,不说父王母妃,就是哥哥们也不会饶过她。陆樱,你好,你很好,等我养好了伤,我”
“霓裳”
霓裳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老东林王打断了。
满面是泪的霓裳抬眼去看,正对上祖父失望之极的面孔,“霓裳,今日之事,全是你咎由自取,你竟还不知悔改,想要报复明和县主?你实在是被你父亲惯得不成体统了。”
说着,老东林王板着脸吩咐霓裳的贴身侍女,“在北郊围场的这些日子,不许她靠近明和县主半步。”
之后,老东林王转身出了帐篷。
霓裳一脸不可置信的听着祖父问了大夫她的伤势,叮嘱大夫务必拼尽全力别让她留下什么后遗症,还没等她心绪稍稳,就听得几声号令响起,继而,她的帐篷外站了几个侍卫。
祖父这是要让人看住她?
身上多处受伤急需抚慰,却又被责骂后禁了足的霓裳满腔愤懑,将所有的罪责,都怪在了陆樱头上。
第424章 妖孽()
“小姐,前面的林子里据说有好些野物,要不,咱们进去逛逛?”
没了霓裳时不时的骚/扰,陆樱的日子过得也算悠闲自得,可是,自打来了北郊围场,她的心情便一直很低迷,白芍几乎是想尽了办法。
此刻,二人站在围场密林的入口前,陆樱却连一点儿想要进去的意思都没有。
听见白芍的提议,陆樱更是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便摇头回绝了,“左不过也就是些野鸡野兔傻孢子什么的,没什么意思,懒得去了。还不如回帐篷里窝着看会儿书呢,走吧”
转身往回走,没几步,便遇上了熟人。
裴明珠带着身后的一群贵女,俱都穿着轻便易行的骑马装,身边的婢女手中提着网兜弓箭什么的,看样子,是想去捕猎的。
她们自然是没什么身手的,想要有所收获,便要依靠身边那些女护卫。
看见陆樱,裴明珠眼前一亮,刚要出言招呼,只觉得耳边一静。
回过头去,众人脸上都是一片尴尬,裴明珠这才回过神来。
众人心不甘情不愿的冲陆樱颔首行礼,“明和县主”
是的,现在的陆樱,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她们嘲笑奚落的庶女了,她有钦封的封号,是如今的她们必须要行礼拜见的。
陆樱并没有想那么多,因为她根本没把从前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放在心里,更何况,面前这些人,她与谁都不熟。
不在意的人,与她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这是陆樱为人处事的风格。
可她不这么想,不代表旁人也这么想,甫一看见陆樱点头招呼过便抬脚打算走,裴明珠当即脸上有些不忿,“明和县主这是瞧不上我们这些人,觉得我们不配与你为伍吗?”
“裴小姐想多了”
扭头说了一句,陆樱抬脚就走,身后,裴明珠还要计较什么,却被身边的小姐拉住了。
“明珠,快算了,你与她一争高下,还能讨得了什么好不成?算了吧,别计较了,别坏了咱们的兴致。”
“就是啊,连昌平郡主和霓裳郡主都没在她手里讨了什么好去,咱们就别自取其辱了”
“自取其辱?要是我有那些手段,我也能让别人吃了亏还抓不到把柄”
贵女们叽叽喳喳的低声议论起来,陆樱渐行渐远,虽脚步未有丝毫停顿,可她们的话,却都是停在耳朵里的。
本想着也就是些闲言碎语罢了,可陆樱没想到,几日的功夫,她在北郊围场一众贵女的心目中,已经从一个傲慢无礼的侯府庶女,变成了会巫术的妖孽。
“妖孽?”
从白芍口中听到这个词,陆樱有短暂的木然。
说实话,能从二十一世纪穿越到这历史上并不存在的大隆朝来,她可不就是妖孽吗?
那些人倒是也没说错。
暗自想着,陆樱笑着仰面躺好,摆了个舒服的姿势,“说来听听,她们都是怎么说的。”
白芍无奈的笑着,将自己听来的都告诉了陆樱。
不得不说,编排这些消息的人,当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从陵山候府里陆彦聪被獒犬咬伤开始,到墨园的乞巧赛,再到宫里的万寿节、除夕宴,这些事情里,每一件中都有鸟兽的影子,而无一例外,也都有陆樱的影子。
继而,背后那人扯出了昌平郡主与陆樱的每一次交锋,当然,只昌平郡主将陆樱抓进睿敏长公主府那件事除外。
其他一应事中,无一不是以昌平郡主的惨败落幕。
而这些事中,自然也不难寻到鸟兽的踪影。
一次两次的巧合,还可以说的上是巧合,可若是回回如此,那还叫巧合吗?
太多的巧合重叠在一起,那只能说明,这一切都在某人的掌握之中,是必然会发生的。
而这个某人,指的自然就是得利的陆樱。
可是,大隆几百年的历史长河中,有谁知道什么人是能控制鸟兽的吗?
便是东林有几位地位超然的大驯兽师,可他们所能达到的境界,也只是驯服猛兽,而这,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可陆樱,几乎是手到擒来。
从前是没人注意,现在陡然间被人整合起来放在明面儿上,几乎是听到的人都觉得,这其中存在着莫大的蹊跷。
越往下想,便越觉得诡异非常。
而这,也是那日裴明珠不甘心的要追上来时被人拦下的原因所在,试问,这样近乎于妖孽的陆樱,谁与她较劲,那不是自找苦吃吗?
轻则如霓裳郡主一般摔落马下,那重了,可就落得与昌平郡主一样的下场了。
一时间,众人只觉得后背发凉,暗自庆幸当日在墨园与陆樱同窗时,没有做什么太过分的事与她对上。
“没了?”
听白芍说完,陆樱一脸的意兴阑珊。
她以为会有什么她是狐妖或是刺猬精修炼成人,到人间来惩恶扬善或是为非作歹这样带有神话色彩的故事呢,结果兴致勃勃的听了半天,就是一个她的故事集啊?
好没意思
心里暗自叹着,陆樱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随她们去说吧,左右她们也没办法证实,何苦与她们计较?”
白芍想了想,确实如此。
哪怕就是有人将这些事都摆出来与陆樱一一对质,那又能证明什么呢?
人常说,恶有恶报,这些事里,毫无例外的都是别人寻陆樱的麻烦,坏人做坏事落了报应,冥冥之中的因果循环而已,想按在陆樱头上,只证实这一项,便实在困难。
所以,哪怕所有人心里都存了同样的想法,只要陆樱不承认,只要没人拿得出证据证实,那便说明不了什么。
“可是小姐,就任由那些人胡乱编排吗?若是不管,还指不定以后会说出什么来呢。”
白芍有些着急。
陆樱笑着问她,“那你觉得,她们这么说,是为了什么?毁我的名声?可我如今已是钦封的明和县主,是未来的平王妃,她们这么做,图什么?”
见白芍一脸茫然,陆樱脸上笑容渐淡,“总要等着她们出了后招,咱们才好应对啊。”
白芍一脸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第425章 动摇()
天高凭鸟飞,海阔任鱼跃。
女人的八卦之心永远不会因为地域的改变而有所收敛,上京城里的贵妇们到了北郊围场,没有了在上京城家里的大小繁琐,行动相比从前则更显自由,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那些宫闱秘事内宅隐晦,一时间你来我往的聊得更加起劲。
是故,有关陆樱是不是妖孽的言语,几乎是在刚一流传出来的那天,便在整个北郊围场的女眷圈子里传遍了。
陆彦韬知晓此事的时候,便连他们这些驻扎在围场外缘的侍卫们都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为此,陆彦韬还寻了由头,将说的最眉飞色舞的两个士兵狠狠操/练了一顿。
交完了职,陆彦韬便气冲冲的去了陆樱的帐篷。
当事人却像全然不知一般,斜倚在铺了羊羔皮的软榻上看上京城里新出的话本子,旁边,白芍捧着盘干果,主仆二人有说有笑,那模样别提多惬意了。
满腔的怒气,在看到陆樱灿烂的笑脸时散了个一干二净,陆彦韬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境,竟还不如这个妹妹。
便是外头所有的人都觉得陆樱不好,她依旧是陵山候府里长辈们疼宠的女孩儿,是他言出必行一定会护着的妹妹,又能怎么样呢?
“大哥怎么了?瞧着脸色不好”
看见陆彦韬进来,陆樱起身迎了过来。
陆彦韬摇摇头,温和的笑道:“没什么事,刚交了职,没什么事,所以过来看看你在做什么。下午可有安排?”
见陆樱摇头,陆彦韬出着主意道:“东边的那片林子里,据说有温泉,下午我带你去转转如何?”
提到温泉,陆樱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
虽说这青天白日的,又是在野外,泡温泉什么的是享受不到了,可是,但凡有温泉的地方,附近也会有些格外灵慧的小动物。
若是能抓只小狐狸或是小猴子什么的,带回去给云姨娘玩也好啊。
陆老夫人身边那只寸步不离的龟,现如今不知羡煞了多少人,虽说那只龟口不能言也不会逗人欢喜,可对这个年纪的老人家来说,热闹散尽,更多的是寂寞,有个能让她对着说说话的人或物,才是最要紧的。
毕竟,不是所有事都能和身边的人说的。
如是想着,陆樱点点头,“好啊。”
这是到北郊围场这么久以来,陆樱头一次同意去林子里转转,一时间,白芍也跟着有些雀跃起来。
兄妹二人一起用了午膳,连午觉都顾不上歇,便一起打马往陆彦韬所说的那片林子去了。
那是一片颇有些年头的古林,一进了林子,便觉得身上凉飕飕的,而抬眼望去,一眼望不到底。
“女眷们是不让来这里的,就怕有什么猛兽出现惊扰了”
一边向前,陆彦韬一边轻声介绍着,脑海中想起了那些谣言,回头看向陆樱时,便试探着问道:“你可有什么想玩的去处?离出嫁还有两年呢,你若想去,回了家,我去跟父亲母亲说。”
陆樱眨眨眼,有些没听明白陆彦韬的意思。
好半晌,她忍俊不禁的笑道:“大哥不是想让我避开一阵子,躲开这些辩驳不得的言语吧?”
陆彦韬摇头,“自然不是。”
若是从前,陆彦韬定然觉得,女孩儿就该养在深闺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做一个贤良淑德的温婉女子。
可是在外流连四载,他却深感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见识远比态度要重要的多。
虽说,陆樱是个女子。
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事,陵山候府里再没人会单纯的把陆樱当成一个不知事的女孩子来看。
“多去些地方,眼光自然也就开阔了。到时候,人的心境也就不一样了。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所有的大喜大悲大起大落,也就不会那么在意那么想不通了。”
说了这么一段似是而非的话,陆彦韬沉声道:“你虽是女子,可见识不凡。如今的一切,对你而言无异于是牢笼。可即便是个牢笼,都总有人想要塞另一只鸟进来与你作对,与其这样心中烦闷,倒不如出去走走看看,也许,会有不一样的发现。如果历经千帆依旧觉得这是最好的,那再好不过,若是有更好的选择,父亲也好,我也罢,都会是你最大的倚仗。”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眼见陆樱呆呆的看着他,连缰绳都忘了握紧,陆彦韬有些着急的问道。
“我明白,我都明白”
这一刻,陆樱的心里,突然有些酸酸的。
到北郊围场这一旬,她因为魅影的生死不知而心情低落,所以闭门不出,可陆彦韬却以为,她是不想听到那些不好的话。
再结合这一年间这样那样的算计,陆彦韬是担心,她与平王这门御赐的婚事,到最后还是镜花水月一般的一场空,让她空欢喜一场吧?
毕竟还有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