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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往今来,通过九重塔第八层考核的器修一共只有九人,而据说其中已经有四人道陨,所以其实现在真正能够不消耗灵石上到第八层的只有五个人。这五个人。除了蓝炎子是器仙以外,其他人全都是一剑峰的老一辈器尊,是一剑峰铸剑一道上的老祖和底蕴。所以能够通过这一层考核之人,已经不能单单用“大师”二字来形容了。他们至少也当得“祖师”一词。
九重塔的第八层考核之所以只有“祖师”这样的人物才能通过,是因为这一层之试一共有材料五百万,而想要通过,也至少需要辨识出四百万种材料。不仅如此,这一层的材料都是个个罕见,甚至更有不少都是像竹王花那样。从未有任何典籍记载过。
这一次,桓因在九重塔中一呆就是整整三天。
这三天中,不断有得到消息的器修赶往九重塔这里,到了最后,甚至只要是能遥遥望见桓因所在光幕的地方,都会有人在那里停留。
现在的桓因,在一剑峰中已有大师之名,更是名噪一时,所以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许多人的注意。而这一次,桓因挑战的是九重塔的第八层,更是等同于挑战一剑峰的诸位祖师,所以这些赶来的修士都想看一看,完美通过九重塔第七层考核的桓因,在第八层的考核中到底能给出什么样的成绩。
不仅如此,九重塔第八层之难是人尽皆知,所以所有人都知道桓因一定会在第八层中反复使用悟材之道,更是会持续这样的状态很长时间,这是他们难得的感悟机会。
终于,三天之后,桓因做到了自己的极限,离开了九重塔。桓因通过了,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能够做到完美。
五百万种材料实在是太多了,桓因不依靠悟材就认识的还不到两百万种,所以对他来说还有超过三百万种材料是需要依靠悟材才能够辨别出来的。
可是,桓因的悟材之道并没有达到无材不悟的境界,如果是遇到极为罕见难明的材料,他依然不能辨别。而第八层中,这样的材料为数不少。不但如此,悟材对修士精力的消耗远远超过依靠记忆来辨识材料,哪怕桓因的心性乃是极品,
可是如此庞大数量的材料需要他去感悟,他也终究是吃不消的。桓因能够在考核中坚持整整三天不眠不休,最终通过考核,已经很不错了。
通过这一次闯塔,桓因意识到了积累的重要性。虽然悟材这个境界高深莫测,可是需要消耗识材之人大量的精力和时间,而且修士的精力终归有限。所以,积累才是识材一道的根本,而悟材,只能是积累足够之后的升华。
桓因自从闯上了九重塔的第八层之后,偶尔也会到第八层中去看上一看。这一层,与之前的七层已经完全不同了。这一层不大,跟剑阁的正堂大小相仿,而且在这一层中连一个书架都没有,有的只是四周墙面上和空中漂浮着的密密麻麻的小字。若你仔细观察这些小字,便会发现它们都是一个个典籍的名字。你要是想翻阅哪一本典籍,只需微微动一动心念,那本典籍便会落到你的手里。
桓因前两次来九重塔第八层的时候,这里都是没有其他任何一个人的。不过这里没有人,反而应属正常,毕竟能够上到这里的除了桓因一共才只有五人,这五个人恐怕都是一剑峰长老级的人物,这种人物哪有如此容易遇到?
今天,是桓因第三次来到九重塔的第八层了。他刚一进入,便看到有一名须发皆白的童颜老者盘膝坐在地上,双目微闭,看样子是在打坐。这老者一脸平和,有一股说不出的气质透出,让人第一眼看到便会觉得有种亲近之感。
桓因知道,这名老者肯定是一剑峰五位铸剑老祖之一,于是他没敢打扰丝毫,而是很恭谨的对着老者轻轻拜了一拜,然后转身去寻自己想要翻看的典籍了。
可是,桓因不知是怎么了,一向拿着典籍就会完全忘记外界的他,今天却怎么也不能静下心来看书。他总是会不自觉的往那名盘膝的老者身上看去,似乎那老者身上散发的亲近感让桓因无法抗拒。
到后来,桓因心中那种莫名的感觉越发强烈,他便开始在心中对这老者有了种种猜测,他更是发现这老者似乎有些奇怪。因为九重塔的第八层并不是什么灵气充裕的地方,来这里的人都是想要增长学识的,哪会有人跑到这里来打坐修炼的道理?
桓因心中突然诞生出了一种荒谬的想法,那就是这名老者是专门来这里等自己的。终于,桓因忍不住朝老者走了过去,然后他恭谨的对着老者一拜到:“小子桓因,见过前辈。”
那名老者听到桓因向他见礼,微闭的双目睁了开来,一脸慈祥的对桓因点了点头到:“少年英才,不错。”
老者的声音韵律奇特,语调铿锵,让他身上那种吸引人的气质变得越发强烈。桓因看了老者好一会,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开口向老者问到:“前辈,恕晚辈直言冒犯,请问前辈来此是为了什么?”
老者深深的看了一眼桓因,哈哈一笑到:“太久没来过了,便来感受感受这书的气息,陪一陪我这些老伙伴,以免它们常年无人翻动,感到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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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剑是如雪()
“书也会感到寂寞么?”桓因下意识的问到。
老者不答,反问桓因:“你会感到寂寞么?”
桓因想了想到:“偶尔会吧。”
老者又问:“你是为何会寂寞?”
“是因为没有人同我说话吧。”桓因面带疑惑的看着面前这位老前辈,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老者听了桓因的话,点头笑到:“这就对了,语言是表达自己思想的一种方式,你寂寞,与其说是想与人说话,不如说是你苦于自己的思想闷在脑中不为外人所知。你说对不对?”
桓因眼前一亮:“前辈对人生的体悟至深,小子受教了。”
老者接着又问到:“你是为何前来翻看这些典籍?”
桓因又答:“自然是为了增长自己的学识。”
“恩,学识也是人思想的一种。这书上所记载的,便是著书人的思想,所以这里的思想有千千万万,你说它们会不会寂寞?”老者看着桓因,一脸笑意。
桓因一惊,他没想到本来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情,这老者却能说出如此深刻的一番道理来。不过此刻他心中仍有疑惑,便又问到:“前辈,那你来此又不翻看这些典籍,这里的思想不依然还是寂寞的么?”
老者摇了摇头到:“这里的典籍我早就看过无数次了,甚至它们之中的很多还是出自我手。我过来,只是陪陪它们,又哪里能够帮它们缓解寂寞?”
“前辈也有很多思想留存于此?”桓因问到。
老者点了点头:“不少。”
桓因突然醒悟:“前辈,是您寂寞了。”
老者哈哈一笑:“那你可否陪陪我这个寂寞的老人?”
桓因当即到:“前辈请说。”
这一次,老者看了桓因好一阵,才问到:“你为何要学习铸剑,而且如此拼命?”
桓因下意识的就想到了自己的师傅段云,是段云引他走上了铸剑之路。然后他又想到了蓝羽,他是为红颜,才来参加这一次的器师选试。最后他又想到了蓝通天。他与蓝通天打赌自己能够通过这一次的器师选试,是为证明自己的道没有错。
不过到了最后,桓因却不知怎的,觉得刚才他想的那些都不能代表自己想要学习铸剑的心。'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前辈,晚辈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学习铸剑了。”
谁知老者听了桓因的话,不但没有皱眉,反而哈哈一笑到:“忘了好,忘了好。”
桓因不解。反问到:“前辈,那您为何要修习铸剑之道?”
老者爽朗一笑:“我也忘了。
”
桓因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高深莫测的老者竟然给出如此低浅的答案,而且似乎还隐隐以此为荣,脸上的疑惑更重。
“每一个人都有他踏上某一条道路的动因,比如铸剑,也许最开始你是为红颜,为亲友又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不过若你总把这些动机留在心中去修习,那你的修炼便脱离不开那些肤浅的目的,最后也难以成就大道。反倒是有的人。随着他修习的程度越来越深,他便渐渐忘记了自己为何要修道。这种人,抛开了杂念,看似没有目的而修,其实他的目的便是自己所修一道的本身。为修而修,为道而修,等他修成之时,心中早已没有杂念,那颗纯粹的只含道念的心,便是道心。他所成之道,便是大道。”
老者的话语始终平静,可是他这番言语听在桓因耳中,却是如有千万个奔雷同时炸响。
为修而修。为道而修,没有杂念,方成大道!
桓因没想到,老者的只言片语间,竟然蕴含了他这十几年来都没有听过的至理。甚至他现在根本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老者话中所包含的全部意义,似乎老者的几句话。需要桓因感悟很久才能明白。
桓因对着老者深深的鞠了一躬,郑重说到:“前辈点化之恩,桓因铭记于心!”
从那一天起,桓因每天都会去往九重塔的第八层,而老者也每次都会在那里等着桓因。
桓因从来没有开口问过老者到底是何名号,老者也没有提起过,他们一老一少二人就这样保持着难以名状的默契,每天都会在第八层中谈论上好一阵。不过这种谈论,其实更可以说是老者在为桓因解惑。
老者每天对与桓因谈论的话题都没有定数,也许今天二人谈论的是人生,第二天又谈到了修仙,但是第三天又会变成别的什么。谈论这些话题,对于马上就要参加器师选试的桓因来说帮助应该是不大的,可是桓因却没有感到丝毫不耐,甚至常常与老者在第八层中连续交谈数个时辰。
今天,是器师选试的前一天了,明天所有的参试器修都将要迎来他们为之准备了多年的一剑峰器师选试。所以今天,所有的器修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提升自己,好让自己通过的机会能够再更大一点。
可是,桓因此刻依然走在了去往九重塔的路上,他不是要去翻看典籍,而依然是要去见那个老者,然后与他再聊上一阵——这已经成为了桓因这一个月来的习惯,风雨无阻。
“前辈,我来了。”上到第八层,桓因向着盘膝地面的老者打了个招呼,像是老友间的问好一般。
老者点了点头:“恩,明天你就要参加器师选试了,所以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来此。”
桓因有些诧异的到:“老前辈,我以后都不能再见到你了么?”
老者看着桓因到:“何必执着?”
桓因突然才想起自己与老者谈到过的“缘”之一字,老者更是提醒过他,缘太过飘渺,难以琢磨,所以不可执着。若是执着,便成了求缘,要知道,缘本就是不可求的。
桓因随即醒悟到:“是晚辈肤浅了。”
“恩,今日我只有两个问题要问你,问完之后,你便离去吧。”老者点头到。
桓因对着老者
一拜:“前辈请问。”
老者看着桓因,手指冲上到:“你为什么不去试试?”
桓因看着老者所指的方向,他知道老者所问的乃是桓因为什么不去尝试闯最后的一层九重塔。桓因想了一会,才答到:“晚辈过不去。”
“为何过不去?”老者再问。
“晚辈虽然不知道上一层的考核是什么,可是晚辈清楚自己的积累还远远不够,哪怕晚辈对悟材之道略知一二,可如果基础不扎实,又哪里盖得出空中楼阁呢?”桓因回答到。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
“晚辈不闯,不是怕自己不行,而是不想妄自托大。因为晚辈知道,最后一层乃是属于一剑峰老祖蓝炎子的一层,晚辈不认为自己的识材造诣能他相比。所以哪怕我以此刻的学识侥幸闯过了第九层,也根本不配与蓝炎子前辈齐名。”
“与蓝炎子相齐的名你也不要?”老者似乎有些诧异。
“晚辈要实,不要名。”
这一次,老者点头连连:“好一个要实,不要名。若我一剑峰的后辈弟子都如你一样,也许有一天我一剑峰的铸剑之道真的能够独步天下也不一定。你作为一个新人后辈,能够不妄自托大,认清自己,不断追求务实,当真是十分难得的。”
这一句话,桓因不知怎的,竟然是从老者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哀叹之意。
老者停了一会,才重新定了定神又说到:“好了,第二个问题,剑是什么?”
这个普通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