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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因儿尚小,恐怕担不起此重任。”桓公话还没说完,朱氏连忙打断到。
“爹,因弟还是孩子,你居然叫一个孩子管我们?”桓宇跟着急到。
“因儿是孩子?你都二十三了,成天在外给我桓家惹祸,败坏家门名声。因儿比你强上太多!”
“老爷,还请三思啊。”除了玖玖默不作声以外,其他一众都说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趁我不在时对因儿做了些什么。你们以为我老了就瞎了吗?一个个年纪都不小了,整天欺负一个八岁的孩子,传出去我的脸都不知道往哪放!就这么定了!谁也不准给我说个不字!”
桓因的这个桓家少主当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桓家大丧。桓公暴毙于床榻之上,家医张崇药的诊断结果是:心疾突发而亡。
桓家瞬间陷入一片悲哀之中。桓因哭着奔到桓公的房间时,家里的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屋内哭声一片,桓因踉踉跄跄的想上前看爹最后一眼时,却被朱氏挡在了门外。
“把这个扫把星给我轰出去,他克死了自己的母亲不说,现在又克死了老爷!”
就这样,桓因连爹爹的最后一面也没见上。
此后,在朱氏的主持下,桓家一众为桓公发丧,不少桓公以前的好友和老客户都到场表示哀悼。在桓公的灵前,桓家全家老小悉数沉浸在悲痛之中,唯独没有看到桓因。虽然桓公的老友都没见过桓因,但桓公自从有了桓因,逢人便提,这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映像。本以为在此能看到那个让桓公每次提到就一脸幸福的幼子,谁知他连为桓公守灵都不到场,这让大家对桓因非议纷纷。
桓因自然不是不想参加爹的葬礼,可是朱氏蛮横的将桓因困在了后院,并严令家仆不准他踏出后院一步。以前无论朱氏怎么欺辱桓因,桓因都不曾起过恨意。而现在她居然不让自己见爹最后一面,这让桓因彻底对朱氏恨入骨髓。可是年幼的他又能如何呢?他终于体会到,没有了爹的庇护,自己是多么的弱小无力,连为爹送终都做不到。第一次,他哭了,为了他爹,也为了他自己的无力。
朱氏借此机会宣布,桓家的下一任家主由桓宇继承。
……
桓家,先祖祠堂。桓因一个人跪在堂前,面对桓彬的灵牌,默默不语。离桓公的去世已经有月余了,朱氏终于放松了对桓因的管制,才让他可以过来拜一拜自己的父亲。跪了好一阵,他才站起身来,走出了府去。
此时,正是初春之季,万物复苏,阳光和煦,大街上一片温暖的气氛,时不时有几个小孩儿欢快的跑过。可这温暖祥和的气氛却化不开桓因心中的寒冰,他默默的走着,不知道路在何方。
桓因一直走到城西老街才停了下来。老街是荆州城穷人们的住所,桓因在荆州八年,却从没来过此处。他觉得自己现在跟穷人们是一样的,苟延馋喘的活着,不知道未来的方向。
桓因饿了,他摸了摸怀里玖玖姐姐偷偷给他的一些碎银子,然后往一个包子铺走去。
“给我打,我就是看他不顺眼!”走着走着,桓因听见一个声音从身边的巷子里传来。
他转头一看,只见深深的巷子中,一群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少年围着另一个趴在地上的少年拳打脚踢,被打的少年虽然已经头破血流,却一声不吭。
桓因不知道哪来的一股无名火焰,竟奔着那群打人的少年冲了过去。推搡,踢打,拉扯,桓因奋力的想要赶走这群恶少,救下趴在地上的那个人。地上那个人见到有人来帮他,许是看到了希望,奋力爬了起来,与桓因一起和那帮恶少扭打成了一团。
桓因自幼习文,从没学过什么武术,而地上那名少年明显也是瘦弱之人,面对一群恶少,两人本不可能打过。也许是太愤怒了吧,也许是对生活本来就放弃了希望,桓因二人拼命的反抗。满身鲜血的二人如同恶鬼,从一开始的推搡变成了撕咬,从抵抗变成了进攻。
恶少明显是被镇住了,这只是不到十岁的小孩打架而已,桓因二人却是在拼命。
“疯子!晦气!”终于,恶少们放开了二人,骂骂咧咧的走了开去。
那群恶少走后,桓因感觉自己已经奄奄一息,鲜血已经从他的头上流进了眼睛,盖住了他的视线。
半晌,他身边的孩子似有了一些力气,带着胜利般的语气说道:“我叫叶无忧,树叶的叶。我娘希望我活的无忧无虑,所以名字唤作无忧。”
桓因用手擦掉眼睛上的鲜血,转头望着这个跟自己一样狼狈,伤痕累累的少年。如果没有这么多伤痕和鲜血,这应该是一个乖巧帅气的少年吧,桓因想到。
“桓因,八岁。”
“七岁。”
“你住哪里,为什么被他们欺负?”
“我从小就跟我娘住这附近,我娘织布为生。后来我五岁时娘得了重病,再也没下过床。之后我就学着去山里采草药,我运气很好的,百年的人参,千年的灵芝我都采到过,每次上山都是满载而归。欺负我的那帮人也是采药的,他们嫉妒我运气好,总比他们收获大,便经常欺负我。”
说到这里,叶无忧顿了顿,又说到:“我娘这次又发病了,病的很重,大夫说要千年灵芝续命,我便去山崖上采,我爬了三天的峭壁,终于找到一颗。没想到回来被他们撞上,把灵芝给抢了去。这千年灵芝极为难得,我运气再好,也不可能再得一颗的。”
桓因深深的体会到叶无忧的无力,就如同自己父亲当初去世一般。这个世界,不论你走到哪里,不论你富贵还是贫穷,总是有人欺负你。他看着无忧无助的样子,虽然没掉一滴泪,但是心里肯定满是伤痕。
第5章 离乡()
“我有千年灵芝!”桓因突然说到。
“真的么?”无忧似乎看到了希望,惊叫到。
“晚上你在这里等我,我给你拿过来。”
叶无忧从来没想到过一个非亲非故的人会对自己如此之好,何况他俩还是初次见面,一时竟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
黄昏时分,桓因再次来到了与无忧分开的地方,无忧并没有到。桓因摸了摸怀里揣着的盒子,默默的等着无忧。
一直到快要亥时,桓因才见无忧远远的走来。无忧满脸的泪痕,双眼无神,走到近处才抬眼看到了桓因。
“我娘,没等到你的灵芝。”泪水再次从无忧眼中滴落。
人生总是如此的戏剧,桓因对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孩子更加的感同身受。他上前抱了抱眼前这个比他小一岁的少年,然后说到:“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
桓因与无忧在街边坐了一会,安慰了几句,然后目送无忧离开,自己便也往回去了。
刚进府中,桓因被什么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哟,我的好弟弟,这么晚才回来,不怕被坏人抓了去么?咦,这是什么?”
桓宇站在门口,用戏谑的眼光看着桓因,本想好好戏弄他一番,不料桓因怀里的盒子因为摔倒被甩了出来。桓宇上前一把拿起盒子,打开后惊到:“这不是爹爹去年带回来的千年灵芝吗?你居然私偷!小崽子,你还把我这个家主放在眼里吗?来呀,把他给我抓起来关到后院去!明天我要好好让家里人都看看你这个小偷的真正嘴脸!到时候看我不剁了你的手!”
桓因从始至终都没有辩解一句,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恶仆把桓因关起来后,还绑住了他的双手双脚。桓因知道,明天自己恐怕在劫难逃了,家里的人不会对他手下留情的。他不后悔,但是却感到深深的悲哀,自己的一生就如此结束了么,他不甘心,强烈的不甘心。
“沙沙……”夜里,有人往这边过来了。桓因想到:“他们要提前动手么?”
“桓因弟弟,你在哪里,我是玖玖姐姐。”桓玖玖的声音由远及近。
“姐姐,我在这。”桓因听到是玖玖的声音,一阵温暖涌上心头。
玖玖走了过来,看见被五花大绑的桓因,心疼的竟落下泪来,她哽咽的到:“弟弟,你没事儿吧,他们怎么如此心狠。”一边说,一边着急的帮桓因解开绳子。
桓因双手被松开,第一件事就是擦去玖玖脸上的泪水,然后说到:“姐姐,我没事儿,能见到你,我真开心。姐姐你快走吧,一会被他们发现了就连累你了。”
“你逃吧,逃的远远的,再也不要让他们找到你。”
“姐姐,我知道你疼我,但是我是不会跑的。家里就你一人对我最好,我跑了,他们肯定会怀疑起你来,那你就危险了。”
“傻弟弟,我母亲跟家里人合得来,他们不会为难我的,再说无凭无据的,他们怎么就能一口咬定是我?”
“姐姐,你别说了,我不能走。”
“你若不走,对得起父亲这么多年的栽培么?你若不走,父亲这些年对你的悉心教导和心血岂不白费?你就这样任人宰割,你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父亲么?”
“玖玖姐……”
“去吧,听话,努力活下来。证明给他们看,没有桓家的庇护,你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
玖玖是父亲死后家中唯一的温暖,想到这些年姐姐一直如此待他,甚至还被他连累,桓因第二次的在家中落下泪来:“姐姐,保重,我会再回来看你,我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
桓因离家出走了,他无处可去,便去找无忧。
“都怪我,连累了你,害的你无家可归。”无忧听到桓因说完刚才发生的事,懊悔的说到。
“不怪你,这件事就算不发生,以后也还是会有别的机会让他们这样对我。”
“那哥哥你现在怎么打算。”
“我打算离开荆州,这件事情发生以后,他们肯定会来找我,报官也说不定,我打算去扬州,求仙!”
“求仙?”
“我自小便对仙向往,现在落魄于此,与其流浪四方,不如去求仙。”
“若我们会仙术,便不会再被欺负了!”
“也不会再失去至亲!”
无忧听了桓因的话,激动万分,说到:“若哥哥你不嫌弃弟弟我,咱俩可结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同去扬州!”
“兄弟……”桓因喃喃到。
“好,我们便结为兄弟,同甘共苦!”
于是,二人行八拜之礼,结为异姓兄弟。桓因大一岁,为兄,叶无忧为弟。
之后,桓因与无忧连夜逃往山里,打算从山道去往扬州。桓因之所以选择扬州,一是因为扬州与荆州相接,二是因为他自幼听父亲说,扬州是九州南方一带求仙的圣地,不少南方人都是从扬州破凡入仙的。
……
一日,在二人行至深山处,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打杀声和惨叫声。于是二人往声音传来那边靠去。原来,一伙匪徒正在打劫一队行人。匪徒残忍异常,二人靠近时,行人已经几无活口,只有在马车下面还蜷缩着一个小女孩。
“老大,这个孩子怎么办?”一个刀疤脸问到。
“斩草除根,拖出来杀了赶紧搬东西走人!”
就在这个刀疤脸把手正伸向那个小女孩时,突然,一个声音骂道:“臭土匪,小女孩都欺负,有本事你来抓你无忧爷爷!”
小女孩听见这个声音,蜷缩的身体稍微松了松,微微抬头,看见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儿站在坡上,一边骂还一边转过身来拍了拍屁股,然后拔腿就跑。
“哪来的兔崽子,都别追,老子要亲手剁了他!”刀疤脸看见山坡上的无忧,一脸怒气的吼道。
就在这时,一个矫健的身影钻到了马车下,然后把那个小女孩悄悄的带了出来。就在他们准备钻进草丛的时候,土匪头子喊到:“这还有一个,他娘的,想跑?给我都剁了!”
桓因听到声音,激出一身冷汗,拉着那个小女孩就往草丛里跑。只要他们在草丛里多跑一阵,多绕几圈,就有希望逃掉。
“啊!”才跑出没一会儿,桓因就被一股大力击中,翻滚倒地。
“哼哼,小兔崽子,自作自受!”追上来的刀疤脸狞笑到。
原来,桓因居然不知道为什么跟同样在逃命的无忧撞了个满怀,二人都翻到在地,而桓因牵着的小女孩也摔倒了。
“快跑!”桓因拉起二人就想往回跑,可是刚起身,却又被一脚踢倒在地。
桓因身后包围过来的匪徒说到:“刀疤,他们是你的了。”
刀疤脸见这几个小孩颇为机灵,怕再有闪失,一脸凶相,走过来抬起手中长刀一把劈向桓因。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