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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巨大的枯手猛地一挥,一股强劲的飓风扫出,顿时石屑翻飞!掌心随意一捏,抓住了四枚石子。随后摆出诡异的虚影,木易面露疯狂,刚才正是他!阻拦了他去救援!那三个老和尚与他无冤无仇,他更是不小心打伤了虚平,虚弥没有怪罪,反而将舍利子送出。此等大恩,他没齿难忘!可就在刚才!他明明可以去救,却被摘星老鬼阻拦,以至于他的心里,产生了一种极为痛苦的负面情绪!他很快就把它视为恨,视为对摘星老鬼滔天的怨恨!
那四枚石子在枯手虚影闪烁下,悄然发出。这种手法极为特殊,和弹指神通不同、和唐门的暗器也不一样,好像在探囊取物,从虚空中抓取着什么,又好像在摘星拿月,如天道之手,可执掌众生!
木易朝天一声咆哮,这声咆哮比之以往还要响亮,如雷霆降临,震慑心魂!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阴冷,所谓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既然摘星老鬼想要他死,他自然也想让摘星老鬼死!面对那四道诡异的石子,他没打算去躲避,古铜色皮肤浮现在他身上,紧接着便硬受那四枚石子一击。
四下过后,他的身上只出现了四道白印,此等体魄,如同一尊玄武,防御力可怕的惊人!
摘星老鬼目光连闪,他在等待着木易将冰蚕放出,他此行的目的,就为了这条冰蚕!凭他一个老怪的心性,自然是在赌博,若是赌赢了,将天蚕抓到手,那就可练成阴阳摘星手,从此便能横行江湖!
“胆小鼠辈!只敢藏头露尾!看我打爆你这烂手,逼你现身!”
木易怒喝中朝着枯手一阵乱轰,暴虐的劲气肆虐开来,使得周围的武者无法近身,只能远远观看。
“这世道乱了,一个愣头青就敢叫板摘星老鬼,看其阵势,还真有几分能耐!”
“嘿!老刘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叫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厮空有一身蛮力,或许能暂时牵制住摘星老鬼,但时间一长,必定力竭而死!”
“我听闻就是此人将幽冥花拿去了,随后生生轰碎一道于之前毁灭少林的巨大血掌印。之后力敌少林一百零八大罗汉阵!此人,不简单!”
“要我说他再厉害也只是个愣头青,早晚有一天死在别人的算计之下!”
面对远处不少观战的武者,这最后一句话,当为真理!摘星老鬼早在送铁胆之时,就开始了算计!
即便之后铁胆被木易察觉做了改动出现了小小的意外,除此之外,一切都在摘星老鬼的算计之中!就如同·······刚才的那四枚石子!
木易此刻还在疯狂的轰击,那巨大的枯手隐约开始招架不住开始连连后退。木易此刻全凭憋着一口怨气在战斗,当他把怨气出完,就是他力竭之时!而摘星老鬼,就是用枯手,来消耗木易的蛮力!
他的双拳指节处开始泛出了鲜血,但出拳的速度却越来越快,一道道拳风在他四周呼啸,伴随着他一声大喝,打出了生平最强大的一拳!
“轰!”
劲气穿透枯手,如隔山打牛般轰击在后面的山石上,骤然炸的粉碎!
那巨大的枯手猛地一僵,浮现出道道裂缝,一层黑色宛如油状的血液渗透出来,极为可怖!
摘星老鬼面色一狠,张口喷出一道精血。也就在他喷出精血的刹那,枯手,崩裂!
刹那间血浆肆虐,木易本就离得很近,顿时被粘稠的鲜血淋身。
这些黑色的粘稠血液宛如活物,刚一触碰到木易的皮肤,便开始渗透,如跗骨之蛆,绝难驱除。
木易大惊,他拥有蛮荒之力之后,从未遇到如此情况,即便是五毒教中数一数二的毒药,也根本伤不了他皮肤半分!此时此刻他早已精疲力尽,脚步一个踉跄,便险些摔倒在地。
摘星老鬼当即从远处跳出,那条独臂在半空中挥舞,摆出道道轨迹,似乎想从虚空中抓出些什么出来。突然他似乎抓到了什么,狞笑中如扔沙般将极多的虚无流光甩出,铺天盖地的朝着木易全身笼罩过去。
木易有心想要闪避,奈何实在精疲力竭,刚一动脚步,顿时摔倒在地,紧接着那些流光纷纷击中了身体,在击中的刹那再次爆开,带起阵阵血雾!
强悍如木易,竟然也躲不过这些虚无流光!
几乎就在一瞬间,木易被炸成了血人,躺倒在地奄奄一息!
“小杂种,老夫这就送你上西天!”
摘星老鬼沙哑一笑,那只独臂骤然捏向木易的咽喉,作为一个老怪,深知什么叫斩草要除根!木易年纪轻轻便用如此惊天的体魄,若就这样放过,他日来寻仇,便是自己的死期了!想到这里,想要捏死木易的想法愈加的强烈,独臂上闪过一道虚影,竟是动用了全力!
木易目露恍惚的神色,他真的累了,真的一点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摘星老鬼捏向自己的喉咙,他突然很想自嘲一笑。
什么天道宠儿?全部都是放屁!
阿肥扭动着肥胖的身躯,对着摘星老鬼喷出一口蓝雾,这蓝雾颜色很深,放眼看去便是漫天的深蓝,带着滔天寒气将摘星老鬼笼罩!但摘星老鬼早有防备,运劲一阵,一股热浪从体内迸发,抵抗住蓝雾,独臂即将要捏碎木易的咽喉!
一道宛如泪滴的晶莹液体如小雨般滴在了摘星老鬼的独臂上,如滴水石穿般悄无声息的洞穿。
下一秒,那条独臂无力的垂落,进而断裂,落在了地上。
没有任何鲜血流淌,时间仿佛静止。在短暂的寂静后,摘星老鬼突然爆发出癫狂的嘶吼!
他仅有的独臂,此刻,断了!
一道巨大的黑色翅膀从远处疾驰而来,上端坐着一男一女。此刻那名男子目若朗星,手中三枚铁蒺藜连发,穿透了他的胸膛!将摘星老鬼再次打飞了数十米远!
摘星老鬼在打飞的瞬间,目光闪过一丝呆滞。
那黑色翅膀······
唐门天机!
不,那是比天机还要精妙巨大的机括!天溯!
刚才打断他独臂的,也正是唐门绝学——观音有泪!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瞳孔变得暗淡无比,脸色苍白,泛着一种死人的病态。再看到此刻双臂全无,他突然笑了,笑的极为可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我摘星竟是成也唐门,败也唐门!唐星辰,我好恨当年对你心慈手软,当日若非因为你断去我一臂!今日我怎会有如此下场?”
唐恒之目光变得森冷,拦腰抱起叶寒萱跃到地上,精妙的天溯在一瞬间变形,化为一把巨剑。
第185章 审判——涅月()
和雨小筑。
殷浅浅穿过一片蓝色竹林,入目所及,便是一处山水人家,门前小溪蜿蜒自在东去,几颗桃花树静静伫立,竹制小楼靠山而建。
这一路中原琼楼玉宇看的繁多,红尘气息分外浓烈,乍眼一看这世外小筑,倒是心生向往。
如果……
如果有一天,有个人陪着我再次来到这里……
罢了,罢了,都是妄念罢了。
殷浅浅扣响了木门,心里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越来越乱,越来越冷。
门开了,而心中有扇门,关了。
“阿妈……”殷浅浅喃喃道,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
害怕看见那个人眼里由惊愕到厌恶,由厌恶到憎恨,由憎恨到淡漠的神情。
“浅浅么……都这么大了……”
声音果然是冷的,淡淡的,初听,有些薄凉。
自己的娘亲感叹:浅浅么……都长这么大了……
殷浅浅觉得,还好,没向曾经那样,直接冷言冷语刀剑在握。
殷浅浅抬起头,把敷眼的白绸扯下去,那双水波潋滟的眼睛,看着殷蓝雨的时候,殷蓝雨只觉得不自在,那眼睛太沧桑,没有一点清澈。
“阿妈,你今天,是不是……穿的蓝色的裙子?”浅浅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想笑,却没笑出来。千言万语,只问了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殷蓝雨却目光一边,晦涩而有冰冷。“你在嘲笑我失去了九锡族天生的力量么?”
殷浅浅脸色有些苍白,无力的摇了摇头,道:“我只是,只是问问罢了,阿妈以前不是……最喜欢蓝色的裙子吗?”
一声叹息,仿佛藏了太多的痛和悲意。
“浅浅,你该知道的,有些事情,不是一声简简单单的原谅,就真的可以了。你的小心翼翼,我懂。可是,我心里始终无法原谅你的诞生带给我的,以及西域的命运。”
殷蓝雨作中原打扮,一身广袖蓝裙,如蝴蝶翩跹。眉间一朵梅花,清洌而典雅。她说那些话的时候,丝毫没有看殷浅浅,只是把目光放远,看向南边,仿佛一直在等什么人。
等了好久,好久。
殷浅浅沉默了一会,又道:“阿妈,我遇到哥哥了。”
下一刻,殷浅浅的手腕被大力的抓住,骨头仿佛都要碎了。
“你说什么?!”
一蓝雨焦急彷徨而又满含欣喜,甚至失了仪态,乱了风华。
殷浅浅一字一顿:“我,遇,到,哥,哥,了。”声音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殷蓝雨突然一把推开殷浅浅,和雨小筑有台阶,殷浅浅不防,一下子跌倒在凹凸不平的木梯上,脸色忽的就惨白惨白,额头冒冷汗,牙齿紧咬嘴唇。
殷蓝雨似乎有些恍惚地问道:“十多年了……爱恨不得恋,生死不能言……苍冉,苍冉,你终于,还是肯见我的,是不是……”
殷浅浅垂眸,默然不语,手腕红了一片。
忽的,她浅笑一声,天真地问道:“阿妈,你的涅月剑呢,阿妈以前说过,要给哥哥的,如今浅浅已经见到哥哥了,就请阿妈拿出来吧,由浅浅转交给哥哥也是一样的。”
殷蓝雨想也不想就严词厉色道:“五剑之一,也是你能拿的?”想了想,又问道:“你哥哥呢,在哪?”
殷浅浅缓缓的站起身,把白绸子复又敷在眼睛上。
“阿妈,涅月,必须给我。我一定在不久的将来送到哥哥手里的。”声音依然天真,却透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殷蓝雨冷笑:“你也想解开涅月剑的秘密?”
殷浅浅点头:“想。”
“为何?”殷蓝雨复问。
“因为,想了,便做了。”殷浅浅淡淡的回答。
“不为逆天改命,效仿族长如月令?”
“不,我想改变的,是法则。”
殷蓝雨一惊,第一次正经的,意味深远地看着这个孩子。
她说,她想改变法则,换而言之,便是,她想创建新的法则制度,建立起又一个时代!
痴人说梦!
呵……
“殷浅浅,我必须告诉你了……就算是涅月,五剑之一的涅月,也毕竟不是神器。”
“可它……是一个象征。我要的,不是涅月的力量,而是,它的象征意义。”殷浅浅的手指奇异的弯曲,指尖有一条红线,流转缠绕。
笑的淡漠而又孤高。竟与那远在江南,坐拥夜色江山的风夜公子出奇的相似。
殷蓝雨定定的看着她,看着这个血脉相揉却远隔参商的孩子。一瞬间,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容颜不变,心却在以一种不动声色的姿态衰老,老的再也不能像年轻时候,说出那些无情而有任性的话了。
老了,老了。
“也罢,九锡一族的圣物,终归是要流传的。由你去解封涅月,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且待我,取出涅月之剑。”
殷浅浅点头。
殷蓝雨脚步声渐渐远去。
“呵……你只不过,只不过仗着血浓于水罢了。”
任何一把兵器,都是魔鬼。
涅月,也只是一个魔鬼罢了,那趁机腐朽了三千多年的西域法则,尽付在了那涅月的清晖里,九锡一族,也不过是这乱世的傀儡。
而我殷浅浅呢,站在那风雨台上,或是珈蓝塔顶,看着那渐渐随着时间腐朽得人心,你可知道,那年少轻狂的心里,想的是什么?
看着那史书记载,如月令以身献祭逆天改命借势保亲,背负永世罪孽,我又在想什么?
那日唐城长街,人满为患,偏偏一眼看见那命里注定相逢的人,算上一挂,了了十几年来,多少不甘?
今朝重回西域,那臣民依然如故,那风雨台熠熠生辉,人们还没有抛弃最后的信仰,却早已忘记了他们曾经的迷惘。
殷浅浅,是否,当你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你要用无形的双眼,看见有形的世间?
得了涅月,又要去做什么呢?
做什么呢……
无非是,以这孱弱的身躯,换来最后一把东方,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