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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宁如意,后者一脸严肃,没有任何表情。。。
“别多想了,这个小家伙前九世都在地府的忘川河,第十世才回到这里。”老掌柜看穿何安在的心思,说道:“至于你心中两外一个想法,你以为是我杀了那两个小家伙?”
何安在没有言语,不置否认。
老掌柜笑道:“你想多了,虽然我比他俩强了很多,但是我和他们无冤无仇,更不会去杀他们,我们道家讲究一个因果,你身上的因果太深,我不想碰,更不敢去碰。”
这位道家圣人活了近千年,在这个小小的文水城呆了五百年,换了一张又一张面容,只为了等一个人,一个有缘人,可以让铁树开花的有缘人。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答应过那个人,他一定会等到这个有缘人,更是因为他想亲眼看看那个人的格局有多大,一个将死之人临死前布置下的棋盘有多么的宏伟壮阔。
在见到第九世的何安在,他有些失望,他以为那个人的格局太小,小到不值得他耗费数百年的光阴去等一个人。
可是当他发现第九世的人却还不是有缘人的时候,他知道了,他隐约猜到了一些东西,但是却不敢确定,直到何安在的出现,以及何安在体内的那个‘封天册’的存在。
他才知道,他原本以为的那个人用天地作棋盘的格局终归是太小了,那个人是再用天地为棋子,在跟一个不知道何方的神圣在博弈,博得是天下圣人的命。
老掌柜沉默下来,甚至觉得有些恐怖,他开始想既然如此,那么头顶的天真的就是天了吗?
是不是在头顶之外还有一片更广阔的,更肃杀的天。
现在他甚至觉得,那个人没有死,他只不过是去了天外的那层天,坐在天外天的星河上面,笑看着人世间星星点点,看着陆茗娴,苏离他们自以为的运筹帷幄,像是看着一个笑话。
何安在沉默了片刻,问道:“那今日铁树会开花吗?”
老掌柜收回思绪,死死地盯着何安在的脸庞,一双眸子像是破尽虚空迷惘,让何安在只觉得自己变得很渺小,天地间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眸,自上而下俯视着自己。
“今天,开不了了。”老掌柜转过身,缓缓走向楼梯,“你们也走吧,等出了青园再说。”
何安在与宁如意相对而视,两人都是一脸的疑惑。
明明是你叫我们来的,却又说今天没什么事了,天下还有这么奇怪的事情?
但是两个人都不敢说出来,只能闷在心里。
几人缓步走下楼梯,来到大厅。
老掌柜拿起酒杯,自斟自饮,喝了两杯后,道:“我看你将要铸剑意,已经出了雏形,你是想铸一把什么剑?”
何安在如实回答,“公义。”
“公义?”老掌柜眯起眼睛,嗤笑道:“好大的口气,你一个毛头小子,知道什么叫做公义吗?”
何安在作揖行礼,神色严肃道:“我家先生曾经告诉我,心中一杆秤,自己认为是对的,那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这就是公义。”
老掌柜微微点头,似乎是觉得有些符合自己的想法,正看到宁如意皱着眉,满脸的不悦,“你好像觉得他说的不对?”
宁如意说道:“儒家中最讲究一个‘仁’字,所谓仁者爱人,陆先生的这些话应该不是想表达对错是绝对的,而是再说这没有什么绝对的对错,至于一件事物的对错,不过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去看,所以才说自己心里有一杆秤,就比如说有一条狗咬了您一口,您一气之下杀了这条狗,那么这样做的是对还是错的?”
“这个比喻不恰当。”老掌柜捋着胡须说道。
宁如意抱拳,脸上露出一丝歉意,道:“是有些不妥,但是在晚辈看来,没有什么完全的对错,而所谓的对错只不过是站在不同的立场罢了。”
“那这么说杀人犯也是对的了?”何安在问道。
宁如意回道:“杀人者固然是错,但是站在他的立场,他或许认为自己是不错的,所以我才要说公义不是那么简单的对错。”
何安在默然,三人沉默良久,谁都没想到就是因为老掌柜随口提了一句铸剑意就生出这么多有的没的大道理。
“得了得了,你们赶紧回客栈休息吧,要是让那个小娃娃醒来看不到你们,怕是会大哭大闹了。”老掌柜因为在顶楼的心事烦躁,此时也不想在多说什么,便要挥手送客。
送两位不速之客。
在最终,他还是犹豫了,犹豫要不要让着铁树在第十世开花。
何安在规规矩矩的作揖告辞,宁如意抱了抱拳,该有的恭敬一点都没有少。
在两人离开之后,老掌柜才缓缓地捏起酒抿了两口,幽幽叹了口气,摸出一枚碧青的玉佩,上面雕龙刻凤,中央有着一个‘青’字,“青园,是时候开园了,那就后天吧。”
············
黄河故道,文水河上的一艘乌蓬木舟。
林语越秀手轻轻按在微微颤抖的琴弦,余音颤颤,过了许久才消散,她微低着头,声音悦耳如天籁动人,“老前辈,我也是渡海境,并没有违反青园的规矩哦,”
此时天已经放晴,老掌柜还是一身打着两个补丁的衣服,他背负着双手,一柄飞剑静静浮在半空中,剑尖所指,则是乌篷木舟内的那位倾城倾国的女子。
林语越沉下脸色,问道:“老前辈当真要为了这个人撕破脸皮?”
这种语气,真不客气,口口声声喊着老前辈,却有着平辈的口气,丝毫没有觉得不妥。
老掌柜终于露出一缕疲倦的神色,说道:“我已经活了够久了,可他还年轻,所以他不能死,最起码在这文水城,在青园,他不能死。”
林语越脸色阴沉不定,老掌柜又开口了,“我知道你们娘娘想找什么,那件东西在青园的龙虎山,找到了之后,你立刻给我滚。”
林语越胸口起伏不定,显然也是气极,但是在面对一位圣人,而且是有名的道家的圣人,她是敢怒而不敢言,转眼间绽开明媚的笑容,道:“圣人发话,小女子岂敢不从,遵命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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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一场戏()
青园,已经有很久未曾开启,距离上次开启已经过去了三百年,三百年来数代天骄层出,如雨后春笋,然而却因为青园不曾开启的原因,而又感到怅然若失,不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天之骄子。
晨光已然洒下文水城,朝阳重返人间。
曦光洒落在窗台,透过四四方方的窗户,为其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晖,木窗不知何时被人打开,由内向外看去,庭院里清泉翻涌,氤氲着浓郁的灵气。
何安在稍作收拾,伸了个懒腰,自有缘客栈回来时已近凌晨,只能小憩三个时辰左右,缓解一下肉体的疲劳,事实上渡海境的修士哪怕半个月不休息,也没有什么影响。
他昨夜喝了些花酒,酒这东西,就是容易让人犯困,所以才眯了会儿。
就在这短短的三个时辰,何安在做了个梦,只是还未等他好好回忆梦中的内容,就有一道好久未曾听过的声音传到耳边,“醒了?”
说话的人好像还带着点嗔怒,所以语气有些不好。
何安在闻言,讪讪转头望去,正看到叶晨曦坐在桌边,俏脸布满寒霜,少女的容貌明显是长开了,更加的楚楚动人。
小沐春在她怀里也是一脸气呼呼的样子,似乎是何安在做了什么天理难容,人神共愤的事情一样。
宁如意一脸幸灾乐祸地坐在一旁,眼看着何安在疑惑的眼神,更是露出一丝戏谑之色。
每一次的久别重逢都是让人欢喜的,哪怕是被叶停晚警告过,再次相见,何安在的心也是莫名其妙的高兴。
按说何安在应该高兴才对,但是,现在他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个气氛,真的很沉重,少年没有进过大狱,却常在圣贤书上看过些许描写,现在的气氛,大概和书上所写的判官审问犯人的场景差不太多。
一阵清风袭来,立春时节的风说不上寒冷,但也绝对傍不上暖,灌进少年单薄的衣衫中,叫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好像真的做了什么不为人知的错事。
“那个,好久不见。”何安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先打个招呼。
叶晨曦深吸了口气,瞥了少年一眼,道:“你昨天去了哪里?”
何安在老老实实回答:“去了水上人家。”
几人明显一愣,似乎是没想到何安在真的会如实回答,以至于接下来准备好的问词像是被湿气弄哑火的鞭炮,憋在肚子里,说不出来。
倒是小沐春,小家伙不知道水上人家是个什么地方,便抬头问道:“去‘水上人家’做什么?”
何安在无奈道:“喝酒呀。”
“哦。”小沐春若有所思,小脑袋点了点。
何安在剑眉微皱,疑惑地看着叶晨曦问道:“我怎么感觉你好像知道我去了水上人家一样。”
叶晨曦脸上立马飞上了两团绯红,还未等她说话,宁如意便解释道:“是我告诉她的。”
何安在当即说道:“可程兄没有告诉宁姑娘我们要去那里。”
“····”宁如意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不能直接说,大梁公主为了图个好玩,去水上人家这种烟花地方儿去图个新鲜?还特意乔装打扮成男子的模样。
而且好巧不巧的还碰到了自己的心上人在喝花酒。
这世间哪有这么巧的事,就算是有这么巧的事,叶晨曦撞见了,要是何安在做了什么不轨的事,也许她还能有个借口来骂他几句,偏偏何安在还什么都没有做,正人君子的很。
所以叶晨曦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咳咳。何兄这一大清早的这么热闹,美人如玉,怪不得昨晚上对那些烟花女子没有兴趣,感情是屋里藏了两个大美人。”大隋太子程孜轻轻敲了敲屋门,屋门敞开着,所以刚才的对话,他是丝毫不落的听在耳中。
何安在苦笑,下床整理下衣衫,做了个揖,道:“程兄就不要取笑我了。”
幸亏是昨夜太困,和衣而睡,倒也不担心出什么丑相。
程孜走进屋,收敛起笑意,面色凝重说道:“青园明日就要开了。”
小小的客栈房间里,一阵寂静无声。
这座山脉,被称为天山,自东向西绵延千余里,北方三十里有一条长河,单字一个黄,两岸是沙土遍布,往南走不过百里就是文水城。
青园是个不知道在何方的小世界,只有一座大门矗立于郁郁葱葱的森林中,前几十年十分冷清,没有什么人烟,但现在,各大名门正派,世家大族,皇朝早已经派出无数强者,把这里围了起来。
这一日,不断有破空声在上方传出,灵气所滞留的长虹久久没有散去,不断有散发着恐怖波动的修士来到此地,驻守在石门左右。
来自各大圣地,门派等的大能带领门下弟子来此等候,谨防着开门前的躁动。
青园不大,进入名额也十分有限,根据各庞大势力的划分,其实留给散修的名额依然不多,虽然会有怨声,但是毕竟势单力薄,也只好对此忍气吞声。
在距离青园不过半丈距离,一位衣衫朴素的老人背朝大门,盘膝坐在前方,周围一片空旷,没有一个人,哪怕是那些心高气傲的半圣之列的老怪物都不敢造次。
从各地而来的修士,那些庞大势力的老家伙,远远地对着那位老人行礼,很是恭敬,哪怕是那位老人理都不理。
对于老人的态度,任何人都没有意见。
因为那位老人,是青园的开门人,是一位活了很久的道家圣人,是坐镇青园门前禁止厮杀的开园人。
坐镇坐镇,坐于门前,震慑心怀不轨之人,这边是坐镇。
在九州修者心中,除了那位高高在上,连仰望都难以做到的九州之主,他的境界无从得知,除此之外,最强的战力就是圣人。
而道家作为主杀伐,虽有儒家,佛门与其分庭抗礼,但儒家自秦主之后日渐衰败,近千年才稍有好转,而佛教大多隐世不出,所以道家此时隐约有执牛耳者的迹象。
所以圣人恐怖,那么到家的圣人,则更加恐怖。
若是何安在此刻在这里,那么他定会惊讶万分,因为这个人是老掌柜。
有缘客栈的老掌柜。
是青园的开园人。
一直以来青园都是自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