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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宣说的倒也是老实话,以家族势力而言,吴家确实无法和韩家相提并论,人家韩氏才是传承百年的大族,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吴家相对底蕴薄了许多。
似乎皇家看中了韩家家主的七姐,要是入宫成为皇后,韩家又要上一层楼了。
但是,韩家有个很致命的缺点,张启元是韩家的女婿,虽然韩女被掳走且下落不明,张启元却没有再娶妻,依然与韩家保持关系,导致王秀不太待见韩家。
韩玄胄眼皮子一跳,虚伪地道:“季叔哪里话,你我何分彼此。”
吴宣见韩玄胄模样,心下不住冷笑,暗付韩玄胄不过是汉家嫡系旁支,竟然妄图盐茶,谁不知韩家家主女婿张启元,那是和王秀有点矛盾,你韩家要能吃肉才怪。<;>;
正在妄想时,却听一名公人高声道:“肃静,王相公到。”
吴宣急忙转身看去,在场商贾纷纷起身相迎。
一身紫袍、腰系紫金鱼袋的王秀,器宇轩昂地走过来,身后紧跟王昂、刘仁凤、费苏,还有提举杭州市舶司走上台子,却见他居上坐下,王昂、刘仁凤等人就坐两侧。
“诸位请坐。”在场内众位商贾坐下,王秀环顾全场,淡淡地笑道:“在下请旨开放杭州境内盐场、茶场,许民间租赁经营、公平竞价、交清钱粮、立即交割,还望各位遵守规矩,咱们大家获利。”
外夷的商人很吃亏,他们必须要掌握大宋官方语言,才能搞明白状况。但是,王秀并没有配备通事,既然来中土谋生活,赚取大把的金银,那就好好研究语言文化,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没有必要给你方便,一切按照我的规则来,你以为是某外国语成为高考科目的时代。
“致于如何竞争,那就看各位的出价,还有预先垫付两层本钱,由提举盐茶公事,杭州通判和税监共同监督。”
吴宣撇撇嘴,感情人家王秀压根没照顾他,那么多人来监督,就算你想照顾,也会引起很多非议,除非不要清誉了,要真出了个?头,那还得惹一身骚。不过,紫溪盐场他是势在必得,只要王秀给个眼神,就能让主管官吏松松手指,只能寄希望这位世叔,是否照顾吴家脸面了。
宗良快步走到台前,高声道:“请各位按坐次,以纸笔各自写明钱粮,投入标有各处盐场茶场箱中。”
一些商人议论纷纷,有些人露出不信任的表情,吴宣却大喜,只要是不当众公布价码,还有周旋的余地,看来王秀还是照顾吴家脸面的。
“既然是竞争,就应当众出价,现场定夺。”
宗良一怔,他的目光锁定发出声音的方向,不悦地道:“何人?”
“在下相州安阳韩玄胄。<;>;”
吴宣吃惊地看着韩玄胄,哪知道这厮那么大胆,竟然公然质疑王秀,难道是来捣乱的?忽然,他生出宰了这厮的冲动,万一韩玄胄引起公愤,恐怕王秀会改变主意。
。。。
第五六九章 权知杭州军州事14()
他曾经听老爹说过,吴敏曾评价王秀,善听、善谋、善断,有目地妥协性很强,真被闹腾起来,很可能顺应大流,那可真把他给坑死了,不由地把韩家的女性先辈问候个遍。≥筆≥癡≥猓菸母咚偈追⒉还杂幸凰壳韵玻姓庳瞬恢旄叩睾瘢垢液屯跣愦蚨远院峙戮退慊芈裁缓业氖铝恕�
王秀眉头微蹙,不说韩肖胄在朝廷任职,连张启元也不脱离韩家,可见这个家族决不可轻慢,至少不能公开撕破脸皮,他很温和地道:“官府竞价,要是现场定夺,闹哄哄如同闹市,斯文何在?”
韩玄胄毫不畏惧,高声道:“钱粮多少,写于纸上,现场宣读,有谁敢喧哗?”
王秀倒是颇感兴趣,有点意思啊!他可是观文殿大学士,在两浙路说一不二,韩玄胄竟敢在大庭广众下,当面质疑他有舞弊嫌疑,真是有点意外。联想到张启元这厮,他不由地心生警惕,此时断不能冲动别人多了攻击他的口实。
当然,也不乏韩玄胄哗众取宠,抬高自己名声的目地,但这种可能性和巨大利益相比,除非是傻子,绝不可能抛弃可能到手的利益。
王昂冷眼旁观,他本就不太情愿盐茶民办,要不是为一方生民,早就断然拒绝,竟然有韩家人公然顶撞王秀,是有点乐子看了,倒是可以作壁上观。
费苏厌恶韩玄胄的嚣张,厉声道:“官府做事自有制度,租让盐茶非一人所断之事,你分明是对朝廷公然质疑。笔||痴||中||文/e”
他毫不客气,直接把韩玄胄定位和朝廷作对,一旦做实,那可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的境地,就是韩家也救不了。
其实,王秀还真高估了韩玄胄,这厮走南闯北,可谓老练,虽说眼馋诺大的利益,但也明白王秀和张启元的龌龊,也就是说他夺魁的机会很低。既然吃不了肉,那就趁人多搏个好名声,为日后经营打算,反正有张启元、韩肖胄在朝廷,就算他公然顶撞,王秀不能把他怎样。<;>;
毕竟,韩家也不是好惹的,王秀在没有撕破脸面前,绝不会把他怎样,岂料费苏将他引到对抗朝廷上,这可是非同小可,想想后果,惊出一身冷汗。
吴宣幸灾乐祸地笑了,韩玄胄不识时务,异想天开地想在王秀身上捞取本钱,简直是自取其辱,这厮也算走南闯北,恐怕脑袋被狗吃了。
“今日四方商贾聚集,我也不愿为难与你,你要竞价的话,就先座下按规矩办事。”王秀不想过分逼迫韩玄胄,平白得罪了韩家,也不想让商贾心存畏惧,坏了自己的本意,对付小人最好的办法,并不是当场惩治,而是直接无视。
韩玄胄见王秀压根就意,说话那都是无法反驳的大义,两边商人不怀好意地目光他一阵心揪,再说下去也讨不了好,只能恨恨地缓缓坐下,
吴宣心下鄙夷,却轻声道:“道山兄,王相公岂又是易于之辈,他的学子就这般厉害,还是本分点好。”
韩玄胄目光复杂,自己本要卖弄一番,最终丢人现眼,被吴宣看了笑话,这口气说什么也咽不下去。
“哦,还有些许事要对诸位海外客商说,久闻黑衣大食、拜占庭是大国,物产文明堪比中国,不知在座诸位,有几位是两国人氏?”
王昂不由地蹙眉。他向来认为大宋高高在上,其余皆为蛮夷,王秀竟然盛赞大食与拜占庭,甚至升华到与大宋同等的地位,脸色顿时不太好看。
就是宗良、刘仁凤、费苏等人,心下也不以为然,他们虽经王秀教导,知道方外之地有文明繁盛的国家存在,但毕竟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些年接触的商人不过是只言片语,不完整的印象,依然是天朝上国的心态。
台下不少人站了起来,王秀盛赞他们的国家,自己也很有面子,对王秀的好感倍增,难免有别的国家商人不平,一时间有点闹腾。<;>;
王秀示意他们坐下,又笑道:“我自束发攻读以来,对域外各国颇感兴趣。知道拜占庭是当年大秦分裂的东部疆土,国主称东罗马皇帝,西秦为蛮族灭后,拜占庭一枝独秀。而黑衣大食曾有数位哈里发崇尚文教,编译极西诸夷国诸般学术,国力昌盛一时。”
“本官也记不太清楚这些书籍名目,隐约记得极西有些大贤亚柏拉图、里斯多德、阿基米德著作。在下深以华夏文明虽是万国之首、源远流长,却也有许多不足之处,如哲学、算学、逻辑等等,哪位说说这些大贤的著作?”
不少有些见识的拜占庭、大食和犹太、威尼斯商贾纷纷点头,但他们几乎都是商人,能知道他们本国名家著作的人实在不多。
一名中年商人起身,用加生的开封官话道:“尊敬的执政官阁下,我可以回答您的问题。”
执政官,标准的拜占庭对执政大臣的称呼,王秀淡然一笑,还有点门道,抬手让他说下去。
“亚里斯多德是希腊斯吉塔拉人,他的著作有《工具论》、《形而上学》、《政治学》;阿基米德是罗马共和时代叙拉古王国贵族,是一位伟大的力学家,他著有《论球和圆柱》、《圆的度量》、《抛物线求积》《论螺线》《论锥体和球体》《论圆形的平衡》《论浮体》《论杠杆》《原理》等等,可惜阿基米德在叙拉古王国灭亡时,被罗马士兵杀害。”
王秀嘴角微抽,没想到区区的商人,一口气说出西方两大名家,几乎全部著名著作,不得不对这些人刮目相看。温声道:“敢问阁下,为何远渡重洋来到中国?”
中年商人乎嫉妒的目光,受宠若惊地道:“在下是拜占庭贵族出身,可惜我的这一支已经没落,不得不来到东方求生活。”
“好啊!大海才是无尽的粮库,能远渡重洋也是睿智人士,敢问高姓大名?”王秀说着起身走到台前,温和地笑道。
第五七零章 权知杭州军州事15()
中年商人受宠若惊,急忙道:“不敢,在下纳斯塔、布吉,汉家名字王吉,字安然。笔||痴||中||文/e”
王秀眉头微蹙,拜占庭还真难记名字,以他的了解还是经过简化的姓名,但对方汉家名字却和他同姓,也算是有半点缘分,他脸上却笑咪咪地,温声道:“你也是王家人,嗯,要能回国,是不是能把那些名著带回来。只要能带回来,我当禀明朝廷,按照数量免你关税,并酌情减轻商税。”
王吉,暂时就叫汉名了,却见他兴奋地黄胡子直抖,不就是一点书嘛!又不是违禁品,回国后大肆购买一通他拉一船回来都没问题,关税和商税,傻子都明白其中巨大的差价,他差点就笑出来了。
又一名大食商人起身,高声道:“王相公,在下是大食商人,如果我要能弄来这些书籍,也能给优惠吗?”
话声方落,不少四夷的商人,纷纷起身要给个说法。那么大的利益,岂能不让人动心,在场的哪个不是老狐狸,几本破书就能省下大笔金钱,傻子才不去争。
宗良见这些商人议论纷纷,一点规矩也没有,不由地大怒,厉声:“放肆,都给我肃静。”
王昂眉头微蹙,收集书籍乃圣人教化之道,他自然死的,但王秀收集的却是化外书籍他不免有几分诧异,也就耐下心看看,王秀到底搞哪门子蛾子。
王秀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要闹腾,笑咪咪地道:“各位放心,凡是拜占庭、大食的商人,只要你带回来有用的书籍,官府就会根据你献的书籍价值,给予不同程度的优惠。百度≥筆≥癡≥猓菸牡比唬⒉豢赡芪尴拗馗词展海鱿抻谝淮危浜缶涂闯⒂形奘榧阋谴爻⒚挥械墓卤荆蔷凸材懔恕!�
“大人,我们怎么知道官府要不要。”
言下之意,王秀非常明白,这些商人也不是傻瓜,我千辛万苦拿了书籍来,你说有了或是不符合要求,转头再讹诈过去,那时哭都没有泪。<;>;他爽朗地笑了,爽快地道:“各位放心,官府会公布所要书目,更不会无辜讹诈,但你们只有一次机会,还需要珍惜才是。”
机会均等,大家只有一次机会,但这些人也够兴奋的,回去一趟低价买回书籍,才能有几个钱,最多装十几个箱子,而满船的货物才是财富,能免去多少税赋啊!想想他们都要笑了,殊不知他们眼里的财富,在王秀眼里一文不值,相反那些不值钱的书册,才是价值连城的财富。
他们并不知道,今天贪图短期利益,会给大宋行朝带来怎样的变化。如果,他们知道未来的一天,他们的祖国被大宋铁骑肆意蹂躏,城关在匪夷所思火器打击下,一座又一座地丢失,传统的宗教逐渐灭绝,华夏的儒道文化占据统治地位,恐怕会非常后悔今天的决定。
当然,王秀并不是看重书籍的价值,而是要贯穿东西文化,把西方古典科学体系拿过来,构建东方的科学体系,而不是单纯地发展技术。
“文实,蛮夷书籍能有何用?竟然要减免税赋为代价。”王昂很不以为然,难道蛮夷的书,能够和诸夏圣贤相提并论?这也太扯淡了。
“娘娘和官家要采万家充实皇家库藏,我也是奉命行事。再说,夷人是不如中国学问,但他们也有一技之长,海纳百川为我所用,正是我泱泱天朝的胸襟。”王秀索性撒个谎,你王昂总不能去问朱琏是不是?站在天朝道德的制高点,也不是别人所能驳斥的。
“在下还有一点私心,玉泉山书院开办在即,正要设有通事斋,正好翻译诸夷文献,然后印刷成书,供学者研究,也算培养人才。”
王昂慢慢点头,也算是认可了,既然是培养通事,拿外邦书籍也算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