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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大军还的快些,不要光顾着阵型完整,两翼给我压住,各部尽快东撤。”
正说话,后队一阵骚乱,忽然传来阵阵惊呼。
“快看,虏人的马队。”
“那么多马军,他们怎么过来的?”
“难道第一旅镇完了?”
万马奔腾响起,高平脸色顿时难看,刚才还是兴高采烈,转眼就成了灰白,带有一丝惊慌地喊道:“不可能,第一旅镇仍在战斗,他们哪来的马军。”
第一二八零章 血色骄阳之溃败()
再看战场上,那些步卒更不堪了,车弩的强烈震撼,非血肉之躯能够抵抗,没人愿意主动上去送死,只是呐喊着作态卸甲的宋军重步兵捡了大便宜,他们的队形逐渐凌乱,不顾一切地奔逃,显然是最脆弱的时刻。
要是有千余人反应过来,鼓足勇气冲上去拦截,估计二十旅镇在劫难逃,可惜车兵下马威把他们打糟了。
术列速双眼冒火,要不是宋军车兵的抵达,他铁定的灭了铁林军重步兵,愤然下大吼道:“没用的东西,给我全部压上去,不能放过他们的车兵。”
封元也是目光严峻,那些马军突然加紧攻势,车兵压力剧增,再打下去恐怕坚持不住了。
但是,二十旅镇必须要营救,这些重步兵可是坚守的本钱,哪怕就丢弃了甲仗,只要有人在就能重新武装,全部被歼灭了,那可就损失大了。
却说,天武第七旅镇发动了决死反攻,连郦琼也为之感叹,任谁都能看出,第七旅镇是自杀行动,这种义薄云天的舍身精神,不是随便能选择的,姑且不说他人,他就不能。
但是,他同样明白决死进攻的意味,这将爆发出超然战斗力,很可能能击破重重围困,粮草可都在城中,决不能半点闪失,立即下令自己的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反击,甚至把老本千余骑压上去,再也不藏私了。
随着南北战事必然的爆发,歼灭了宋军河东行营,部众损失了还有机会补充,要是自己打败了,导致整个河东的失陷,恐怕不死就是万幸,压根不可能再度崛起。
第七旅镇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他们完全是攻击队形,再也不做的防御,目标直驱县城。
张琼冲在队伍的最前方,斩杀了一名金军将校,战马被强劲的弩箭射倒在地,整个人被掀翻在地上,几乎是骨断筋折,他的卫士立即抢过来营救,金军也不甘落后,两支队伍疯狂地碰撞,相互地碾压,彼此地厮杀,搅动着血腥的灰尘。
张琼并没有死去,他悠悠地转醒,想要挣扎爬了起来,却哪里能如愿,只能抬头看去,却被一名卫士馋了起来,又两名卫士拖着他。
眼看战场上一片凌乱,不断有人倒下,一个又一个遭到屠杀,一些卫士死死守在他的周边,想要说话却胸中剧痛,显然是肋骨断了,全身沉重的铁甲他喘不过气来,真想让卫士抛下他逃生,自己则好好地睡一觉。
可惜,他们并没有生路,几十名金军步卒扑了上来,带着鲜血的利刃,已经到了他的眼前,卫士在竭力地抵抗,却又惨遭无情杀戮,他已经无能为力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任由长枪狠狠地插入身体,这种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竟然没有钻心的疼痛,更没有太多的疼痛。
正当他双目遽然圆睁时,一道锐利地刀光闪过,他的眼前一黑,硕大的头颅滚落尘埃。
张东没有去看张琼,更不去想其他人的生死,既然做出决死打算,就要有必死的觉悟,半点时间也不能耽搁。没有人能够帮助他们,完全是为袍泽的生存而战斗,说不上是豪气云天,却显得难得悲壮。
张东策马横刀奔驰,大喝着斩落四五名骑兵,一个人直透密密麻麻的金军马军人群之中肆意砍杀,他所过之处人头飞落,鲜血四溅,没有人能够在他刀下幸免,双眼布满了条条血丝,全身甲胄溅满鲜血,无人能阻挡其锋芒半分。
金军源源不断地围上来,第七旅镇的吏士奋勇无比,却越打越少,队形散乱到了极点,不断有部队被分割包围他越发地丧失了理智。
挚旗被强弩射杀战马,旋即被步卒围殴刺杀,他丝毫没有在意将旗失落,就算知道也无可奈何,将旗失落和全军覆没是必定的,第七旅镇的裁撤也成为必然,就在他成全袍泽时就注定了。
张东的拼杀金军也深深地震撼,应该说是第七旅镇决死精神,激发了金军的血性,他们以数倍兵力,不断地逼近厮杀两军缠斗一团,完全没有了章法。
面对第七旅镇的疯狂突击,郦琼不得不出城节制各部,以免被疯狂的宋军打乱部署,当他看到张东左右拼杀的豪迈身姿,目光有几分异样。
不得不说,天武第七旅镇已经失败了,却很少有人甘愿投降,依旧保持何藓的拼杀作风人由衷地敬佩。
他不由地摇了摇头,没有丝毫的得意,沉重地道:“好了,射杀了他。”
此时,离城垣还有两千余步,已经没有人在身边了,张东嘴角挂着狰狞地笑,毫不犹豫地向金军纵马扑去,迎来是的漫天的箭雨,竟让人不忍目睹,连郦琼也紧紧盯着这壮烈的景象,最终长长一叹,轻轻闭上眼睛。
天武第七旅镇的决死突击,的确为高平赢得了时间,大约两三万金军陷入围剿第七旅镇战场,就算战斗已经没有悬念,第七旅镇各部被分割,陷入各自为战境地,金军的队形也乱了,必须要重新进行集结,短时间无法投入对他的战斗。
如果,强行以散兵投入战场,不仅无法形成对宋军的打压,反而会造成战场部队的混乱。
“太尉,二十旅镇散了。”刘庄得到前方军报,似乎是沁水东岸出兵,二十旅镇正在火速撤退。
高平脸色铁青,就在刚才关师古杀回来,他知道了张东大军,义无反顾地反扑,知道事有可为,却哪里想到二十旅镇退了,其中意味着什么?数千步的距离,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现在,我们只能咬牙前进,能冲出去多少就多少。”辛道宗也没有办法,二十旅镇的撤退,预示着他的部队将承受巨大压力,捧日第一旅镇是靠不上了。
“关军主,你立即率备身营,杀透重围去第一旅镇。”高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沉声道:“定要让第一旅镇顶住。”
第一二八一章血色骄阳之不动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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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高平奋力指挥十五旅镇死战不退,只是第一旅镇脱离战场金军全部兵力投入,第十旅镇也开始崩溃,不足万人的惊弓之鸟,覆灭只是时间问题。言情首发
有些地段被分割,只能以队为单位自保,最终被金军所歼灭,仗打到这个时候,已没有战斗技巧可言,血在飞溅,惨叫连连,残肢断臂到处都是,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无序混战,拼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当然,也有些幸运的家伙,他们趁着金军主力军镇实时机,竟然抵达了河边,了车兵环形防御射程。
郦琼作为前线大将,认为金军各部杂乱无章,应该重新进行部署,对宋军进行最后一击,得到了阿里的认可。
此时,金军的进攻缓和下来,步军给马军让出了进攻的空间,乌烈也在重新凋整马军阵地,把兵力彻底散开,准备实施金军标准抄掠战术。
尽管,时间是短暂的,高平还是利用难得的空隙,重新弥合了残破的军阵,一些将校左右奔走,配置着最后的兵仗,没有多少人喧哗,大家默默地准备最后一战。
高平也下了马,在一张马札上坐了下来,卸下半甲由医官草草扎了伤口,趁机舒展一下酸痛的筋骨。
冷静下来后的他想了很多,封元的建议是对的,没有来救援也是对的,人家看到了危险,他却一己之私听不进去,造成了此刻的悲哀啊!
两万五千禁军,六千乡军土兵,一天不到的功夫被打残了,简直不敢让人相信,他会那么自大,竟然不带重型投射兵器,也不让车兵过河,就冒失地发动进攻。
而今,自己身陷重围,眼看突出去的希望微乎其微,又没有对付重骑兵的器械,只能看封元的了,但愿对方能顶住金军进攻。
正当他出神之时,却传来金军招降的消息,一名金军将校奉命射入招降檄文。
这对于身陷绝境的吏士来说,是相当有诱惑力的,虽说不少人目光坚定,更多人的目光深处,却隐隐传出生的渴求。
仗打到这个份上,人人都看出来几千残兵,是没有突围出去的机会,做为普通的士卒,谁也不想把命给丢在异乡,几乎绝望中看到一抹生的期望。
就是这种期望,慢慢地发酵,在大家心中不断蔓延,蚕食着众人的抵抗意志。
高平连看也没看,直接扔到了地上,大笑道“殿前司乃天子卫率,岂有降敌的道理。本帅身为殿前副都指挥,堂堂的节度观察留后,岂能去做郦琼、孔彦舟辈贰臣。”
刘庄嘴角抽缩,明白最后的生机没有了,怨恨地瞪了眼高平,默默地垂首不语。
“传令各部,给我坚守阵地,不得后退一步,为东岸袍泽争取时间。”高平豁出去了,作为大将的他也明白处境,既然身陷绝境,那就尽可能坚持下去,给封元争取更多防御时间,说不定封元有机会进行反击,未尝不是一线生机。
念头豁达的他,已经打算牺牲自己,去成全封元,救赎自己的罪过。
却说,呼延通过了河急冲冲寻到封元,开门见山道:“太尉,高太尉被困,我部相距渡口三千余步,太尉一个冲刺就能抵达,还请出兵增援。”
封元面无表情,道:“镇主赶紧休整兵马,中寨,我还要收罗败兵。”
“太尉,高太尉正在血战,为何不去救援?”呼延通大吃一惊,封元根本就是守御不出,坐视高平的覆亡,那可是殿前司大将,区区三千余步拥兵不动,简直就是居心叵测。
白痴,封元翻个白眼,战场事态已然明了,高平全军覆没成为必然,现在是考虑如何自救,云骑军的增援,出兵沁水西部战场,简直就是找死。
“太尉不去,末将再返身杀回去。
”呼延通见高平不理会,不由地大为焦急。
“你自己杀回去,剩下马军还有大用。”封元不愿磨叽,冷冷地抛出一句话。
呼延通有点傻眼了,绝没想到封元冷酷到极点,他也隐隐明白事不可为,却无法抛弃上万袍泽,整个人都在颤抖。
“好了,镇主还是赶紧听从安排,相信过不多久,虏人就会向我进攻。”裴尚看不下去,轻声吩咐一句。
“难道,勾参就眼睁睁看着,上万袍泽被残杀?”呼延通瞪着裴尚,几乎是在怒吼,要不是这厮是行营勾当行军参军,绝对一记老拳打上去。
裴尚身为勾当参军,除了封元、成蛟等军级大将让他吃瘪,还不见区区镇主大呼小叫,心中的火气顿时上来,指着河西战场,瞪眼厉声道:“高太尉轻兵冒进,败局已经注定,没有人可以救他,对面残兵,还是此处几万弟兄存活?你要去就自己杀回去,我来帮你当镇主收罗残兵。”
呼延通简直不敢相信,裴尚对他大呼小叫,气势上削了许多,不由地转首看向封元,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他也是用武力杀出重围,手上不止数十条性命,也算是勇冠三军的铮铮铁汉,此时目光非常茫然,如同迷途羔羊。
“好了,虽说不肯定全军出战,我也会尽量救援,你先率军下去休整,来日还有大战,有第十旅镇回来的人,会让他们去中寨休整。”封元轻轻叹息,他能理解呼延通,却不能放弃原则。
战场,从一开始就已经无可救药,他不能再牺牲有限兵力,去消弱本就薄弱的防线。
“太尉,还望封太尉垂怜,那可都是神卫军吏士,曾经和太尉并肩作战的袍泽。”呼延通目光赤红,铮铮铁汉噗通跪倒在地上。
一旁,陈明、方珍看着叹息不已,就算他们心性甚佳的机速使臣,看叶也有些过不去了。
“想死,你我滚。”封元一阵心揪,却硬生生忍住,脸上依旧是寒冰一片。
“太尉。。。。。”呼延通下盔连磕三个响头,希望封元能够传令出兵。
“刀斧手何在。”封元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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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八二章 血色骄阳之高平之殇()
最后的决战终于开始,金军利用时间了部署,放弃对天武第七旅镇、捧日第一旅镇残兵的追杀,逐渐向第十、第十五旅镇压迫过来。同时,分出近万人组建防线,防备沁水东部宋军可能的支援,术列速的部队向南移动,从下游过河威慑封元的南部东岸宋军更不能大动。
整个战场形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