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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赦点点头道:“带些好手过去,只是又劳顿你二人了。”
贾四道:“比当年打仗如何?”
贾赦不禁叹道:“多年不曾上战场,我都想的慌。”
贾四笑道:“罢了,有想的功夫,我陪将军去练会子去。”
贾赦大喜:“走走!”
他这些日子忙着勾心斗角,烦闷的很,贾四又要出远门也有几分不舍,趁机练练手脚,舒坦舒坦心情。
数日后,贾四葛六各领着一群小伙子兵分两路往金陵长安两处讨债去不提。
这日司徒磐处传来消息,四通钱庄经手那银票的掌柜因过年回乡略感风寒阻了归程,这两日才回来,让林海过去。林海忙赶去贤王府。
偏他前脚才去,贾琮他们后脚就来了。林黛玉许久不曾过先生瘾,难得有这个机会,如何肯放他们走?因幺儿年纪已不小了,又只此一日、又没大人看着,遂于书房设屏风一座,黛玉在里头讲课,他们三个在外头听着。
忽闻外头一阵慌乱,有犬吠声传来,黛玉不禁皱眉:“外头何事?”
贾琮性子最急,忙说:“我去瞧瞧!”便推门出去。才走了几步,只见眼前黑影一闪,一条大狗扑上来急吠,吓了一跳:“黑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黑子喊了几声,咬住他的裤脚就往外拖。贾琮立时明白秦三姑有事,高喊:“林姐姐,我一个朋友大约遇到麻烦了,我得赶过去!”
林黛玉时常听他说起侠女秦三姑与黑子,颇有红线隐娘之遐思,忙道:“莫胡来,你才多大,要去也须得带些人手去。”
“我不知道,去了再说!我走了!”贾琮一头喊一头跟着黑子跑。
谁敢让他就这么跑了?幺儿赶忙撂下笔跟在后头;贾环才跑到门口让林黛玉喊住了:“你那两下子莫跟着去凑热闹,万一有个好歹幺儿护不住那么些人。”又让下人们赶紧跟上去。
一行人遂跟着黑子才跑巷子口,就见街头的空地上有人在打架,三个男人围着秦三姑一个,后头一大群兵士捧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玄衣男子。
幺儿一声不发加入战团,贾琮在旁扯着嗓子喊:“你们三个男人还要不要一点子脸了?”又指着那个男子低声向黑子指示,“去咬他!”
黑子如箭般冲了上去,吓得那男人四周的亲卫赶忙上来拦。他们跟人斗还罢了,跟狗打架一时却寻不着门路。那男子霎时左躲右闪,颇有几分狼狈,险些让黑子咬上一口。
那三个围着秦三姑的人见了不禁有几分恍神,幺儿趁机虚晃几招,拽了秦三姑跳出圈外撒腿就跑。贾琮赶忙喊:“黑子!去保护你娘!”
这里唯有秦三姑一个女子,对面那群人听见“你娘”二字都不禁有瞬时发愣,三姑并幺儿却是早已习惯,半分没停下来直往巷子里头奔,黑子也立刻丢下那玄衣男子大声吠着跟在后头。偏那三个人反应也快的紧,立时追了过去。
待众人明白过来,只见贾琮两手叉腰如矮圆规一般领着人挡在巷口:“大老爷们,打完了女人又想打孩子不成?合着你们当兵就是为了欺负妇孺么?”他不怕,跟来的那些贤王的下人更不会怕了,况相救美女本是男人天性,一个个兴头十足,横眉立目将对方的大宗人群堵住了。
那男子脸色变了好几回,慢慢走上前来,他手下也跟了上来,成一个半圆,颇有几分压迫感。
贾琮抱着胖胳膊哼道:“想绑架小爷?也不打听打听小爷从哪个宅子里出来的。”
那男子冷笑道:“哦?哪个宅子?”
贾琮昂起头来:“贤王的宅子。”
那男子脸色终于变了。半日,森森的说:“原来是攀上了贤王,好硬的仗腰杆子。”
贾琮一听这味儿不对啊!不禁瞧了他几眼,八卦道:“喂,你们认识啊?”
那男人闻言也细瞧了瞧贾琮,道:“你是她何人?”
贾琮老实道:“朋友。”
那男人有几分想笑,讥道:“你这么点子大的朋友?”
贾琮撇了撇嘴,又问:“喂,你们为何打架的?”
偏这会子方才追过去的三个人回来了两个,贾琮一看没有旁人,不禁松了口气,笑道:“哈哈!我们的人安全了对不对?”
那二人因向他们主子回到:“侧妃并方才那个少年、还有一位半道上接应的男子一道进了巷子里头的一座院子,旋即闭门不出。接应的那个就是方才与侧妃同行、领着狗先逃跑的那位。我们问了问邻舍,院子是贤王的、如今乃是扬州巡盐御史林海林大人住着。”
贾琮方才在巷子里只顾跟着黑子跑,现在回想一下在半道上仿佛看见了三姑的伙计李升,才明白黑子如何忽然能找到这里来。听见“侧妃”二字,他心里咚咚的在打鼓,一头玩命的脑补各种狗血故事,面上还得意道:“怎么样怎么样?我说了是贤王的地盘吧?”
那男子因细细打量了贾琮半日,问:“故此你不是贤王家里的?”
贾琮摆手:“自然不是,我是做客的,狐假虎威呢。”手指头朝后头一指,“然这些都是他的人。”
那男子又问:“贤王千岁可在家里?”
贾琮便知道他八成是哪个异姓王爷,摇摇头:“没在,这里是外宅,他在他自己王府呢。”
那男子遂说:“既这么着,你们往门前守着,后头也去几个人,不得让她跑了,我去求见贤王。”下人的人齐声答应,他转身就要走。
贾琮忙问:“那什么……你是谁?那个……”秦三姑显见是个化名,他不敢喊出来,想了半日寻不着合适的代名词,只得说,“那个谁,是你小老婆吗?”
他后头贤王的下人都不禁笑出声来,连对面的兵士也有忍俊不禁的。
那男子果然也有几分啼笑皆非:“我叫霍煊。”
贾琮眉头一皱,立时猜到了此人是谁了。他们家可是小爷的仇人,原著探春不就是替他妹妹远嫁了?他自己没本事、打仗输掉了,他老娘仗势欺人、谋了小爷家的姐姐替他倒霉。如今探春可是贾环的心灵支柱,遂立时看此人不顺眼了,嘴角一耷拉,怪声道:“哦~~南安王爷啊,久仰久仰!”
霍煊倒是不吃惊:“你听说过本王?”
贾琮道:“没有,猜到的。你姓霍,刚才那位大哥说‘侧妃’,故此猜到了。怎么你虐待小老婆,人家受不了就逃跑了么?”
霍煊面色分毫不动:“不过是点子误会。”
贾琮嗤笑:“误会?”他眼珠子一转,立时想起头回见秦三姑的时候她对“名声”二字极为敏感,“我猜,想来是因为不怎么好吃的名声了?”
霍煊冷冷道:“并不与你相干。”又转身就要走。
贾琮哼一声:“你惹了我朋友便与我相干了。离我朋友远些,咱们自然井水不犯河水。”
霍煊没搭理他,拿起脚来就走。
贾琮认得秦三姑这几年,早有了交情,与她的身份无关。在他心里自然秦三姑必是对的、她离家出走那错的必是旁人。因瞄了霍煊一眼,大声道:“罢了,我只说一句话。有些人天生就不能立于人下,不论他是男是女。你若没本事给她大老婆当、或是没本事让你母亲不给她委屈受、或是自己没本事赢得了她,就别妄想着有人肯替你忍这个忍那个。不是所有人都会忍的。”
霍煊登时回过身来,略带几分煞气问道:“你知道什么?”
贾琮两手一摊:“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但我知道刚才进去的那位女子,是一位胳膊上走马、肚子里行船的响当当的女豪杰。你若当真是他男人,还不如我一个小孩子了解她么?当小老婆,切!”他冷笑一声,“你自己想想,你自己的本事到底多大、能不能赢得了她去、够不够资格让她委屈自己给你当小老婆。保不齐人家一开始就是你强抢的。”因自作潇洒的一个伶俐转身,领着人趾高气昂回去了。
偏他清晰的听到身后传来几声嗤笑。
正文 第五十二章
话说贾琮领着人回到林海家暂住的小院门前,果然见那儿矗立着一位兵士,大门紧闭没有旁人,忙凑上前去嬉皮笑脸的打听:“这位亲兵大哥!刚才进去的那位姐姐是你们王爷的侧妃?”
那兵士扫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贾琮正色道:“我交朋友素来不问人家的私事,看得上此人便与她交友。只是如今仿佛有几分麻烦,故此打听打听。”
那兵士漠然道:“既这么着,小公子自去问她便是。”遂又立于门旁标枪似的一动不动了。
贾琮撇了撇嘴,回头溜了一眼身后跟着的这群南安王爷的兵士,大声喊:“我回来了!”
里头的人听见了赶忙打开大门,贾琮领着人大摇大摆进去了。
只见秦三姑、李升并幺儿都就在门里头候着,笑道:“你们还担忧不成?他们哪里敢把我怎样,横竖有贤王哥哥的招牌在。”因闭了门,一行人遂往书房而去。
林黛玉正死活按着贾环不许他乱跑,听闻人全都回来了方松了一口气,便请三姑到屏风里头来。二人见面都颇有几分惊讶对方之容貌,相对万福。
寒暄几句后,贾琮跑到后头来了,贾环见了也跟到后头来。却见她二人虽年龄相去甚远、气质截然不同,然都是美人,很有画面感。
贾琮道:“三姑姐姐,只怕你得讲讲你的故事了,不然咱们不好处置。”
秦三姑面色一暗:“没什么好讲的,我本不是什么好人。”
贾琮撇嘴:“罢了,这世上本也没什么好人。你是我朋友,这便是好人了。”
秦三姑瞄了他一眼:“倒也未必。”因淡然说起旧事来。
她原先是南安王爷身边的一名女护卫,家生子出身,后被当时还是世子的霍煊收房。因时常陪在霍煊身边,竟比正经的王妃先怀上,故此孩子让老王妃打掉了。霍煊为了安慰她、不顾一切给她升了侧妃,且没有第二个侧妃甚至没有庶妃。然她依然怀恨在心,设计搞掉了王妃的孩子,因此遭了王妃的报复,诬陷她与人有染、坏了名声。霍煊气的打仗去了,她在府里呆不下去,就逃跑了。不曾想今儿出门办事、恰遇了个正着。
一番话说完,黛玉贾环目瞪口呆。
贾琮连连摇头:“万恶的小老婆制度!”又说,“故此我方才的话很对,有些人天生就不能立于人下,不论是男是女。”遂安慰道,“三姑姐姐,你没错,错的是霍煊。”
秦三姑大奇:“我可是害的正经王妃丢了孩子呢,又私逃出府,依着你说竟没错了?”
贾琮点头:“他既然与你熟悉,就当知道你的性情,他不应当将你这样的女子收入后院。不客气的说,当年若你不要什么狗屁名分当个外室,就能好了许多。王府后院等级分明、又有各色规矩钳制,你的聪慧、你的本事无处发挥,只能在那个狭窄之地动起来,岂能不伤到他后院的人?既然要收后院、又要在后院排出秩序来,决计不能使下位者本事高于上位者。否则人家不服气、岂能不生事?他的王妃若本事强出你许多去,又岂能让你算计了?”
半晌,外头的幺儿道:“这话虽看着无情,倒也有几分道理。”
贾琮哼道:“世人都以为把女人娶进门、纳进院子就万事大吉,殊不知女人也一样聪明,弄了一群聪明的女人在后头不打起来是不可能的。别指望规矩能约束人的天性,如今世道的规矩本身便极为不公,故此只能约束性子软弱的人与没有本事的人。”
秦三姑冷笑道:“依着你看,男人后院应当唯有最正妻是聪明的,其余小妾通房都应当是傻子么?”
贾琮朝贾环一努嘴:“诺!我家二叔唯有正房是半聪明的,两个姨娘都不怎么聪明,故此二位姨娘被欺负得极惨。若不是三姐姐一心照看、他自己又肯上进,环哥哥好悬没废了。”
贾环低头道:“我与姨娘过的极艰难,二太太又不肯让我念书,若非我姐姐、林姐姐与琮儿,我这会子怕还识不得几个字。”
贾琮摊手道:“所以么,小老婆这种职位就不应该存在。”
黛玉自从听说秦三姑害了一个孩子便一言不发,这会子却道:“只是,想来三姑与南安王爷却是有情。”
贾琮撇嘴道:“自然有情了,三姑姐姐长得漂亮、是个男人都会动情的好么?只是这个情也没有多少。不然刚才打架的时候,他竟是让他三个手下跟三姑姐姐打、没有自己上。可见也不怕她伤着了。”
贾环插嘴道:“想来也三个人也不敢伤了侧妃。”
贾琮道:“那是想来。打架这种事,还是自己比较能控制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