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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京城,是他噩梦的开始,原本娇俏的妻子,变得犹如母老虎般的可怕,使尽各种手段去害他的另一个妻子和儿子。他一直在包容她,宽恕她,袒护她,六年的时间,让他所有的爱都转移到后娶的这位妻子身上,对原配妻子沈文茵的那分爱意,早已转化为浓浓的愧疚。
对李馥盈无条件的爱和对沈文茵深深的愧意,让他处在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让他头疼不已,后来沈文茵提出和离,带走长子和次女,他无法做到完全放手,最后不了了之。最终,沈文茵比他想象中的更果决,直接封闭了琼华院,和他决裂,从此悲喜荣辱,与他再无瓜葛。后来又是怎么扯到一起的?他记不清了,似乎是他去求沈文茵,求她进宫求皇后,对他的两个儿子网开一面。为了家族,为了儿女,他开始试着和沈文茵缓和关系……
二房三房的混乱与大房无关,琼华院与侯府联通的大门始终紧闭。沈老夫人教训成康宁之后,再也没有出现在景斓堂,出现在成启铭的视野之中。
李馥盈是被今上赐死的,所以丧事不敢大办,但成启铭为了让妻子热热闹闹的走,所以准备关起门来隆重的半一场,不请亲戚朋友,不请同僚官宦,只有李馥盈的子女和儿孙参加。
不过沈老夫人无论如何也不许李馥盈的丧事在侯府办,她被今上赐死,是残害皇后皇子,勾结逆王余孽祸乱后宫的罪人,能一口薄棺下葬已是恩赐,还想风光大葬,门都没有。几番纠缠下来,成启铭只得让步,在福顺街的宅子给李馥盈办了丧事。
成启铭一身素缟跪在李馥盈灵前,哭得比谁都伤心,让他的两子两女动容不已。成安宁对李馥盈没有好感,上一世和这一世,她没少被李馥盈嫌弃和辱骂,她恨不得李馥盈被挫骨扬灰。
但现在好像真的和上一世不一样了。
上一世里,皇后被暗害难产,没有治好,所以皇后的身体十分虚弱,一直在凤仪宫里养病,后宫无人掌管,因此方淑妃升为贵妃,代掌凤印,管理后宫。而害皇后的凶手一直没查到,她到死之时,也不知凶手是谁。想不到这一世,竟然查到了害皇后难产的幕后真凶!
上一世李馥盈也没有死,她很长寿,成安宁到死之时,李馥盈还十分健朗。这一世,想不到李馥盈这么快就死了。并且,她们二房和三房,竟然被今上勒令搬出永宁侯府,这些,都是上一世没有的事……真的要搬走了吗?她始料未及,若真如此的话,她后面的路会更加难走,她们母女几个该何去何从?
七日后,李馥盈下葬。沈老夫人和成振清及其族人放言,若成启铭执意将李馥盈葬入成家祖坟,日后成家后人另择阴宅,不再葬入那片祖地,更不会供奉他和李馥盈的牌位。但成启铭我行我素,不止将李馥盈葬入成家祖坟之地,并在她的身边,给自己留了个位置。
消息传到琼华院,沈老夫人的脸上并未露出凄苦或是不甘的神色来,只冷冷讥笑一声:“果然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
而成振清和顾子衿脸上的色彩则丰富许多,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无奈和凄凉,替沈老夫人不值。“摆出这幅鬼样子做什么?振清该走了,马车已经备好。子衿,你领靖宁去通州的青苗庄,给佃户送衣和新年红包,告诉他们今年不种庄家,地都留着种番椒。第一年每户给五百斤粮食,若番椒盈利,每家再分十两银子。今年试种,先看成效,成了大家一起发财,败了老婆子我负责。”沈老夫人面色如常的吩咐着,心里盘算着开年之后的生意,为那负心汉伤心,不值得。
刚开朝,到处都热热闹闹的,节后上朝第一天,就有言官参成振清不忠不孝。成振清现在是工部侍郎,今上为了不让他在京城继续看这些糟心事,所以派他去修黄河堤坝以及周边的水渠,而顾子衿则被沈老夫人派到京郊的庄子巡视,公布新年计划。
沈老夫人早已看穿成启铭对她的变化,她和成启铭的那点子情谊早就消磨光了,从前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憎恶!青梅竹马算什么?山盟海誓算什么?最艰难时期的不离不弃算什么?终究敌不过时间流逝,人心变换。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了下成宜惠难产的时间,由腊月二十七改成腊月十九。
另外,轻拍……
老夫人不会和渣渣和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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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开始
马车摇摇晃晃的驶出京城,成靖宁坐在车内; 憋了一肚子话。沈老夫人作为她这一世的祖母; 经历了这么多,很为她叫屈; 但她又不知如何安慰沈老夫人,只喃喃着问顾子衿:“祖母一定很委屈吧?”
“委屈吗?”顾子衿对自己的婆婆比较了解,她看不出沈老夫人有任何委屈的表现,从他们回来那时起; 沈老夫人从没正眼看过成启铭一眼,更没多说一句话,没有半点情感流露,有的只是无视和漠然。
“她是一个很坚强、果决、看得清的人,她从来不会委屈自己,这点皇后和她很像。”提起婆母,顾子衿面带崇敬。老永宁侯成鸿和老令国公沈曜是好友,只是成鸿早逝; 留下弱妻幼子,身为好友; 沈曜自是对成启铭和荀太夫人多有照顾,官场上更是亲手提拔成启铭,还将自己的嫡女嫁给势单力孤的成启铭。
成启铭自幼出入令国公府,和沈老夫人是青梅竹马; 那时他们十分要好,是人人艳羡的恩爱夫妻; 只是没想到后来福乐郡主横插一脚。蛮横的利用家族势力逼婚,最终嫁给成启铭为平妻。
那时老令国公已经去世,守孝中的新任国公沈傲自是无法为妹妹出头,加上辅国公府的势力,只好接受这一结果。沈老夫人生下成振清还未出月子,辅国公府的大长公主利用皇室身份,疏通关系,将成启铭调往东南福州任知府,这一走就是六年。成启铭和福乐郡主在福州你侬我侬,生下两子一女,而沈老夫人则在京城,独自抚养长子,照顾婆母,管理侯府,打理永宁侯的产业。
这一切换来的是丈夫的变心和他另一个妻子的欺压。沈老夫人原本打算和离,但成启铭犹豫不决,福乐郡主在母族的劝说下,故作大度劝阻沈老夫人不要离开,那时的荀太夫人,也是站在沈老夫人这边的。
两位身份高贵的妻子,让成启铭头疼不已,面对她们之间的矛盾和竞争,成启铭选择逃避,经常躲在荀太夫人的景斓堂里抱怨。抱怨沈老夫人变了,抱怨她太强势,太不温柔,太不懂得退让,丝毫不提福乐郡主的过错。荀太夫人在这样的念叨下,加上福乐郡主的胞姐宝贵妃极其儿子前程不可限量,一颗心就偏到福乐郡主这边。
沈老夫人和成启铭的决裂,源于福乐郡主下毒暗害成振清未遂,证据确凿之下,成启铭只顾维护福乐郡主,只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并且处死了知情的几个下人。那时,沈老夫人心如死灰,搬到琼华院,封闭大门,不再与侯府往来,除了儿女的姓氏,不再与永宁侯府有任何牵扯。那时她便放下狠话,永不和离,她要留在侯府,看着他们最后的下场。
沈老夫人当年受的委屈,半个大祁朝都知道,福乐郡主的蛮横和狠毒,同样半个大祁朝都知道。所以大房翻身之后,沈老夫人和皇后的所作所为,没有受到半分指摘。相反,很多人说沈老夫人厚道,否则以成振功和成振声的罪名,杀头抄家都不为过。现在福乐郡主还不安分,联合逆王余孽谋害皇后,实在罪无可恕。
“我在侯府待的时间不算长,但这些年里,我从没见她抱怨过,她总是那么开朗坚强,永远斗志昂扬,积极向前,好像没有什么能打到她。”看开之后,沈老夫人彻底放下,带着一双儿女过得肆意潇洒,虽有福乐郡主的打压,她从没气馁过,经营手下产业,积累数年,已然是京城口袋最充裕的夫人。
这样的人,是成靖宁最钦佩的那一类,经过一年多的相处,她更加敬重沈老夫人。“祖母很了不起。”
“是呀,跟在她老人家身边,总会学到很多东西。”顾子衿从骨子里佩服婆婆,对她敬重万分。
前途未卜,两房的姑娘一个赛一个的忧愁,成芙宁靠在窗前,轻抚着蕉叶古琴,一弦一声,无不凌乱。早春积雪残存,尚有些冷,映秋拿了件兔毛领的湘妃色斗篷给她披上:“姑娘,小心别着凉了,这时候的天气最是变幻无常。”
“姨娘呢?”心乱琴声也乱,固然她冷静自若,但这时也无法心如止水。
映雪叹气:“好像去琼华院找沈老夫人了。”这种时候,沈老夫人和世子夫人怎会见她?作为大房的叛徒,怎会被从新接纳?
竹姨娘在琼华院外焦急的踱步,她不想离开侯府,不想过苦日子,眼下,只有放手一搏了。不过沈老夫人并不给她机会,白妈妈开了门,对她道:“竹姨娘回去吧,老夫人不想见你。”
“白妈妈求求你了,让我见一见老夫人吧!”她掏出怀里的一袋银子往白妈妈手里送,“行行好吧妈妈。”
白妈妈把银子一扔,并不稀罕,传了话后,砰的一声关上门。竹姨娘有劲无处使,大败而归,回到院子丧气的坐在炕床上,一声长一声短的叹气。
李馥盈下葬之后,成启铭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似在思念亡妻。如果没有两个儿子在门外苦求,或许,他会一直枯坐在房里,直到生命枯竭。
成振功和成振声跪在门外,祈求老侯爷进宫求情,让今上别让他们搬离永宁侯府。现在他们是白身,靠着大房的庇护过活,如果搬出去,比直坠地狱还可怕,他们以后的日子会有多难过,谁也不敢去想。从前没有旨意,他们虽然名义上分了家,但可以借着孝敬父母祖母的名义赖在侯府里不走,但现在这招行不通了。
成启铭抱着福乐郡主留下的东西黯然伤神,听到两个儿子的哭诉,刹那间清醒。爱妻已亡故,他不能不救他们的儿子,他必须竭尽全力保住他们。
开门之后,成振功和成振声兄弟两个伏在成启铭跟前嚎啕大哭,成启铭只好打起精神,安慰两个儿子。想清楚问题的关键所在,成启铭穿戴好一品军侯的官服进宫,在皇后的凤仪宫前长跪不起。
皇后还在月子当中,因难产伤了根本,还在细心调养。赵澈早已吩咐凤仪宫的宫人,不许任何外人惊扰到皇后,不许拿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去烦皇后。因此成启铭刚跪在凤仪宫前,今上就杀过来了。
未登基之前,赵澈被成启铭的两个儿子坑了无数次,好几次险些翻船再无翻身的可能,这些,他都牢牢记在心上。没有处置他们,不过是因为方太后和方尚书的缘故。现在成启铭还有脸来为他们求情,赵澈都觉得恶心,当即在成启铭面前狠狠回忆当年事,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全都说给成启铭听。如果成启铭记不清了,赵澈就帮他慢慢的回忆。一个时辰下来,听得成启铭双腿直哆嗦。
“看在宜惠的面上,朕还叫你一声老侯爷,回去之后让你的两个儿子赶紧搬出永宁侯府,如果人手不够,朕今天就把搬家的人手给你送过去。别找什么宅子没置办好、老了旧了需要修缮的借口,如果朕记得没错的话,他们在永宁侯府之外都有宅子,而且地段不错,够住下一大家子人了。如果你痛快的把君侯印信和丹书铁券交出来,从前的事,朕暂时既往不咎。但前提是,他们日后不能再作奸犯科。”赵澈冷冰冰的对成启铭说道。
他疼爱他的皇后,只是皇后是成启铭之女这点,让他觉得无比的恶心,也曾因为这事和皇后闹别扭,反反复复,多年未绝。现在,他就这么直接蛮横的,切断皇后和成启铭与福乐郡主及其子女之间的联系。
成启铭已经明白,皇帝对他和他的两个儿子已经彻底失去耐心,如果继续触碰今上的逆鳞,那么最后一点回旋的余地也没有了。“老臣,谢主隆恩。”成启铭重重的磕了一记响头。
赵澈的动作比成启铭想象的快,他人还没回到侯府,派来帮成振功和成振声搬家的人已经到了,整齐的站在永宁侯府的内院之中。看到这么多手持刀剑的禁军侍卫,二房三房之人心惊胆颤,不知如何是好。
成启铭一瞬之间老了十岁,对满面愁容的儿子和啼哭不止的儿媳及孙辈们说道:“皇上让我交出侯印和丹书铁券,保证从前的事既往不咎,不会追究你们的过错。若你们日后安分守己,则能保一家平安,如若不然,谁也救不了你们。”
成振功和成振声从成启铭老态毕露的脸上看不到半分转机,只好一脸头疼状的回去搬东西。皇家禁军的动作奇快,不到一个下午,帮着把二房三房的东西搬得干干净净,原本热闹的侯府,一下子空了,春晖堂内,只剩成启铭苍老的身影。
永宁侯的爵印和丹书铁券,成启铭亲自送入宫中。对长子和三女儿来说,他的存在,已是一个累赘,永宁侯府不再需要他,他已决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