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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沈铃儿,她如果记得不错的话,沈铃儿其实是比她还要小一岁的,当初也是极美,不然也不会被那时的瑞王所爱,前段时间路上匆匆一遇,她透过车帘,偶然瞥见一眼,虽有些憔悴,但也不至于如此苍老,也不过短短两月时间,怎么看起来如同三十多岁的妇人?
“母亲,他们这是。”这其中要是没有她这个公主母亲的手笔,楚月是打死也不信的,不过做得好,真解恨,隐隐的,楚月有些幸灾乐祸。
裴元的目光也冷了下来,到底是喜欢过的,终究还有几分情意在,“还望母亲给个解释。”
裴元的脸色实在不好,语气更加不好,楚月可就不乐意了,他竟然为了那个沈铃儿质问自己的母亲,若不是母亲拉着,楚月毫不怀疑自己会立刻冲上去和他大吵一架,就如同书房的那个夜晚一样。
再如何冷静理智的人,在自己所爱的人面前,总是很难保持清醒的,更何况,楚月本来就不是一个很理智的人。
“解释,我倒是也想听听解释。”绥阳公主冷笑,“裴元,莫不是你到现在还以为,沈铃儿是个天真单纯的,你且问问瑞王爷,在你眼中,那个千好万好的沈铃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
“骗子,她就是个骗子,什么以身试药,什么可以为我去死,都是假的,真傻,我竟然还相信了,以为她是真心的,真是个大傻瓜。”
所有的真相被揭开的那一刻,总是很残酷的。
爱情?那是个什么东西?沈铃儿的父亲是个官,但也只是个边城小官而已,还是一个贪财好色的小官,沈铃儿家中姊妹七个,她是老幺,她的母亲原是她父亲的大夫人,可惜在她五岁的时候就死了,死在后宅的斗争中。
那个时候她就明白,要么争,要么死。
她不想死,所以只能争,争衣服,争首饰,争父亲的宠爱,只要是能争的,她都争。
然后呢?然后她发现,争这些都没有用,早晚有一天,她会和那些庶姐一样,被当做一个玩物,送给那些权贵富豪。
她不甘心,怎么能甘心啊,然后她学会了忍,学会了装,温善谦恭,不争不抢,她要让别人知道,她和其他的女子不一样。
她要等,等自己可以一飞冲天的那一刻,这些东西都将是她手中的利器。
机会很快就来了,瑞王受伤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她就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沈铃儿的母亲,沈铃儿的母亲出自前朝赫赫有名的医药世家,后来虽然没落了,但医术传承还在,沈铃儿自幼随母亲学医,后来母亲去世,她自己拿着母亲留下来的医书钻研,那医书上记载了许多救命的偏方,其中有一个,恰恰就和瑞王现在的症状一样。
当时连太医都束手无策,沈铃儿自动请缨,说自己可以救瑞王,其它诸人也顾不得真假,就让她去赌一把。
事实证明,他们都赌对了。
沈铃儿成了瑞王的救命恩人,不,还不够。当时的瑞王啊,年轻英俊,又是个王爷,手握兵权,沈铃儿动心了,可那时的瑞王,虽然也有心动,可他身边美女如云,而沈铃儿,不过是个小官的女儿,就算娶了她也顶多就是做个妾而已。
妾是什么?说白了,就是个玩物,她隐忍多年,可不是为了当个妾的。
可能是老天爷也在帮她,她在母亲的遗物中发现了一个锦囊,里面是一张古方,还有一瓶毒药,毒是天下至毒,方子是救命良方——以血换血,两命共身。
如果,如果他们两个人共同享用一条命,如果她为了救他,宁愿牺牲自己的性命,这样的深情,他受不受得住呢?
她很聪明,对瑞王下毒,栽赃到敌军身上,然后在瑞王命悬一线的时候,提出以血换血,以命养命的方法。
实施者自然是她,毕竟别人都不会,不是么?
她计划的很成功,太成功了,如愿以偿的得到了瑞王的爱,让瑞王不顾一切的娶她做王妃,一切都很完美。
然而好运气似乎就到这里了,京城的一切和她想象中的一点也不一样,她们自小受到的教育,生存方法,还有思想完全不同,那些贵妇的圈子她根本就没办法融入。
那些人看她的目光,就好像要把她扒光看透一样,她的那些在家中百试百灵的小心思,小计谋,别人眼皮子都没有眨一下,她甚至都没有办法去反抗,去斗争,因为压根就没有人把她放在眼里。
久而久之她也就看明白了,那些贵妇们同前朝一样,就像一张大网,笼罩了京中所有的权利,这种关系网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从她们还是少女时就进入这个圈子,一步一步打入其中,每个人都在用心维持着这个这个圈子的和谐,她一个外来者,想要插曲其中,简直就是难上加难,更何况,她明白的太晚了,已经失去了先机。
大概这个时候,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瑞王真的很爱她。
作者有话要说:楚月的性子,其实并不出彩,只能算是半个聪明人,唯一值得称赞的就是她的一腔深情。
至于裴元,其实我没怎么给他定型,他是个聪明人,却不如绥阳公主,而且他容易感染用事,不然也不会被骗了这么久还没有丝毫怀疑。但也不可否认,没有了沈铃儿这个阻碍,他终有一天,会成长,甚至有可能超越绥阳公主。
楚月无疑是幸运的,有绥阳公主这样一个母亲,好眼光的看上了这样一个男人,她会很幸福。
☆、执念一
后悔吗?不后悔的,某种意义上,沈铃儿和楚月是一样的,都是那种不撞南墙心不死,固执到了极致的。
这种人,可怜却也可恨。
可这关裴元什么事呢,大约裴元错就错在,喜欢上了沈铃儿,错就错在,他很聪明,这样的人,若是不多加利用,可就是沈铃儿傻了。
裴元无辜吗?未必,爱一个人没有错,爱错了人也不是他的错,他唯一的错,就是错在他不够聪明。
裴元爱的是那个单纯善良,为爱义无反顾的少女,而不是面前这个充满算计的女人,可沈铃儿,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是他自己看走了眼,于人无尤。
这就是绥阳公主的目的。如果一开始你就被你所爱的人欺骗,你爱的人根本就不是在你面前那个至善至真的女孩,那不过是一张虚假的面具,你还敢爱吗?
“元哥哥,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元哥哥,我爱他,为了他,我愿意付出我的生命。”
“元哥哥,我求求你,你帮帮王爷吧。”
“元哥哥……你再帮我最后一次好不好。”
假的,她的爱是假的,那为什么一次又一次求自己帮瑞王,裴元想不明白,他想听她亲口回答,“为什么?”
“为了权势啊,只要瑞王坐上了皇位,我就是皇后了,就再也不会有人瞧不起我了。”见一切都已经被拆穿,沈铃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本来马上就要成功的,陛下已经开始重视夫君,夫君很快就可以再次手握权势,到时候,又有你帮忙,何求皇位到不了手,可我还是输了,千算万算,没想到,败在了公主这里。”明明谁也没有招惹绥阳公主,却偏偏就败在了她这一环,沈铃儿心中的那个恨啊。
“哈哈,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自诩聪明,却被一个女子耍的团团转。
沈铃儿不爱任何人,甚至不在乎任何人,她只爱她自己。可笑他一只看不清,以为她是个好姑娘,反而辜负了真心爱自己的人,辜负了一个真正的好姑娘,他无颜面对楚月。
裴元仰天大笑,跑了出去。
“不许追。”绥阳公主呵斥住了正要跟着裴元跑出去的楚月,“让他自己清醒清醒。”显而易见,绥阳公主对于自己这个女婿是有些看不上的。
“母亲。”
“肉烂了,就把它剜掉,剜得干干净净,我记得这是我教过你的,你既然下不了手,那就做母亲的我来,省的日后酿成大错,后悔莫及。”
是的,楚月早就知道了沈铃儿的真实面目,却一直瞒着裴元,不过是怕他知晓了之后,痛不欲生,可,迟早要知道的不是吗?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绥阳公主不忍苛责太过,复又柔声道,“当断则断,裴元如今对你,并非没有感情,可沈铃儿终究是一根刺,你们两个人的刺,不把这根刺拔掉,你们就算以后在一起了,也不会舒坦。”
“我,我知晓了,可是,裴元他就这么跑出去,会不会出事。”
“你这傻丫头呦。”绥阳公主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要不是这是自家女儿,得了,她还是不说什么了,“我派人跟着呢,不必担心。”
好吧,自己母亲都计划好了,楚月也无话可说。
只不过,目光落在瑞王瑞王妃身上,“母亲,他们怎么办?”
瑞王已经废了,他不同于裴元,他是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至于沈铃儿,她的容华富贵梦已经碎了,不过生了那种心思,又那样精于算计,皇室是容不下她了,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不用管,自有人处置他们。”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绥阳公主带着楚月离开。
看样子是还有些话要交代楚月。
“真的就认定是他了。”这个他自然是指裴元。
“母亲。”
“知道了,其他的你没学到,这驴脾气倒是跟我学了个十足十,一开始我就跟你说过,裴元不适合你,他的确很聪明,可是太过感情用事,到现在,我的这个观点也没有改变。”
“可是。。。。。。我就是喜欢他啊。”
“是啊,可你就是喜欢。”绥阳公主也很无奈,到底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其实他这样的也好,认定了一个人就不会改变,是个有情的,以后啊,也不担心对你不好。”
“母亲。”楚月有些惊喜,这话的意思是?
“如今多好,没有人插在你们之间,你待他有情,他待你有意,接下来,不过是时间问题。”
“母亲也觉得裴元喜欢我吗?”纵然她自己已经有所察觉,但到底还是不够自信。
“我绥阳的女儿,哪个敢嫌弃。”
得了自己母亲的话,楚月立马就笑开了。“母亲,那裴元。。。。。。”
“行了,知道你担心裴元,我也就不多留你了。”
“谢谢母亲。”
看着楚月略带急切的步伐,绥阳公主笑着摇了摇头,“真是,女大不中留。”
目光落在某处,眸子渐渐变冷。
“皇兄看了这许久的戏,该出来了吧。”
……
且说楚月这边,匆匆赶回府中,却发现裴元根本就没有回来,一时间又是担忧又是害怕,生怕他厨师,像上辈子一样,想到上辈子,楚月再也坐不住了,“来人。”
巧芙是早就侯在门外的,听见楚月的传唤,立刻应声,“夫人。”
“老爷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你派些人出去找找。”
“是。”
谁知这一找,便是一天一夜。
裴元一直没有回来,出去找他的人也都没有回来,派人去问母亲,却只得了一句“他想通了,自然就会回来。”可万一他没有想通呢?
楚月一夜未眠,直到第二日,她实在等不及了准备亲自去母亲那里问问,母亲定然是知道的。
然后一出门,就看见了裴元,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好,一点也不复往日清携,衣服上满是淤泥,发髻散乱,很狼狈,也很温柔,莫名的,楚月眼眶有些发热。
“别哭。”他上前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喃,“我回来了。”
“嗯。”她点头,回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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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一腔深情,到底是没有错付。
……
魂魄漂浮在虚空,看着镜像中相拥的两个人,阿古有些怔怔地捂住了心口,这里曾经也有一颗跳动的心,可是后来,她把它弄丢了。
她还记得自己是谁,却忘了她爱过的那个人,可她知道,永生永世,她都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
“这一回如果不是绥阳公主,你根本就不可能完成任务。”又是那个神秘的声音。
“我知道。”她是神,无心无情,她都忘了爱是个什么东西了,她继承了楚月所有的情感和记忆,其实同原本的楚月没多大区别的,原来的楚月都没有做到,她又哪里晓得怎么让一个人爱上她。
“罢了,何必苛责你,你也是个什么也不懂的,继续吧,总有一天,你会懂的。”那个声音现实的无影无踪。
阿古淡漠的闭上眼,缥缈的魂魄在虚空中愈发的空洞,等待着第二个灵魂的到来。
番外:
沈铃儿死了,病死的,可裴元知道,是皇家秘密处死了她,而瑞王,陛下到底是看在容妃的面子上,没有把他怎样,到他大约永远也只能是个闲散的王爷。
倒是裴元自己,什么事也没有,裴元知道,这其中有些绥阳公主的功劳,不然以他做的事,陛下有怎么容得了他。
那天的真相,的确让他很难过,以及被欺骗的苦恼。
如果在此之前,他还在楚月同沈铃儿之间摇摆不定的话,那么现在,他是真的一点也不在乎沈铃儿了。
他爱楚月,不是迫不得已,退而求其次,是真的爱她,可是现在,他甚至都不敢回去,不敢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