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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归于一片寂静。
云依缓缓起身,拍去身上的积雪,只见刚才的烽火台残破不堪,已经变成一片废墟。
这时,废墟中传来哗啦一声脆响!
姬宫蓦然转头,只见一堆瓦片被顶开,窜出一只小青蛇!
青鳞巨蟒全身鳞片显现出一股鲜红欲滴之色,犹如充血一般。巨大的蛇躯像断线的风筝般坠落,过程中逐渐缩小,落在地上变成一只小青蛇。
小青蛇蜷缩在地上,蛇头朝苏季点了点,表示臣服之意。
“回来吧。”
苏季打开锦袋,小青蛇乖乖钻了进去。
这时,袋子里传出一阵微弱的声音:“放我出去!”
苏季侧耳倾听,发现声音是从小青蛇肚子里传出来的,那是阿舍利弗的声音。
阿舍利弗虽然被小青蛇吞进肚子里,但仍然还活着。
苏季道:“你们立刻解开陆压道人身上的十方阵,否则阿舍利弗就会在蛇腹中里面死无全尸,最终化为一堆粪土。”
谢顶道:“阿舍利弗临阵轻敌,让他在里面尝尝苦头也好。”
苏季想起金蝉子当初被困在青鳞巨蟒腹中三年,他的这些西方教同门无动于衷,现在阿舍利弗被困蛇腹,他们依旧会见死不救。如此看来,以阿舍利弗交换陆压道君这个办法,怕是行不通了。
此时,西方教众人一个个面色凝重,盯向苏季的目光多了几分忌惮,想不到这原本道行低微的青年,竟然如此深藏不露。
这时,耳边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季以为有人要出来比试,已然做好迎战的准备,可是那来的人,并不是西方教的人。
那人来得很急,匆忙的脚步一下一下频率很快地踏在雪地上。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来者是一袭锦帽貂裘的公子哥,正是虢翰!
虢翰疾步而来,激动地在一丈开外的地方喊道:“二师兄!三师兄!想不到是你们!”
牛竹见到阔别三年的虢翰,不由得面露惊喜之色,兴奋道:“四师弟,你怎么来了?”
虢翰装模作样道:“此事说来话长,且听我慢慢道来……”
苏季没有心思听他讲述,眼下的情况十分危急。现在一个时辰,已经过去将近一半,苏季实在没工夫和师弟叙旧,直视剩下的西方教众,喊道:“下一个是谁?”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一语成谶
骊山之巅的天子离宫内,一个身着女装的彪形大汉,面对垂帘后的褒姒,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气,转身悻悻地走出宫殿,随手狼狈地抹去了脸上厚厚的胭脂。
候在离宫外的杨逆,目送女装大汉离去的背影,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问道:“这已经是第几个了?”
旁边的年轻副将一脸苦相地,低声答道:“回将军,第一百三十八个。”
“废物!”平日里淡定从容的杨逆,此时破口大骂起来:“你从哪找来这些哗众取宠之辈,连你自己都笑不出来,难道褒姒看了就会笑吗?”
年轻副将无奈道:“下官请来的都是各地最出名的丑角儿,褒姒还是始终不肯笑,下官实在没有办法……”
还没等年轻副将说完,一只钢铁般的手掌,狠狠扇在他消瘦的脸上,发出啪的一声!
杨逆厉声喝道:“这件事现在由我全全负责,褒姒若一直不笑,君上便输了赌局,到时候势必拿我是问!”
年轻副将低垂着头,不知该如何对答。
望着可怜兮兮的副将,杨逆叹了一声,想不到自己堂堂周室大将,竟会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天子悬赏千金买笑的告示一贴出,许多投机取巧之辈不惜冒着鹅毛大雪,千辛万苦赶赴骊山,争先恐后想逗褒姒一笑。有的男人不惜男扮女装,有的吐舌瞪眼扮怪相,有的说一些荒诞不经的笑话。
然而,褒姒至始至终不露一丝笑容。
杨逆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会为博得一个女人的笑容,而煞费苦心。可是为了心中最终的目的,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息心头的憋火,对身边的副将说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再找不到合适的人,提头来见!”
“末将遵命!”年轻副将连连点头,急忙退了下去。
此时,褒姒静静坐在离宫里的一副垂帘后面,唤道:“杨将军,刚才何故山摇地动?”
闻声,杨逆转身走近些离宫,答道:“刚刚三里外的烽火台轰然倒塌,虢翰大人已经亲自去查看了。”
褒姒缓缓走出垂帘,走出天子离宫,望着远处一座座伫立在雪中的烽火台,问道:“杨将军,我到现在还不晓得,这烽火台到底做什么用?”
杨逆解释道:“骊山一带遍设的烽火台是为了防备戎族入侵周室而建。烽火台每隔几里就有一座,一旦犬戎引兵进犯,首先发现敌情的哨兵就会点燃烽火;其余邻近关口的哨兵见到狼烟,也会相继点火,这样一个接一个烧着烽火,附近的诸侯见到烽火,便会发兵前赶来救驾。”
此时,姬宫湦正站在不远处的瞭望台上,远远俯视发挽乌云的褒姒,见她在雪中亭亭玉立的倩影,不失为一位国色天香的绝色美人。可是,姬宫湦现在最在意的,并不是褒姒倾国倾城的美貌,而是她不管听了多么有趣的笑话,都不露出一丝笑容。
虢石父上前一步,故意摇头叹道:“褒姒生得这般如花似玉,若是再能开颜一笑,必定更加美丽动人。”
姬宫湦听他话里有话,问道:“看来虢上卿心中早有了主意。”
虢石父献计道:“微臣,斗胆提议用烽火台一试。”
“烽火台?”姬宫湦疑惑道。
虢石父解释道:“夜里点燃烽火,各国诸侯见到便会以为镐京告急,天子有难,势必引兵赶到这里。到时候千军万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那场面好玩的紧,定能逗褒姒一笑。”
姬宫湦听完,面露不悦之色道:“烽火台是犬戎侵犯时的紧急信号,此事怕是不妥。”
虢石父眼光流动,低头不再说话,看来这个十六岁的天子,还没有昏庸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兮伯吉甫上前一步,微笑道:“君上,微臣突然想到一个有趣的故事。”
听到平时张口闭口都是国家大事的太师要讲笑话,姬宫湦颇感意外,问道:“太师也会讲笑话?”
虢翰戏谑道:“果然千金之下必有勇夫,太师若想赢得赏金,应该去离宫讲给褒姒才是,不必讲给天子。”
姬宫湦较有兴致道;“太师不如先讲给寡人听听。”
兮伯吉甫道:“从前有个放羊的孩子,无聊的时候就对村民大喊‘狼来了’,村民赶来后发现没有狼。第二天,孩子又对村民大喊‘狼来了’,村民赶来后发现仍没有狼。第三天,孩子再一次对村民大喊狼来了,但村民都没有理他,不曾想狼真的来了,并把孩子吃了。”
虢石父听罢,不由得脸色一沉,“太师的笑话,并不好笑。
姬宫湦眼波流动,若有所思。
兮伯吉甫道:“平白无故点燃烽火,引各路诸侯前来白跑一趟,势必惹得天下人心大乱。以后万一犬戎哪天真的举兵进犯,我们再燃起烽火,诸侯怕是要以儿戏置之。戎族就好比故事里的狼,君上切莫做那惹火烧身的孩子。”
姬宫湦暗忖言之有理,缓缓转向虢石父,问道:“虢上卿,你出这种主意,莫不是想让寡人的江山付之一炬?”
虢石父连忙后退一步,急道:“老臣不敢。”
正在这时,一旁沉默不语的李鸿熙,突然指着远处喊道:“大家快看!”
众人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狼烟四起,烽火冲天!
姬宫湦道:“谁点燃了烽火?”
这时,一匹快马急速赶来,嘶声喊道:“阵前急报!阵前急报!”
李鸿熙问道:“可是陆压道人和西方教众那边出了状况?”
哨兵连连摇头,喘着粗气道:“戎狄……戎狄大军……忽然起兵犯境……已经赶到八百里外!”
姬宫湦身子一震,不由得大惊失色,急道:“李将军!”
李鸿熙上前一步,抱拳道:“末将在。”
“快去调度兵马,火速赶来救驾!”
李鸿熙得令后匆匆走下瞭望台,急忙前去调度驻扎在附近的本部兵马。
兮伯吉甫万万想不到竟然会一语成谶,怎么也想不出是谁走漏了风声。
此时,虢石父心中大喜,同时又感到有些奇怪,现在明明还不到距离约定的时间,戎狄为何会提早赶来?
第三百一十六章 截脉法门
雪已停,风未定。
雪地间传来罗一声怒吼:“苏季!你居然杀了九师弟!”
苏季没有说话,默默拭去肩膀伤口处的血迹。
此时,他脚边的积雪中横着一具尸体,已经凉透。刚刚短短的时间里,苏季杀了接引道人的第九位弟子须菩楼。
那一瞬间,苏季还没等问他是什么第一,须菩楼就冲过来,只想要苏季的命。
苏季根本没有师姐考虑太多,刹那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苏季不知对错,只能确定一点,如果刚才不杀他,现在倒在地上的肯定就是自己。
罗大喝道:“苏季!你为救一个妖道,竟然枉杀了一个好人!”
云依愤愤不平道:“你们围困陆压道君,想要夺走他内丹,又何尝不是用杀人的方法来救人?”
天色也越来越暗,苏季剩下的时间也已不多。
须菩楼死后,陆压道君身上的金色锁链,已经绷断六条,只剩三条锁链勾着皮肉。
这时,其中一条锁链的主人,开始朝苏季一步步走来。
苏季定睛打量,见来者的面孔黄里带白,瘦得教人担心,好似大病初愈。一头凌乱的长发垂在肩头,好像被踩过的茅草,显然好久没剪了。
太阴介绍道:“摩诃,苦行第一。”
苍茫的暮色中,摩诃皱纹纵横的老脸显得越发苍白。鲜明对比之下,显得他的胡子比即将降临的夜还要黑暗。
摩诃脸上长满黑漆漆的络腮胡子,一直长到脖颈上,几乎飘到了胸前,完全埋没了嘴巴,如同老榕树的根须一般随风飘动。
“你想比什么?”苏季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站着不动,若你一招之内能置我于死地,这次比试就算你赢。若是不能,就算你输。”
摩诃声音沙哑,说话时语气平和,目光炯炯有神,一双小眼睛深嵌进在凹陷的窝里,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比其余几位师弟成熟稳重太多。
苏季道:“你现在这把年纪,也许活得不耐烦了,可我与你无冤无仇,并不想取你性命。”
摩诃道:“谁都不想死,我并非刻意求死,只是觉得,你未必杀的了我。”
苏季道:“你就这么有把握?”
摩诃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如果你输了,希望你愿赌服输,自行下山去,不要再过问陆压道人的事。”
“我说话算话。”
苏季默诵截脉法门的口诀,透过狐瞳看见一条黑线,正随摩诃脖颈处的经脉缓缓流动。那一道蕴含着死亡气息的黑线就是死穴所在。
苏季运用化血阵凝成一道红色的血刺,缓缓伸向摩诃的脖颈。
当血刺就要触碰到黑线的一瞬间,苏季的手渐渐慢了下来。他知道这一刺下去之后,生命的气息就会从被截断的黑线处流失,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将永远消失。
苏季深吸一口气,提醒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摩诃双眸紧闭,一直默不作声,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稍稍犹豫过后,苏季突然刺向摩诃脖颈处的黑线,然而就在出手的瞬间,摩诃的身躯突然颤动了一下!
苏季大惊失色,愕然发现摩诃身上的黑线在一瞬间转移了位置!
只有长期修炼截脉法门的人,才可以让自己的死穴偏离正常的位置,转移致命的要害。当初在玲珑塔狱的时候,杨逆就是用这个方法装死,骗过了塔里的狱卒黑衣女人,而摩诃刚才所使用的技巧,居然比杨逆更胜一筹!
“你怎么会截脉法门?这是阐教的法门。”苏季问道。
摩诃道:“想不到阐教不仅盗用了这个法门,还作为自己的秘传功法。”
苏季道:“截脉法门本是西方教所创?”
摩诃的嘴角微微上扬,略显得意道:“准确的说,这法门是我摩诃所创!”
苏季不禁一怔,
牛竹和云依互望一眼,面露凝重之色。
摩诃道:“苏季,希望你愿赌服输,不要食言,自行下山去,不要再过问陆压道人一事。”
陆压道君大声喊道:“你们耍赖!不算!不算!”
沉吟片刻,苏季道:“你现在不死,不代表以后不会死。”
摩诃笑道:“我终有一日会荣登西方极乐世界,可惜你也许等不到那一天。”
苏季道:“这个时间,可能比你想象中要短。”
摩诃脸色微变,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谢顶道:“小心!这小子想变卦!想要反悔!”
苏季背过身去,放开双手,仿佛正在等待着什么。
摩诃感到一种不祥的预感,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了。额头渗出一滴滴冷汗,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全身不停地抽搐起来!
西方教众人大吃一惊!
苏季早已料到这样的结果,缓缓垂下头去。
摩诃口中鲜血狂喷,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痛,颤抖着指向苏季,说道:“你的血……你的血有毒!”
苏季道:“我身上流的是五毒蛇君姜玄的毒血,你可有办法解?”
“五毒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