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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苏季拍案而起,喝道:“你们还有谁敢进去,就永远别想出来!”
袁生不想连累同门,喊道:“你们别管我了!”
杨霄低头咽了一口唾沫,决绝道:“我爹还说过:兄弟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说罢,杨霄冲入阵中。
“师弟……”袁生欲言又止,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苏季喊道:“你们这些逆徒!眼里还有我这个师父吗?为师要重重惩罚你们!”
话音刚落,花如狼低头道:“师父,徒儿甘愿受罚。”
说罢,花如狼冲入阵中,喊道:
瞧见平时最听话的花如狼也冲了出去,苏季心里又高兴,又欣慰。若论离经叛道,谁又能比得上自己。他曾经是阐教弟子的时候,不顾清规戒律,硬闯阐教禁地;如今又揭竿而起,联合诸侯反抗周天子。他刚才的所作所为是想看看几位徒弟在同门落难时的反应,现在这个结果让他十分满意。
此时,阵中共有四个孩子,可是四人都被困在不同的位置,没有任何两个人可以走到一处。
苏季不禁赞叹阵法的神奇,此阵最厉害地方在于,它只需借助少许法力,就能困住法力高深的修士。
“大家别慌,我们都往同一个方向走,再来试试……”
花如狼指挥师弟们,起初还抱有一丝侥幸,但后来接二连三的失败,让他彻底认清了残酷的事实,只要闯阵的人不得要领,无论怎么走,累死也休想走得出去。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
夜幕已然降临,孩子们在黑暗中摸索,仍然没有放弃。
望着四个患难与共的孩子,姬成师不禁有点羡慕苏季,羡慕这些肝胆相照的孩子们。他缓缓起身,走出微草堂,亲自走入阵中,分别将四个孩子带了出来。
总算脱离困境,四个孩子死里逃生般长叹了一口气。
袁生低头反思自己的傲慢,毕竟这世道还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若非姬成师一时心软,自己就要连累师兄弟们一起受苦。
花如狼走到苏季面前,请罪道:“弟子违逆师父,甘愿受罚!”
袁生站出来道:“事情因我而起,跟大师兄无关!”
万圣公主道:“我第一个带头进去,先罚我吧!”
杨霄被大家的气氛感染,也想找个理由一个人扛,但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得道:“我……我个子最矮,先罚我!”
苏季清了清嗓子,厉声道:“为师说话算话,绝不留情!罚你们四个去山脚下运石布阵。阵成后打开结界,放怪人们进山!”
四个弟子互望一眼,不禁暗自窃喜,看来师父并没舍得真的惩罚自己。
“弟子遵命!”
四个孩子齐声答应,各自下上去了。
临走前,袁生走到姬成师面前,撅嘴道:“我输了,但我不服你!”
“不服?”姬成师一笑道:“怎样你才肯服?”
袁生道:“大人们懂的阵法,小孩们不懂,只能算你欺负小孩,算不得你的本事。”
“那怎样才算真本事?”
“除非……你敢把刚才的阵法教给我!”
姬成师笑了,看出这好学的小猴儿是来求教。他取出一张空白的羊皮卷,画好一张阵图,递给袁生,说道:“这张阵图是你们刚才走过的,乃是能进能退的活石阵,而我第一次画的那张图是有去无回的死石阵。你们稍后布阵的时候,自己去体会其中的区别吧。”
袁生双手接过阵图,视若珍宝,但并没有道谢,只是朝姬成师吐了吐舌头,一头窜到树上,不见了踪影。
第四百三十四章 乱臣贼子
四位弟子下山布阵,姬成师和苏季坐回微草堂,继续喝茶聊天。
苏季单刀直入地问:“素闻先生满腹经纶,通晓文韬武略,如今有幸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可否请先生留下来,助我讨伐昏君?”
姬成师吹了吹,淡淡道:“在下才疏学浅,留下怕是也难有用武之地。”
沉吟片刻,苏季坦白道:“实不相瞒,我早知先生要来,这次专程为你赶回云梦山。”
姬成师放下茶杯,笑道:“宗主,终于肯讲实话了。我果然没有猜错,你也是为了那江山社稷图。”
苏季也笑了,“可你还是怀疑了自己。”
姬成师道:“我并非怀疑自己,而是怀疑宗主的为人。不过,凭我现在的感觉,宗主绝非市井流言所说的妖人,而是一位难得的知己。不过留下这件事,我恐怕恕难从命。”
“无妨,千金易得,知己难求。我以茶代酒,敬先生一杯。”
苏季没有强求,举杯一饮而进。他深知与姬成师这种人谈话就像温酒一样要讲究火候和温度。温度太高,火焰太旺,再好的酒也会被蒸发掉原本的醇香。要达到适当的火候不容易,需要耐心等待时机,万万心急不得。
姬成师看出苏季这方面做得恰到好处,显然是个喝酒聊天的行家。
两盏茶的功夫,微草堂外的树枝沙沙作响,一道人影窜了下来,正是袁生。
“师父,那些九龙岛的怪人,已经全部身陷死石阵!”
苏季道:“先生的阵法果然厉害!”
姬成师道:“这还要多亏宗主的几位高徒,只凭我一个凡人,断然搬不动那些布阵的巨石。”
袁生咧嘴坏笑道:“师父,我们要如何处置那些怪人?”
苏季道:“那些好歹是九龙岛的修士,现在放他们出来,必然防不胜防。为师想瞧瞧他们辟谷的本事如何,不如就先饿他们几个月,空乏其身,消磨他们的意志,待他们精疲力竭之时再作处置。”
袁生道:“好,就依师父说的办!”
正在袁生转身的瞬间,忽然一个茶碗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小楼用右手捡起一块锋利的碎片,突然刺向袁生的咽喉,幸好花如狼及时出手,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姬成师吼道:“小楼,你这是做什么?”
小楼满脸茫然,使劲用左手握住右手,挣扎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身体突然不受控制,突然就……”
苏季看他身不由己,显然是中了咒术邪法。
花如狼脸色突变,急问:“小楼,你是不是中了摄心珠?”
小楼回忆道:“我想起来了,主子和蓝脸怪物交锋的时候,一道光朝我射来。我当时不痛不痒,只是觉得肚子里涨涨的,好像多了一个东西,并没有在意。谁知道……”
“果然是摄心珠!”花如狼解释道:“独目医仙曾用摄心珠操控我的意念,让我变成杀人的傀儡!所谓摄心珠,便是控人心智的邪术。”
话音刚落,小楼的肚子里传出高修的声音:“姬成师!快放我们出阵,否则我要了这小子的命!”
姬成师询问般看了苏季一眼。
苏季点了点头。
姬成师道:“你不要伤害小楼,我会亲自放你出石阵。”
高修道:“姬成师,你诡计多端,我信不过你。”
“那你想怎样?”
“你将破解之法告诉小楼,让他带你解开石阵。”
姬成师微微阖目,自然知道高修心里在盘算什么,可是年纪小楼的安危,不得不答应下来。
苏季看向旁边的花如狼,仿佛在询问他是否有破解人傀邪术的办法。
花如狼无能为力,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姬成师把破解之法画在羊皮卷上,双手交给小楼。
小楼双手接过羊皮卷,心里清楚自己这一去就再难回来,临走前斜眼扫了苏季一眼,对姬成师说道:“主子,我们晋国自古与西戎势不两立,万不能与乱臣贼子扯上关系!小的命贱一条,不值得你为小的背负那千古骂名!”
千古骂名?
乱臣贼子?
听到这些刺耳的字眼儿,四位弟子互望一眼,纷纷面露不悦之色,小楼分明是在当主子的面说苏季的坏话。
小楼下山之后,依照阵图帮九龙岛的修士们脱出重围。
九龙岛的修士握紧手中的法器,朝山上的苏季等人怒目而视,刚要出手报复,却被高修阻止。
时至今日,九龙岛四小圣仅剩下高修一人尚在人世。他虽然想为其余三位兄弟报仇雪恨,但也清楚现在的苏季今非昔比,即便所有九龙岛的修士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高修朝山上喊道:“姬成师,若想要回这小奴,便拿江山社稷图来换!”
说罢,高修一把将小楼抓道花豹坐骑的背上,带领九龙岛的众人扬长而去。
姬成师目送远去的滚滚尘埃,心头百感交集。
袁生问道:“先生,为何对这小奴这般在意?”
姬成师道:“小楼的父亲是我府中的老仆,虽然跟随我的日子不久,行事粗心大意,但从没有人能像他这样对我忠心不二。他这次身中邪术,正是为了帮我抵挡追兵。我岂能忘恩负义,置他于不顾?”
苏季道:“先生莫急,我有位表妹与高修关系密切,应该可以帮你这个忙。不过在救回小楼之前,我想请先生暂代玄宗第四把交椅,担任黑云旗掌旗使,兼任军师一职,执掌伐周机密军事。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姬成师开始流露出不悦的神色,质问道:“你在威胁我?”
“不错。”
姬成师怒道:“你这般行事与那威胁我的高修有何区别?”
苏季笑答:“……也许并无区别。”
姬成师眉头紧蹙,沉吟片刻,最后长叹出一口气,说道:……看来我别无选择。”
说罢,姬成师转身愤然离去。
四个弟子连忙凑了过来,一齐围在苏季身边。
袁生道:“师父,先生生气了,不过你倒是很高兴。”
苏季笑而不语。
杨霄纳闷道:“奇怪,刚才高修说要拿江山社稷图来换小楼。可是那张图不是被先生亲手毁了吗?难道先生骗了我们?”
苏季道:“姬成师必然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他得到属下用生命换回的江山社稷图,岂会不详细观看?只要他扫过几眼,那张图大部分的内容都会印在他的脑海里。”
袁生豁然道:“师父,你的意思是姬成师本人就是一张活地图?”
苏季点了点头。
花如狼道:“姬成师一身傲骨,从不亏欠人情。况且,他这次来云梦山,本就是想把江山社稷图献给师父,不过在没有摸清师父的为人之前,他心中总有万分顾虑,不肯显山露水,展现出全部的实力。现在他有求于师父,正好是让他了解师父的大好时机!”
苏季惬意地抻了个懒腰,一个人走向鬼谷洞去了。
望着师父独自里去的背影,袁生想起小楼临走前说的话,愤愤不平道:“师父讨伐昏君,为何在别人眼里,竟成了乱臣贼子?”
花如狼道:“姜太公兴周伐纣,乃是顺天应人,而师父则不同,即便日后真的推翻了昏君的暴政,天下百姓非但不会领他的情,反倒要视他为勾结外族的反贼,但师父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只求无愧于心。”
杨霄道:“师父为何不像周武王那样改朝换代,让天下百姓皆臣服于他,便再没人敢说三道四。”
袁生道:“那怎么行?师父心存大道,岂会贪图区区凡人君主之位。况且当皇帝,哪有在这山里逍遥快活?”
万圣公主道:“依我看,师父不如置身事外,大可不必趟这浑水。”
花如狼道:“面对人间疾苦,总要有一个人率先挺身而出。师父尽管无意拯救苍生,却是那个敢为天下先的人。”
第四百三十五章 东方太一
镐京王宫,一位锦衣玉袍的青年跪在天子寝宫外,准备给姬宫湦请安。
风微冷,跪在地上的青年,却满头大汗。
虢石父俯下身子,不断帮他拭去他额头的汗水,轻声道:“君上,近日喜怒无常,您务必小心说话。”
青年心里清楚他虢的意思,最近宫中传言天子得了失心疯,还有人亲眼过天子发疯时的样子,甚至有过杀人的举动,曾接连无缘无故掐死三名宫女,惹得宫中人心惶惶。
少顷,殿门缓缓打开。
一个内侍推门走出了出来,迈着小碎步来到姬望面前,说道:“君上更衣已毕,请您进去。”
青年全身瑟瑟发抖,仿佛面前的寝宫是一扇有去无回的鬼门关。
虢石父趴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如遇关键时刻,我会设法解围,只要熬过今天这道坎儿,以后周室的江山迟早是您的……”
此刻,这个跪在天子寝宫外的青年是周宣王的儿子,姬宫湦的弟弟,名唤姬望。
早在十年前,继位的姬宫湦迫使王室兄弟漫散各方。姬望被迫东迁钜鹿。虽然他对哥哥充满畏惧,但仍把他视作亲兄弟,希望哥哥只是病了,并始终坚信他总有一天会好起来,而在那天到来之前,姬望每隔段时日就会被召见一次。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姬望小心翼翼地走进昏暗的殿内。
周围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熏香味。
室内没有亮灯,周天子吩咐白天也不许开窗,唯恐朝来邪物作祟,所以室内只点了些许蜡烛。
姬望的面前是一张被薄纱遮住的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个消瘦的人影坐在里面。面对那个人影,他双膝跪了下去,恭恭敬敬行叩拜之礼。
“臣,参见君上!”
姬宫湦没有回答,好像没有听到一般自顾自地在薄纱后面轻声哼唱着歌谣。
直待他不再出声,姬望才问道:“君上召见臣,不知有何吩咐?”
紧接着,薄沙里传出姬宫湦阴沉的声音:
“恭喜贤弟。”
听见那熟悉的声音,姬望不由得心头一紧,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