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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彬就是知道,这里头有问题。
龙堰看了眼时间:“我还有事要忙,苏小姐若是醒了,麻烦通知我一声,我再来赔礼道歉。”
李彬冷冷道:“又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
龙堰道:“毕竟是店里的客人,她又是一个姑娘,如果今天不是晕倒而是遇到了坏人怎么办?我多少也该负点责任才能安心。”
王野眨巴眼:“负责?你想怎么负责?”
龙堰笑笑:“比如免费给你们办理会员卡,以后来住店在会员基础上再给你们打折如何?早餐永久免费。”
王野张开嘴巴,哇哦。
等龙堰走了,王野啧啧赞叹道:“龙老板真的好会做生意,其实这么看他人也挺不错的,师父你也别老用有色眼镜看人,不能因为他是苏姐的相亲对象你就针对人家。”
李彬一顿,抬手给了小徒弟一个爆栗子:“又胡说什么?我没有针对谁,我只是感觉他这个人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你这就是先入为主。”王野摇头,“人家对我们照顾有加,你却总怀疑人家另有企图,这就不对了。师父啊,做人要心胸宽大,否则你真会被龙老板比下去的。”
你看看,龙老板比你年纪还小呢,人家总是宠辱不惊,喜怒不形于色,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又会做事做人,又会说话,长得又帅,简直挑不出错来。
你再看看你,明明长了一张俊脸,又不喜欢多话,看起来就是个狠角色,结果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失望,且失望。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追到老板,晋升为老板娘?真是捉急。
屋内,苏玛丽其实并未睡着,她不是个随波逐流的人,不会人云亦云,相反她是个非常有自己的主意的人,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办起了自己的工作室。
哪怕脑袋疼得仿佛要爆炸,她却依然皱着眉头努力想将自己脑子里的一团云雾给拨开。
她记得她跟李彬在大厅说话,李彬去洗手间,然后她……
真相掩藏在重重云雾之后,无论如何也窥不到半点痕迹。她隐约觉得自己确实是要去什么地方,但记不清是要去什么地方。
这种诡异的感觉令她有些恐慌无措,也有些焦躁和愤怒。
她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太,还没到犯糊涂的时候,怎么可能连自己去了哪儿都记不清?不过是晕倒而已,怎么会恰巧晕掉了最关键的部分?
苏玛丽不是个笨蛋,自然觉得这其中有问题。
外头王野还在猜测:“师父,你说苏姐会不会是被什么人给迷晕了?电视里演的那种,所以她不记得了?”
李彬:“……”你电视剧看太多了。
王野摸着下巴嘟囔:“要么就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小说里不是也有写吗?因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就被灌下药物失忆了!”
李彬正无语,想让王野不要再说了,却突然顿住了。
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他想起来自己冲到玛丽房间的时候,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空杯子,从里面残余的痕迹来看应该是一杯牛奶。当时他并未往心里去,可现在经王野一提醒,那杯牛奶却变得突兀起来。
李彬突然觉得有些手抖,他转头看着王野:“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王野茫然点头:“好,你问。”
“昨晚上的事,你还记得吗?”李彬紧紧盯着王野的表情。
王野果然皱起眉来:“昨晚?什么事?”
“你说你看到了杀人犯。”李彬提醒,“你还想报警。”
“杀人犯?!”王野愣住了,但他的眼神一恍惚,又摇头道,“哦,我想起来了……其实吧,我可能是看错了。”
李彬愣了愣:“你看错了?”
“嗯,怎么可能有杀人犯嘛。”王野摆摆手,“当然是看错了啊,难不成师父你相信了?”
李彬打量了王野片刻,摇头:“当然没有。”
既然不是牛奶的问题,难道自己真的想太多了?
李彬心里叹气,走廊另一头,龙堰端着两杯加了水果麦片的牛奶勾了勾嘴角,又转身回了大厅。
“怎么样?”风铃问,“发现了?”
“差一点。”龙堰笑笑,“那个李彬,是个人才。”
风铃喘了口气:“有惊无险。”
“李彬和王野,我们得尽快打发掉他们,”龙堰道,“我只留一个人。”
风铃犹豫道:“你确定吗?我觉得那个苏玛丽也不太好对付。”
“我不需要对付她,我需要的是她的帮助。”龙堰按着计算器,“十天后就到‘明日节’了,那是一年一度的盛会,对我们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
风铃叹气,满身石子叮咚作响,在风里传出很远。
苏玛丽在艰难地思考中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等醒来时天已黑了,她肚子咕咕作响,便打算叫个客房服务,让龙堰送些吃的来,不过拿起手机时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她躺了大半天了,想出去活动活动。
时间指向十一点五十,苏玛丽起身洗漱一番,精神稍微好了些,头也终于不疼了。她看了看镜子里脸色有些苍白的自己,伸手摸了摸脸颊:“小可怜,你一定是遭遇了什么不幸的事,不过没关系,我一定会把真相找出来的!”
她竖起大拇指,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噘嘴亲了亲又露出个灿烂笑容,心情这才好了些,哼着小曲赤脚走出浴室,换了件套头毛衣牛仔裤,披着大衣拉开了门。
门外寂静无声,隔壁的房间亮着灯,隐约能听到电视机里的声音。
苏玛丽没打算打扰同事们,她换上雪地靴,边走边将头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大半夜的她也懒得捯饬自己,戴着副黑框眼镜,双手揣在大衣口袋里,脖子上围着围脖,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双明亮的眼睛。
她沿着蘑菇夜灯小路走到大厅前,发现玻璃门居然上了锁,她疑惑地拉了拉门,又朝外头喊:“有人吗?”
没人应门,苏玛丽又给客栈扣了五分印象分——毕竟还不到凌晨两点就锁门,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要知道一般客栈都会在门口留个电话,以方便夜归的旅客们。
苏玛丽没敲开门,只得左右看看,又顺着小路在寂静的住宿区花园里闲逛起来。
这里的绿植十分茂盛,池塘倒映月光,洒出一片宁静祥和的波纹,城市的夜空很难看见星光,但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从这个花园里看上去的夜空要比平日美上几分。
苏玛丽揣着手看了会天空,耳边突然听到一声猫叫,她诧异四望,就见池塘对面小桥上蹲着一只黄白相间的猫。
那猫脸圆圆的,肚子圆圆的,哪儿都圆圆的,仔细再看,不就是她第一天来的时候在墙角下发现的那只猫吗?
是野猫还是店里的猫?苏玛丽走了过去,还没走近,那只猫便向一条狭窄小路跑去,跑了几步又回头看看,仿佛在等着她跟上去。
三更半夜,宁静的花园,叫不开门的客栈和有灵性的猫,仿佛是奇幻电影的预告片段,带给人一种无法抑制的好奇心和亢奋感。
苏玛丽又回头看了看花园,她捏紧了大衣里的手机,跟着猫朝小路走去。
黄白大猫在前引路,时不时喵喵叫上两嗓子,玛丽跟了一段路后就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了,她打了个喷嚏,想起来自己是想吃点夜宵的,于是打算放弃这段还没开始就结束的冒险。
大猫等在前头的分岔小路上,月光从枝桠间穿过,零碎地洒在猫身上,使得那黄白的毛仿佛裹了一层银霜,根根分明,颜色也趋向透明。
大猫抬了抬爪子,仿佛在指路,玛丽却转过头想要回去,不知从何处突然传来敲钟的声音,一共十二下,预示着新一天的来临,那悠远的钟声仿佛敲在了人的心房上,令这四周的寂静都忽然变得诡异而莫测起来。
冷气越来越强,苏玛丽哆嗦着摸出手机,却意外地发现刚刚还一切正常的手机居然收不到信号了。
无服务三个字亮在左上角,淡漠冰冷的屏幕光照在玛丽脸上,将方才还如童话般的氛围变得有些阴森起来。
玛丽拿着手机转了个圈,没有信号,没有信号,还是没有信号。
她皱着眉,一边往回走一边打电话,电话打不出去,信息也发不出去。
客栈的印象在她心中又跌了五分,从几乎要满格的五星好评一路跌到了四星,再这么发展下去,估计离三星就不远了。
玛丽顺着来路往回走了许久,心里的不安隐隐被证实。
她居然在不大的花园里……迷路了?
☆、妖怪10号 死就死吧
鬼打墙?
玛丽站住了,她裹住大衣,冰冷的手指捏紧手机迟疑地四处看。月色一如往常,花园也一如往常,可她就是找不到自己住的地方。
连那条带有夜光小蘑菇灯的长廊也找不到了。
“喵嗷——”
猫叫从脚下传来,玛丽吓得尖叫一声,差点抬脚踹飞无辜的大猫。
大猫将尾巴盘在脚边,低头舔了舔爪子,又抬头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玛丽。
玛丽心里的不安被这唯一的活物安抚了下来,她蹲下身摸了摸大猫的脑袋,触手温暖,毛绒绒的质感也让她心情放松了许多。
手机上显示12点10分,玛丽吸了吸鼻子,不抱希望地问:“你找得到回去的路吗?”
大猫晃了晃尾巴尖,似乎听到了有趣的问题一般,它又细细地叫了一声,蹭了蹭玛丽的手,转身朝小路走去。
玛丽这次毫无选择,只得跟着它朝前一直走,12点15分,玛丽远远看到了亮着灯的大厅。
那一点微光简直像是沙漠尽头的绿洲,是深夜里唯一的救赎,玛丽紧绷的心弦瞬间放松下来,膝盖也有些发软,她踉跄几步跑上前,本想尝试拍门呼喊,却发现这回门一推就开。
大厅里隐隐传来说话声,人数还不少,玛丽惊讶地迈入门内,大厅里的暖气安抚似地包围住她,驱散了她从内到外的寒气。
她朝冻僵的手心里哈了口气,拐出走廊,就见前台处正排队站着许多人,他们提着行李箱,背着背包,模样各有不同,穿着也很……一言难尽。
生意这么好?
玛丽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无法打开的玻璃门,诡异的花园,半夜突然冒出来的旅客,
加上她白天失去的记忆,她刚刚放松下来的心情顿时又紧绷了起来,并且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虽然她并不像王野那样喜欢发散思维,但此时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些幼年听过的恐怖故事,关于半山坡上空无一人的旅店、夜半鬼出没的招待所等等。
“您好。”一把尖细的嗓音从身后传来,玛丽吓得头发都要炸开了,她浑身冒起鸡皮疙瘩——因为她很确定自己从走廊出来的时候身后没有任何活物。
除了那只猫。
玛丽回头,一个矮小的男人正站在她身后,他穿着白衬衣,黑色马甲,打着领结,正笑眯眯说:“有什么需要为您服务的吗?”
玛丽:“……”
玛丽从未见过这个人,她犹豫着道:“我找……龙堰。”
“龙先生在忙,”服务生道,“您有需要可以直接告诉我。”
玛丽呃了一声,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我、我想找点吃的。”
“餐厅还没到开放时间,抱歉。”矮小的男人鼻子很尖,耳朵很大,他的头发有些像是假发直接罩在头上,刘海都有点歪了,像是风一吹假发就会从他脑袋上滑下去,“夜宵只有牛奶、米粥、甜点、部分热饮,您需要吗?”
男人又补充道:“热饮不包含咖啡和浓茶,抱歉,我们只是怕这会影响您的睡眠。”
“米粥吧,谢谢。”玛丽有点后悔这个时间出来,她竭力控制着声音的颤抖,“再来杯牛奶,加水果麦片。”
“请稍等。”男人低头,十分谦卑有礼,但他的笑容总是让玛丽感到有些无措和慌乱。
服务生领着玛丽到了餐厅,玛丽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不容易被人发现,同时她又能看到整个大厅的布局。
“是个聪明的姑娘,也是个勇敢的姑娘。”在苏玛丽身后不远处的厨房里,一个蓄着长胡子,长着一对猫耳的圆脸老头正背着手絮叨,“我喜欢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跟我以前的主人很像,那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眼看猫老板又要开启回忆模式,在这家客栈工作的人员都早已听过无数次关于他和他主人的感人故事,实在是要听吐了,龙堰温和又坚决地打断了猫老板的回忆:“您也觉得她合适?”
“嗯?这个我可不知道,”猫老板不满地扁扁嘴巴,打了个哈欠,“我的鱼还没好吗?”
“就好了。”无头厨师抬手比划了一下,将锅里的鱼捞起来,又拌上鸡胸肉丝和一点动物内脏,一盘血淋淋带着浓浓腥气的食物盛在精致的白瓷盘里,端到了猫老板面前。
“以前我还吃过猫粮,”猫老板回忆,“我的主人没什么钱,只能买最差的猫粮,吃得我口臭。”
龙堰无语道:“如果您不反对,我就要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你的计划什么时候跟我商量过了?”猫老板吃得满嘴血,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向来就是个我行我素的孩子,不过龙都这这样,霸道无情又不讲理。”
龙堰转身要走:“我先出去看看。”
猫老板悠哉道:“你最好能改改你的性子,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宠着你。”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