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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军又是谁啊?”陈牧从未对她不起,就算暂时相信也不为过吧,方琛接过苹果,认真地说,“嗯,我信他。”
“李建军是现在的公安局局长啊,他是陈叔叔的同学和工作搭档,江湖传言,一开始要提拔为公安局长的人选本来是陈叔叔呢,后来陈叔叔出事了,就换成别人了。”
“你是说陈牧的爸爸差点当上局长?”
“是这个意思,哎,真是可惜啊,”阿依莎哀痛地说,“其实上任局长卸任后才轮到李建军,虽然是搭档,但两人性格一点都不一样,陈叔叔重情义,更多的是在乎人本身,李建军重策略,讲手腕。”
“既然是搭档,应该关系不错吧?”
阿依莎摇着头:“据说陈叔叔生前批评过李建军的做法,李建军记恨不记恨不知道,但他一上去就把陈队调任了。”
方琛忽然想起陈牧在巴希尔家说过的话:“他不是自己提的?”
“姐,你也是工作过的人,知道架空孤立一个人的感觉吧?他的人都被解散编排到别的队伍里了,他不走能怎样?”
“那是说被迫?”
“不然呢?其实那个时候绑架的事已经快平息了,陈队就是不能再升职,但继续做他的刑警总是可以的,幸好那时候是事实不清,要是有证据,李建军一定会表演一场大义灭亲的戏呢。”
一个公安局长,一个刑警队长,再讲下去就讲到国家机密了吧?
方琛忙打住阿依莎的话:“我饿了。”
阿依莎果然放下了水果刀,快步走向厨房:“今天给你做溜牛肉段,姐,我一定每天不重样,把你喂胖三斤,陈队来了,我要领赏呢。”
“那我有口福了。”
方琛笑着,不经意地又看到了照片中的陈牧,不知是不是阿依莎的话起了作用,再看他竟然觉得胸口有点堵。
忽然又想起早上的对话,她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一通批判,他几乎辩都没辩。
她偷偷给陈牧发了短信:“是我武断了。”
良久,陈牧回了她:“你没错,那是两码事。”
☆、第34章 一次危机
有阿依莎在,再枯燥的日子都能活色生香起来,她心灵手巧,每天翻着花样给方琛烧饭。
因为久坐不好消化,方琛只得逼着自己强忍着节食。
而在阿依莎细心的照顾下,她开始一天天好转起来,从一开始不敢下地,到了现在已经能站起来了,还可以慢慢走上几步。
阿依莎又饶有风趣,每晚跟她讲警队里的逸闻趣事,比如王韶峰怕死蟑螂,小罗不近女色,主要是因为自恋,认为没人美得过他,还有关于小幺的……
小幺跟方琛的上一任,一位上海来的文物修复师谈过恋爱,双方都见过父母了,但是男方后来却溜之大吉了,任期没满就离开云来县了,走的时候甚至连招呼都没打,直接拉黑了联系方式。
据说回家过年时,男方相亲认识了一位银行行长的女儿,因为小幺是警察,怕她报复,所以一直避着她。
小幺因此难过了好一阵,甚至在身边的朋友看来,她到今天都没恢复。
方琛对小幺的事情印象深刻,因为和小幺爬双驼山时,有过一段共同作战的革命友谊,她听了忍不住心疼小幺。
失恋的滋味她也尝过,说不出哪儿疼,但却浑身不舒服,她在最痛苦的时候,甚至还在妈妈怀里哭过。
想到妈妈,方琛忽然有种久违的思乡感,来了小一个半月,都没怎么和妈妈联系呢。
那天傍晚从医院复查完回来,路过一家报亭。
报亭在街角弄堂靠里一点的位置,很安静,方琛看到里面有卖明信片,上面全是介绍云来县特色景点的,问了问老板可以代寄,便提出买一套给妈妈。
阿依莎陪着她挑了四张。
她拿着水笔写下隽秀的宋体字,一笔一划地描着每一句祝福,最后的一句是“董雪老师说我可以进工作室的可能性极大,盼望早聚,爱你,方琛留。”
“姐,你的字真好看。”阿依莎羡慕地说,“你从小练字的吧?”
“嗯,用的是很老的那种字帖。”方琛合上笔盖,笑着说。
“你教我吧,我也想练。”阿依莎捧着脸说。
“练字不用我教哦,你跟着字帖临摹就好,”方琛想了想说,“我来的时候带了字帖呢,回去送你,不许拒绝。”
“好哒。”阿依莎笑道,这么多天来,她早就和方琛混得亲同姐妹了。
两人沉浸在明信片上的风景中,根本没注意身后朝她们悄悄移来的影子。
写好后,方琛把明信片递过去,正想问对方多少钱,忽然看到陈牧从对面走了过来,失惊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牧没回答,瞪着敏锐的眼睛,声音哑得像从风中刮过的砾石:“低头。”
方琛不知所以,被他的气势吓住,呆呆地坐着。
陈牧快步冲了上来,一把推开阿依莎,快速将报亭的门关上,然后又把方琛从轮椅上抱了起来,躲向报亭后面,然后几乎同步朝前方放了两枪。
与此同时,方琛的轮椅上也啪啪挨了几枪,椅背都被打穿了。
一个穿着黑衣黑裤,戴着黑鸭舌帽黑墨镜的人,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朝他们射击,在陈牧还击的时候,他随即躲到一旁的邮筒旁。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两人互相开出三四枪,但都没有重创到对方。
黑衣男发现陈牧出现,没再恋战,匆匆朝前面走去。
他的小腿肚被陈牧打中了,淅沥沥的血从裤腿溢出,滴在地上,但他像是没有知觉,腿都没崴一下,很快消失在了过红绿灯的洪流中。
方琛贴在陈牧的怀里,双手抱着他的颈,因为腿部无力,几乎全身重量都挂在他身上。
耳边听着他的均匀呼吸,即便危机如生死,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是淡漠的,好像刚才的一切,面对生死的大事,都未乱了他一丝方寸。
“要追吗?”方琛的手从陈牧的脖颈滑下,落在他的手臂上,忽然叫了起来,“你流血了。”
陈牧的左小臂也中弹了,血直往外冒,半只袖子已经湿透了。
“不追。”陈牧选择不追,不完全是因为自己受了伤,对方手里有枪,有备而来,在不知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唐突去抓人可能会殃及池鱼,陈牧说着去看阿依莎,“没伤着吧?”
“我没事!”阿依莎抚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陈队,那家伙谁啊?为什么要杀我们?”
“还不确定。”陈牧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要杀的人是方琛,不包括阿依莎。
“先别讲话了,你快去医院啊。”方琛因为担心身体一晃,差点摔倒,被陈牧单手揽在怀内,她低着头,像在为连累他但自己又力不胜任而自愧,“陈牧你听话哦?”
“对啊,陈队,快去看看。”阿依莎也急了。
就在三人说话时,和陈牧一起回来的王韶峰从外面走了过来,看到陈牧的伤和两个女孩惊惶未定的样子,即速问道:“老大,出什么事了?”
而此时报亭内传来了老板的敲门声,刚刚陈牧太过用力,老板被反锁在里面。
王韶峰走过去打开门,没等他问话,老板风一样地往前跑了,边跑边跑:“报警,快帮我报警,有人开枪了!”
王韶峰随即走到阿依莎面前,上下看了一遍,为她拿掉头发上的树叶,带着虚惊一场的快慰:“你要伤了,你爸非跟我拼命不可。”
阿依莎哼着:“那最好,免得他总是找理由不见你。”
“那也不能拿命赌啊,”王韶峰说完又看陈牧,“老大,我跟你去医院。”
陈牧却道:“你带她们回家,我自己去就行。”
方琛有些担心:“不,我要跟着。”
陈牧的声音淡淡的:“你先回去,我才能好好看伤。”
王韶峰也跟着劝方琛:“方小姐,我们先回去吧,你要相信老大。”
这话阿依莎也讲过,说要相信陈牧,相信他是个有道德底线的人,现在王韶峰又来告诉她,相信他是个能自我救助的人。
方琛犹豫着点了点头,她就算跟着去了,除了做他的累赘,还能怎样呢?
随后,王韶峰护送方琛与阿依莎回了家。
路上,阿依莎跟王韶峰讲述了整个事件惊心动魄的过程,然后期待着他能给出罪犯的名字,结果王韶峰却说,这人应该不是他们在追的毒龙。
因为对方躲陈牧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想着拿他身边的人开刀呢?总不会为了七彩簪吧?但毒龙手里有九龙冠呢,七彩簪再尊贵也比不上九龙冠百分之一,不用以身试险吧?
但如果不是毒龙,就更麻烦,因为对方很可能不在他们的侦查范围内,也或者,还未进入到他们的侦查视线。
他和陈牧忽然北上长春,是因为接到群众举报,有个疑似倒卖文物团伙出现在了长春龙嘉站附近,为首的与葛三描述的毒龙形似。
他们得到消息就飞奔了过去,却只是抓到了三个卖假虎骨的家伙,那位老大哥也不是毒龙,而是当地的一位农民,因为卖假骨头,已经是位三进宫了。
没找到毒龙,他们只得打道回府,原本说好的,陈牧回县城,王韶峰和小幺回警队,但王韶峰听说阿依莎在陈牧家,便给陈牧吹了不少耳边风,这才被准许先过来看看阿依莎再回去。
陈牧匆忙往家赶的时候,王韶峰转去了服装店,为阿依莎买了件白裙子,又给方琛买了蛋□□和牛奶等营养品。
谁知买完刚要和陈牧汇合,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唉,你又胡买?现在才几月份?根本穿不着裙子,”阿依莎拿着王韶峰递过来的白裙子,含嗔道,“狗窝里放不住剩馍,有钱存着不行?到时候用钱的时候多着呢。”
陈牧他们做的是刀尖上行走的营生,只要死不了便是幸运,剩下的就是人生须尽欢的时刻。
阿依莎早就融于了他们,很快将九死一生的事抛之脑后,和王韶峰打打闹闹。
王韶峰趁机示好:“是啊,我就没这意识,要不……你帮我存着?”
“我才不要呢,自己已经够累了,还要□□的心。”阿依莎才不会被他的小恩小惠迷惑,但心里还是疼人,再多的甜言蜜语,也抵不过一顿饭来得实在,她拧了把热毛巾给王韶峰,让他擦脸,然后又进了厨房,“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去。”
“葱爆牛肉,要是再来顿酸菜香菇饺子就完美了。”
“我就知道你们来的时候肯定要吃这个,我去超市的时候特意买了酸菜放冰箱了,”阿依莎颇有成就感地笑着,“等着吧,一个小时后开饭。”
王韶峰跟着进去:“我帮你吧,我给你擀面皮。”
“出去吧,喝点热水去,瞧你的脸干的,都起皮了,”阿依莎还是嫌弃的语气,“你帮不上忙,只会给我添乱。”
“谁说的?看不起我。”
“这里太挤了,你出去。”
“哪里挤了?老大家别的不说,厨房是真大,将来谁要做了他媳妇,呵呵,肯定要成黄脸婆了。”
“你怎么老在陈队不在的时候说他坏话?平时怎么不敢?”
王韶峰跟阿依莎打闹的时候,方琛正在卧室迷觉,说是睡觉,但根本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陈牧流血的胳膊,还有那个黑衣人。
为什么要开枪打她呢?然后又想起吴忠军,他认出自己了吗?会不会跟他有关?但思前想后认为不可能。
她那时候不过一个十岁的孩子,又很少跟爸爸在一起,他怎么能一眼认出十五年后的人呢?
刚才的几枪,像是打破了方琛尘封的记忆,让她莫名不安起来。
过了一会儿,阿依莎做好了饭进屋喊她,然后三人边聊边吃,一顿饭的时间慢吞吞地过去了,紧瞅着已经过了二十一点,还不见陈牧回来,方琛就更不安了。
吃了几个饺子,她便放下筷子,眼睛一直往门口瞟。
“要不你去看看陈队吧?”阿依莎用保温桶帮陈牧留了饭,对王韶峰说,“至多你们不在的时候,我们不给陌生人开门呗,那家伙敢闯到家里来?”
王韶峰倒没太担心陈牧,但两个女孩的焦急他看在眼里,又不能不有所表示:“行吧,你们小心点。”
没等王韶峰出去,陈牧就开门进来了,他已经去医院动过手术取出了子弹,一只袖子撸到腋下,胳膊上也打了绷带。
他径直走到厨房洗了把手,闻着一屋子的香味说:“哟,煮了饺子啊。”
阿依莎忙把饭推到他跟前:“怎么这么晚?”
“去了趟公安局,调了监控。”
王韶峰一脸很了解的样子:“我猜也是。”
陈牧夹起一只饺子往口中塞,嚼了一口满嘴的香,阿依莎的厨艺又进步了:“老王还真是有福气。”
“羡慕妒忌?那人可多了去了,你得往后排,”王韶峰一脸骄傲,把凳子往陈牧身边拉,“查到什么没有?”
陈牧摇头:“没有。”
“应该不是毒龙吧?”
“看走路姿态应该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陈牧笃定道,葛三和吴忠军都讲过,毒龙应该在四十岁左右,不会是今天的杀手。
王韶峰拍了下桌子:“那就麻烦了。”
“不是他,未必代表跟他没关系,不管他是谁,先抓到毒龙再说,”因为阿依莎和方琛在,陈牧没再讲下去,而是对阿依莎说,“陪方小姐去屋里休息吧。”
阿依莎明白这是让两人避嫌的意思,马上带方琛离开:“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