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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流云-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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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铺里摆着几张破旧但是干净的桌子,有许多人都坐在桌旁,桌上是烤肉和汤。“干爹!”子襟兴奋地叫着,从后堂走出一个矮墩墩的大胖子,笑眯眯地说:“哎,子襟你来了,快坐,我给你留着一锅上好的羊肉汤,保证又香又嫩,这可是一只两岁的小肥羊。哟,你又带朋友来了。嘿,年轻人,干吗板着脸,快进来坐呀。你来我这里吃东西,保证不后悔!”
雨寒跟随子襟走到一张桌子旁坐下。胖子端着一锅热腾腾的汤出来,摆在桌上。雨寒早就受不了诱惑,伸手要到汤锅里捞肉吃,胖子急忙拦住他:“不对,不对,你会把手烫坏的。用这个。”他递给雨寒一根削尖的竹叉。
雨寒学着其他的人用竹叉在深不见底的汤锅里查处大块的羊肉白菜,放开肚皮大吃一顿。“哎呀,你的脸上怎么会这么多伤口。”子襟突然奇怪地问道。
“还不是因为那个什么夕哥……”雨寒一肚子的苦水没法说。
子襟却嘻嘻笑了起来:“我知道了,原来你也喜欢夕哥。对嘛,夕哥的歌唱得可不错了,这几年的歌咏大赛都是他拿头奖。你不要灰心了,我告诉你,夕哥跟我在一起上学哩,一会我带你去,保证你可以跟他来一次面对面的接触,保证叫你过瘾!”


第十八章 巧合(二)
“什么狗屁夕哥?我不想”雨寒嘴里塞满了东西,说话也含糊,他想破口大骂那个害他挨打得夕哥,但是眼角一瞟发现子襟脸色惊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慌忙改口到:“啊,我是说,能够和夕哥面对面地接触,我万分荣幸。你如果能够给我这个机会,我非常高兴。简直是迫不及待呀,你一定要带我去。”这番话说得十万分的虔诚,子襟的脸上又浮现出愉快的笑容,她也一再地给雨寒保证,只要他吃饱后,就可以带他去。
雨寒一面吃,一面四下地打量,盘算着后步该如何走。可惜他的脑袋被羊油灌满变得迟钝,最后一口汤喝下去之后,他决定走一步是一步,反正自己还有点本事,没多少人可以真正地欺负他。
于是他抹抹嘴,对子襟道:“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可是我向来不喜欢亏欠别人,这顿饭钱我一定会还你的。”子襟的脸色微变,道:“你这样说我可就不高兴了,虽然我说不上什么大道理,也许就是没理由吧。我从第一眼看见你就一直有个感觉,好像很久以前我们可是熟人呢?我这么说你不会懊恼吧,如果你听着烦心就一定要告诉我。”雨寒接口道:“你说吧,我无所谓的,以前有一段时间我被人关在房子里,没有人可以交谈,那种有话没地方说的痛苦我是知晓的。你接着说好了。”
子襟微微一笑,眼睛开心地眯成一道缝,她一只手托着腮帮,另一只手无意地在桌子上划拉着,说道:“你知道吗?我的师长总是讲,说什么人一生下来就注定了他的人生是如何的道路。他说像那些士兵,还有伙计和小贩,都是被安排好的,所以无论他们如何地去争取,都不可能逃脱。这个观点与我的想法格格不入,所以在学府里,我总是被其他的人嘲笑,那些学长的笑颜中就在说明他们将来一定是如何如何伟大的人物,似乎会识字会装模作样地评论世事就很了不起。可是我从来不这么想,每当我和他们争论时,就会感到被孤立。你知道吗,后来居然有个人跟我有相同的想法,他总是帮我。你一定认识他的,他就是夕哥!”
“喝哟,这可真是出人意料。照你这么说来,你和那个夕哥一定非常熟了。你一定很喜欢他吧?”雨寒眉飞色舞地叫道。子襟却把头不好意思地垂下,无心地把额前的头发捋向耳后,然后一摇头,让头发垂下来,接着又捋回去。
看着她这么做着无聊的动作,雨寒感到了莫名的失落。倘若子襟不承认自己喜欢夕哥,他也许会有着古怪的快感,假若她承认喜欢,他也觉得自然。可是现在这样不置可否,雨寒有点失望,也只好干笑两声。
“呀!”子襟一声惊叫,把雨寒的手一抓,倒把他吓了一跳。“怎么了?”他问道。子襟直视着他的双眼,说:“快走吧,课都要上完了。要是去晚了夕哥就走了。那你就难见到他了。走吧!”临出门时对胖师傅喊道:“干爹,我先走了,下次再给你钱好了。”“没有事,你去吧。下次我给你烧只大肥鸡。”
雨寒被扯着跑过了一条又一条的石板街道,没想到天城里的布局四四方方,东南西北四条大路和其他分散开的支道把整个城市切割成大大小小的方块。穿着不同的人或者牵着马匹或者推着轮车,在这些正方的道路圈子里来来往往。
“啊,总算赶上了!”子襟开心地喘息着,一路的小跑让她的脸红扑扑,她一面把雨寒往面前的一幢黑色砖瓦建筑里推,一面断断续续地说:“就是这里了,你跟我进去就行了。一会,一会无论谁问你话,你都别回答,他们不允许外人进入的。你跟着我一路走就行了,我保证能让你见到夕哥。”
雨寒观赏着这座满是异乡风味的楼房,点着头应道:“好的,不过我先问问你。你为什么要帮我?我是说,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你好心地请我吃饭,又答应带我来见夕哥。为什么这么热情?你对待每个人都是这样的?”
“呀”子襟把头发扎在脑后,惊讶地说道:“对呀,我为什么要帮你?可是总觉得要为你做一些事情才好,好像感觉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我也说不清楚这是为什么?反正,既然我是这么想的,就不要跟自己的意愿作对了。你看,他们说女的进学府要扎头发,男的要戴帽子。喏,这顶帽子给你吧,是我自己织的,外面可买不到哟。”她给雨寒套上一顶线绒的帽子。然后嘱咐道:“记住了,千万不要做声呀,如果被别人发现了,我也帮不了你的。”
雨寒把帽檐往下拉,遮住眉头,跟着子襟走进了这所涂姆人的学府。
穿过明亮的走廊,沿壁上是一些画,乱七八糟地涂鸦着猪牛羊马,带着异样的野蛮气息。“子襟,你来了。”沿途有一些人给她打招呼,她都微笑着回答:“是哩!不来就看不到你了。”
“这里面,他们正在争论什么呢。”子襟噜噜嘴,暗示着身边的一间房间,里面果然传来争吵的声音。一个声音高的男子说:“对,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我不敢苟同!老师怎么教导我们的,对付低劣的家伙,我们为什么要讲道理!”另一个音色低但稳定的男人说:“嘿,放轻松点,伙计。大家都是人,要吃饭要睡觉,他们跟我们又没有什么分别。他们也有思想,有文化。我们没有必要去强迫他们。”“我不同意!”第三个人叫了起来,分明是个女的:“你就喜欢卖弄自己与众不同的想法,以此来哗众取宠。那猪狗也有思想的,它们饿了也吃,困了也睡觉。难道当你想吃肉时,还去跟它们打商量?”
子襟小声地说:“你听到了没有,夕哥就在里面。他们就喜欢争吵。来咱们进去吧。”两人小心地推门而入。
房间内非常简陋,没有多余的装饰品。摆着七八张软乎乎的椅子围成一圈,中间燃着一盆炭火。三个人分别坐在一张椅子上,两男一女。雨寒认出来了,那个声音低沉的男子就是夕哥,戴着一顶灰色的帽子,从帽檐顺下几缕棕色的头发,两只半闭的眼睛,下巴上一圈刻意修饰的胡茬子。夕哥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说话时十足的男人味,休闲地用手指轻轻地有节奏地敲打膝盖。
另一个男子有些壮,穿着敞开的布袍,由于激动,他把帽子捏在手里扇动,圆盘脸涨得通红,胸口大起大落,在喘着气。那个女子是个又瘦又高的家伙,留着男人的短头,下巴尖得象竹叉,雨寒想起了吃羊肉用的竹叉。
子襟和雨寒进入时,三人回头看了一下,子襟向他们抱歉地点点头,然后拉着雨寒走到一张椅子上坐下。
夕哥接着说:“这就不对了,你怎么能够用猪狗来比喻人?你想猪狗是养来吃肉的,它们天生就是为咱们作贡献的。可是伊青族人,难道就注定了要无偿地给咱们贡献吗?你的前提假设都有问题,为什么要贬低人呢?”他的语调不高,说得平缓。
那个女子接口道:“好啊,就算按照你说的跟他们平起平坐。可是我们并没有招惹他们,为什么就来开战?难道这不是他们劣等民族的证明吗?”
旁边的壮男帮腔道:“对呀,小夕你也有听说的,在漫云山的对面,独秀山庄的人最先开战的,我们的军队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反抗。他们死得好惨呀。”
夕哥依然是不慌不忙地说道:“战争本来就会有死伤的,这是在所难免的。难道我们跟人家打仗,杀戮了别人就不当回事。到人家杀来时,看见死了些人就大惊小怪了?我这么比方吧,十年前有个胖子把一个瘦子打残废了,还抢了他的财产,接着两人又言归于好,十年后,瘦子打了胖子一拳,胖子就蹦得比天还高,闹什么瘦子造反了。现在我们就是那个胖子,不找原因就大军出动,要一雪前耻。”
“你这是谬论!”壮男咆哮起来:“对付低劣的家伙是不需要讲道理的,拳头硬就是道理!”
“你胡说!”子襟突然说道:“如果什么争端都用武力来解决,那世界就乱套了!我觉得夕哥说得有理。是我们犯错在先,现在却嫁祸于人。”
尖下巴的女子冷笑着说:“你们俩真是臭味相投,他的胡说只有你才会肯定。恐怕在天城里只有你们俩有着这么古怪的看法。如果你能找到第三个人出来,我就认输。”
“你!”子襟愤怒地站起身,针锋相对地说:“我,我一定可以找到的!你不要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我,这里!他就赞成我们的说法!”她指着雨寒。
“喝哟!他是谁呀?先不管他是谁,那么你叫他说说,是站在我们这边,还是在你们那边。”女子打量着雨寒。
雨寒被子襟拉起来,他尽量避免和四人直视,只是牢记着子襟的提醒,所以不说话。子襟发觉自己说错话了,急忙说道:“啊,他是,他今天嗓子痛,说不出话的。”
“那不碍事,兄弟你就表示表示,到底是支持谁?”壮男友好地说着,满希望雨寒会和同意他们。雨寒却傻站着,一动也不动。
子襟慌忙说:“他,他中立,别再问他了。”女子尖酸刻薄地说:“什么中立?他根本就懒得理你们!他也认为你们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
这句话激怒了雨寒,他想不能说话,可以表示呀。于是不多想,一把抱住子襟,把她搂在自己怀里,对着那女子呜呜叫:“哼!唔嗯唔唔嗯!(我支持她的!)”
他的举动吓住了大家,子襟最先反应过来,她舒服地往雨寒肩上一靠,说道:“我说嘛,你们都看到了,他是支持我的!”
那女子回过神来,摆着手道:“不算不算!没从他嘴里说出来不算。”
雨寒再也忍不住了,张嘴道:“你个八婆懂什么!我当然反对你们的强词夺理!难道打赢了就是对的!要这么说,这里面的人我都能揍个遍,是否你们就承认我是真理!”
“哎,老兄,你到底是想说什么?你干什么帮伊青族?该不是你看上了子襟?”壮男问道。
雨寒大声地说:“你们算什么东西!这个小姑娘说的话很对,可是你们就是听不进去!要说为什么帮伊青族?因为我就是伊青族人,老子叫怜雨寒!被你们害苦了!”他两下扯下衣服,露出身上奴隶的烙印。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那个女子突然一声尖叫,夺门而出,尖号着:“杀人了!杀人了!”那壮男紧张地起身,目不转睛地盯住雨寒,脚却绕过椅子,也跑掉了。
子襟一把抓住雨寒,道:“还楞着干吗?快跟我走!”夕哥平静地说:“你们跳窗走,这里我来缓住他们!”


第十八章 巧合 (三)
“嗨!我干吗要跑!”雨寒不耐烦地甩开子襟的手,揉着自己的脑袋,往后瞧了一瞧,他们已经跑了很远的一段路。子襟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她弯着腰,两手支撑在膝盖上,急促地喘息着,然后抬起头,把扎起的头发解开,盯住雨寒问道:“原来,原来你是伊青族人。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那与你没有关系!”雨寒没好气地说着:“你看你看,就让他们去叫人好了,我怜雨寒不怕他们!来多少我都打得他们鼻血横着飞!”他挥舞着自己的两个拳头,以此来显示自己满身的力量。
“呼”子襟吁出一口长气,显然对于雨寒的说法不以为然:“你说得好听,你倒是出了风头,你把他们打痛了又怎样?到时候你自己撒腿就跑了,后面的事就抛给我和夕哥!我们被惩罚的话,你又跑到哪里去了!”她不耐烦地给自己扇着风,斜着眼把雨寒望。
雨寒恼怒地说:“啊?是你自己无缘无故地要拉我去那里!又是你神经兮兮地把我推出来!难道可以怪到我的身上吗?”子襟一楞,回击道:“我好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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