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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也不例外。
周易的房间,一早上; 戴殳都在书桌前和语法、和“烃”作斗争,周易则在电脑桌前敲键盘,两人几乎没有交流。
临近中午; 键盘声终于由快到慢,最后至于无声。
周易侧头看书桌方向,戴殳先是抓耳挠腮; 数秒后,嘴一张,茅塞顿开,笔下开始刷刷地动,嘴角时不时逸出一句“很容易嘛”。
至于他的注视,她完全屏蔽。
等到她意识到他的存在,叫他,“周易,这道题的答案是不是错了?”
还是因为题目。
他皱眉,末了还是起身过去。
是一道求分子式的题,他扫了几眼,根据相对分子质量,答案的确是错的,于是冷淡地“嗯”了声。
“那我的答案是对的吧?”
周易又扫了眼她的答案,再次冷淡地“嗯”了声。
“我就说嘛。等下,怕打扰你,我可是一下子攒了三个问题,还有这题……”
接下来,周易继续冷淡。
而他全程冷淡丝毫没有引起戴殳的不适,一讲解完,她就打发他走,“好啦,你忙你的去吧,接下来换数学,用不着你了。”
周易倚着书桌,视线落在她那截雪白的颈子上。
半晌后,见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拉过电脑桌前的椅子,在她身边坐下,俯头过去,“还有不会的题?”
“都说没有了。”戴殳一把拍开他的脸,今天是阴天,全靠室内灯光照明,他头伸过来,投下的都是阴影,“你坐过去点啊,挡住我的光线了。”
周易扶着她的椅背,“刚最后一题是常考题型,顺推逆推的形式都有,我给你拓展一下?”
哦?戴殳立即展颜,“好啊。”
周易拍了下自己的椅子,“坐过来。”一顿,补充,“免得挡光线。”
戴殳将信将疑地坐过去了。
刚开始很正常,他讲解,她听讲,之后也还算正常,他编题,而她做题。
做着做着,情势就不大对了。
原本他的脑袋搁在她肩头,她也就忍了,毕竟要讲题,可现在她在写题,他不是亲她的耳朵,就是亲她的脖子,一味地干扰她思路,到底是几个意思?
忍无可忍,戴殳“啪”的一声把笔放下,转过头,“哎呀,你好烦啊,能不能离我远点!”
她也是不明白了,之前她招他的时候吧,他一副勉强对付的样子,现在她不招他了吧,他反而大招特招来了。
是不是有病?
她身后的人一脸无辜,像是被她吼愣了,神情看上去挺有几分可怜。
戴殳站起身,把自己的习题册和试卷抱起,房间是他的,她总不能鸠占鹊巢,她瓮声瓮气的,“你说得对,两个人在一起容易分心,我去书房做,不懂的再来问。”
周易像是才反应过来,他扣住她的手腕,声音低低的,听上去居然也有几分可怜,“我去洗澡,你继续写。”
说完,到衣柜前拿衣服进了浴室。
戴殳重新坐下,暗想,这厮什么毛病?该不会是又便秘,拿洗澡当借口?这才中午,洗什么澡?
出乎她意料的是,就在她解完他出的五道题后,疑似便秘的人从浴室出来了,且身上带着一股清爽的男士沐浴露味道。
她侧头瞥他一眼,呆住。
今天什么情况,这厮居然穿起了白衬?
他正在扣前襟扣子,露出的那截锁骨简直诱人犯罪。
扣完前襟的,他开始扣袖扣,漫不经心的样子,加上微微潮湿的头发,她顿时觉得李婷婷那些漫画里的妖孽男走出来了。
不行了,容她先捂个鼻子。
戴殳把头转回去,这时候,妖孽发话了:“中午吃牛肉炒饭,没问题?”
可我比较想吃你啊。当然,这句话,戴殳也就脑补一下,她比了个OK的手势,“我很好养的。”
她以为某人马上就走,不意他扣完这个,扣完那个,就向她走来了,倚在书桌上,检查完她的解题过程,撂下一句“不错”,这才离开。
戴殳脸微烫,她定定神,试图摈除杂念,可看了下手表,她已经学了三个多小时,休息一下也没事吧。
正当她的屁股离开椅子之际,脑子里电闪过一个念头,说不定那厮是在考验她呢?
书中自有颜如玉,她不能为书外的美色所惑啊。
于是,戴殳的屁股再次和座椅黏合。
直到周易炒完饭,戴殳还聚精会神地坐在书桌前,拿下了数学卷子的选择和填空两个大题。
她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起身,打算去厨房看看午餐有着落没有。
方及转身,就见周易站在房门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这个方向。
她粲然一笑,“开饭啦?”
“嗯。”应完这声,面无表情地离开。
餐桌上摆着两盘牛肉炒饭,配番茄蛋汤,色香味俱全。
周易没等她,已经开吃。
戴殳心情愉悦地在餐桌边坐下,抄起木勺舀了一口饭入嘴,味蕾登时爆发出惊喜的信号,“唔,巨好吃!”
被赞美厨艺,周易面如古井,无波无澜,径自吃自己的。
她在餐桌下踢他,笑眯眯地问:“对面穿白衬衫的巨帅哥,心情不好啊?”
后者瞥她一眼,埋下头,答曰:“没有。”
戴殳耸了下肩,没在意,开始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送饭,吃到六分饱,她喝了口汤,随后靠在餐椅上,觉得人生圆满到了极点,“周易,我跟你说哦,原来努力能增加对未知的期待值诶。努力了,就会期待努力之后的结果,像现在,我就很想知道这次月考我能考到第几名。”
“等你努力了,排名不进反退,到时候再来谈期待值的问题。”周易语气淡淡。
戴殳忍不住又踢他一脚,“乌鸦嘴!而且就算那样,也只说明我努力的方向方式不对,大不了换嘛。”
对面的人没接话。
“我说,你该不会因为我刚才凶你,真生气了吧?”
他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啊?加一句,对她不是。
周易咽下嘴里的饭,静默片刻,挤出一句,“努力要注意劳逸结合。”顿了顿,续道:“不要一直盯着习题。”
他的语气有点别扭,那张脸也有点别扭,戴殳端量小半会,再联想他一早上的表现,不可思议地问:“你……不是在吃那些习题的醋吧?”
就像她也半真半假地吃过电脑的醋。
这问,周易会答也就怪了。
戴殳双臂叠放在餐桌上,郑重其事地问:“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想到什么吗?”
“深宫怨妇!《阿房宫赋》怎么写的来着?缦立远视,而望幸焉,有不见者,三十六年。哈哈哈,难怪今天穿我心心念念的白衬衫,就为了让我看你一眼啊?”
视线范围内的两只耳朵慢慢泛红。
哎呀,又害羞了!
等他咽下嘴里的饭,戴殳再接再厉,伸手,隔着餐桌捏住周易的下巴,含情脉脉道:“巨帅哥,你要相信我现在盯着习题,是为了以后盯着你。所以,别吃醋了,嗯?”
巨帅哥淡定地拨开她的手,低头舀起最后一口饭,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微翘,又极快隐去。
久违的、还是升级版的暗爽表情。
戴殳“噗嗤”,“来来来,趁我现在有时间,亲一个?”
“没漱口不亲。”
“哦。”她点点头,然后,挖起一勺饭就往他嘴边送。
僵持数秒,周易张开嘴,把那勺饭吃了下去。
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第60章 在这 。。。
周易的乌鸦嘴并没有应验。
高二下学期的两次月考; 戴殳都在进步,尽管到高分档,名次进步得比较慢; 但十位数从三到一; 也称得上突飞猛进。
姚巾帼看她每天还是早六点半起床,晚十点睡觉,没有刻意早或晚,不过白天清醒的时候,干劲十足,看到习题,眼睛都能冒绿光,不禁问她:“你这样子; 周易给你通的任督二脉?”
两人正往食堂走,张年年被杨盛林缠得没法脱身,今天不和她们一起。
经过新张贴的非人榜,戴殳看着自己的排名; 暗想下次就可以和周易一个考场了,美滋滋地笑了下; “算是吧。”
她把头往右侧,突然兴奋地问:“对了,姚班长; 年级前三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那种……君临天下,睥睨群雄的感觉?”
姚巾帼古怪地睇她一眼,“这个问题; 你应该问你家那位。”
姚巾帼自认成绩拔尖,之前倒是真没见过比那位还要稳定的对手,除了高一上学期的期中考,但凡参加考试,他不是第一就是和别人并列第一,这还是在参加竞赛的情况下。
对此,嘉中送称号“霸榜小王子”。
戴殳“呵呵”一声,学着周易的口吻,“问他感觉,他肯定说 ‘我随便考的,没什么感觉’,要么就是 ‘都习惯了,能有什么感觉’,我才不要拿热脸贴他的冷屁股。”
她学得像模像样,连姚巾帼都忍俊不禁,“看不出来,周易是这种人。”
“可不就是这种人嘛。不过他这样,我倒是不讨厌啦,因为事实如此。而且,我知道他有多努力。他就是那种很拎得清的人;设定了目标,就一定要达成,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能达成。”
戴殳的眼睛变得很亮,“就比如说他去参加信息学竞赛,听说编程有暴力和正解两种编法,暴力类似于数学的枚举法,就是无所谓算法,效率低,风险也低,而正解类似于最优解吧,容易出差错,错了,还不及用暴力的分数。而他比赛坚持用正解,他坚持的前提就是他相信他能行,而他能行的前提是他在赛前做好了万全准备。唔,这么说,好像把他说神了,但世界上就是有这种人啊。”
姚巾帼瞥见她发亮的眼睛,忍不住问:“还记得我说过,你每次提到周易,都跟平时不大一样?”
“啊?”戴殳挠挠脸颊。
“现在我知道了,你崇拜他,更确切地说,”一顿,“你对他的信任值,趋向于正无穷。”
大概是青梅竹马的情分与喜欢的感情调和,调和出这样的信任,珍贵得……让人艳羡。
“有吗?”戴殳微赧,“嘻嘻,反正有一点我是从他身上看到的,就是每个人的天赋不一样,所以努力后的结果肯定不一样,人啊,还是得跟自己比。你跟别人比的时候,才会觉得停滞不前,跟自己比就不会啦,至少,我觉得我现在每天都在进步!”
姚巾帼不由自主地拍了下她的脑袋,“长大了。”
戴殳乜斜着眼,“姚班长,你再拍,我就要喊你一声娘了。”
“喊啊,我占便宜。”姚巾帼语气噙着戏谑。
戴殳则是小心地往身边瞅了几眼,想问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就在昨天,她看到了姚巾帼和靳任斯一起在图书馆学习。
她不明白,女神这是原谅的意思?
这些天,她觉察到那件事的后遗症开始狰狞地显露,比如,姚巾帼对男生的碰触已经抗拒到极点,事情发生是大冬天,而现在天气转暖,衣料越来越薄,情况一下子就凸显了出来。
而她显然没有抗拒靳任斯的接近,这是为什么?
可以确知的是,姚巾帼还是那个姚巾帼,骄傲、清冷,她看向靳任斯的时候,眼神冷静得可怕。
戴殳不禁回想靳任斯看姚巾帼时的眼神,狂热、专注,比喜欢要浓烈得多,称得上迷恋。
两厢对比,她莫名觉得没拧�
戴殳在心底叹了一声,女神,我们都要好好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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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的日子总是嫌短。
转眼就到五月,这个月份,嘉中最大的盛典当属一年一度的毕业生晚会。
这一年的毕业生晚会也是高中三年最让戴殳印象深刻的一台,甚至比日后高三的那台更让她印象深刻。
原因无他,因为周易和傅景白这两位少爷。
自从傅景白宣誓要做备胎后,他出现在她面前的次数反而剧减,要不是一些新奇的糖果定期会出现在她的抽屉里,她都以为这号人物是在嘉中消失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他傅少爷哪里是想报人口失踪,他这根本是蓄谋已久。
和新生晚会的规制差不多,新生由高二高三的学哥学姐迎接,毕业生自然由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欢送。
晚会的气氛嗨到不行。
第一个节目是别出心裁的转篮球表演,高一某竞赛班出演。
和高二二班一样,这个班只有一名女生。于是,表演还设置了一个情节,由这名女生反串男生,刚开始她是不会转篮球的,并遭到了全班男生的排挤。此时,唯一没有排挤她的那名男生站了出来,耐心地助其学会转篮球,最后两人更是在台上秀起了花式篮球,默契十足,让人眼花缭乱,引得众人直呼“在一起”。
有这样的开场,不难想象之后。
而晚会的第一个高潮由高二(2)班创造。
二班班花徐侑倩以一首《B what U wanna B》惊艳全场,这首歌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peerless》,意即无与伦比。
整首歌的歌词相当励志,且节奏轻快,再加上徐侑倩出色的外表和唱功,底下的叫好声此起彼伏。
戴殳先是全神贯注地听,后来想到什么,把视线投向二班,就见周易坐在那,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
晚会的观众席没分到多少灯光,不过似是察觉她的注视,周易忽然侧过头,往她的方向看来。戴殳冲着他拱了拱鼻子,而后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当没看见。
周易轻笑一声。
耳边传来主持人下节目的声音:“下面有请高三(四)班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