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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爷爷爽朗应声:“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化腐朽为神奇!”
“起来。”周易拍拍戴殳的肩,在她起立时附耳低语:“看好了。”
看啊,必须得看。
戴殳虽然棋艺臭,不过还是看得懂对弈两个人的棋路。
周易是稳健型,会守,周爷爷是激进型,能攻。也不知道怎么的,在放弃右下角那块棋后,周易反而通过右上角那块棋让盘面上的白子越来越多。
总之,最后是周易赢了两子。不过之前周爷爷让了五子,论赢家,还是周爷爷。
赢家哈哈大笑,“舍得,舍得,做得好。”随即,长辈的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游移,直截了当地问:“在一起多久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第67章 借口 。。。
这句话; 准确来说,周爷爷还是看着戴殳问的。
她挠了挠脸颊,嘿嘿傻笑; 余光往右下方飞射; 没成想坐着的那人不动如山。
亏得周奶奶救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糟老头,快放我宝贝孙子进来,早饭还没吃呢,拉着他下什么棋,饿着我宝贝孙子,仔细我记你的账。”
周爷爷挥挥手; “知道了知道了。来来来,吃早饭去。”
说完,率先走出一步。
戴殳正要跟进去,被周易扣住手腕; 她一个条件反射,迅速甩脱那只手; 凶神恶煞道:“刚才我就想说了,你别拿左手碰我,你的左手也有毒!”
周易要笑不笑地倚坐在石桌上; 一条腿踩在地上,一条腿伸直,右手伸进棋盅里; 抓了几粒棋子漫不经心地把玩,难得的痞样,看得戴殳心跳突突加速。
两只眼则像两管黑洞洞的枪,直直对着她,她不禁哀嚎,这厮竟然拿镇压男生的气场镇压她?
“戴殳,我们迟早会发展到这一步。”连语气也是威慑力十足。
她顿时怂了,瘪着嘴,先是盯着自己的鞋尖,再后抬起头,委屈道:“我知道啊,可是这也太快了,你怎么也要给我心理准备啊,怎么能……而且,当时我还迷糊着呢。”
周易嘴角一挑,“好,那就等你清醒的时候。”
这回,戴殳没敢反驳,她在心底暗骂自己怂,嘴上说:“那等以后再说。而且,”她嗫嚅,“这种……事情不是对身体很损吗?”
冷不防谈到损不损的问题,周易一愕,随即侧过脸,把棋子收进棋盅里,起身往里走。
戴殳盯住他的耳根,窃笑不已,无意扳回一城,自然不依不饶,双臂伸展,拦住他,“说起来,你昨天看起来很熟练的样子,该不会之前经常……”
“没有。”
答得这么快,肯定有猫腻!
“唔,这个没有的意思是就没有还是没有经常……”
“没有。”
戴殳托着下巴,压根不信,“可是,初中班里女生讨论过,每个男生都会看那什么片,以及对着片子……”
“不是每个男生都这样,多余的精力可以靠运动发泄。”
发泄?这说明某人至少是有所谓的反应的?
她耸着两条眉毛,不怀好意地又问:“周易,那你有没有做过那种梦啊?”
默了半晌,他自牙缝中挤出六个字:“害臊你会不会?”
“不会啊。”戴殳十分之坦然,“昨天不是说了吗?你叫假正经,我叫不害臊,感觉挺贴切的。”
假正经拔腿就走。
进门后,两人走至餐桌前,周爷爷已经在主位坐下,周奶奶正从厨房出来,见到戴殳,把东西往餐桌上一搁,迎上来,“阿殳今天起这么早啊。哎,怎么脸色不大好看?”
“哪有?”戴殳惊恐,卖乖地笑,“对了,奶奶,您身体好吧?”
“都好。”周奶奶朝主位嗔了一眼,“只要,有人别给我添堵。”
周爷爷坐在位置上,乐陶陶地夹了一粒花生米入嘴,权当没听见。
“对了,奶奶熬了你喜欢的香菇牛肉粥,你等着,我给你去打一碗。”
戴殳十分狗腿地挽住其手臂,“一起啊。”
周奶奶登时笑得合不拢嘴,拍拍她的手,“阿殳啊,最贴心了。”
打完两碗粥,两人在餐桌边落座,周奶奶瞅着对面两个小辈的脸色都不怎么好,又问:“你们两个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啊?”
“啊?”见长辈盯着自己,戴殳忙道:“没啊,睡得可好了,周易还把他的床让给我睡了。”
这话引得周奶奶犯嘀咕,她把目光转向宝贝孙子,“孙儿啊,你那天打电话说要带阿殳回来,我不是说了会把你隔壁那间客房整理出来,到时候让阿殳住进去吗?”
嗯?戴殳慢慢地把头转向身侧,微笑再微笑,然后,她抬起左腿,利落地踩在了周易的脚上,听到身边的闷哼声,犹不解气,顺时针碾三碾,逆时针碾三碾。
混、蛋、啊!
第68章 养你 。。。
好在长辈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们这边; 周爷爷喝着粥,突然神秘兮兮地对着周奶奶道:“我跟你说,刚两个小的告诉我; 他们在一起了; 连婚期啊,都定了。”
“嗯?我怎么不知道?”
“他们跟我好呗,自然要先跟我说。”
周奶奶一脸吃醋的样子,没向他们两个当事人求证,继续问:“那婚期到底是什么时候?”
周爷爷“哦”了一声,又夹了粒花生米丢进嘴里,挤眉弄眼道:“两个小的就告诉我婚期定了,我哪知道是什么时候。”
周奶奶懵了下; 终于意识到这个糟老头又是在骗她寻开心,当即沉下脸,把周爷爷面前的那碗粥收走,“我熬的粥; 你别吃了。”
周爷爷这才涎着脸,舀了一碗清炖冬瓜汤给周奶奶; “老婆子喝,喝了祛祛火。”
周奶奶冷哼,末了还是接过汤。
戴殳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
两位长辈的感情在她看来颇为扑朔迷离。
周爷爷在其他人面前还算得上正经人一个; 唯独对着周奶奶,十句话九句假,剩下的一句还是语气词。而周奶奶呢; 半辈子听过的谎话无数,还是一骗一个准。
骗完了,再嬉皮笑脸地哄,还真就哄回来了。听说,周爷爷在年轻时就爱欺负周奶奶,并且以此为乐。
问周易,长辈的感情事哪容小辈置喙?他就回了八个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看上去,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吃过早餐,两人没有多停留。两位长辈十里相送,还是把他们送出了安市。
周易按照计划,送戴殳回嘉市,再赶回集训地。
他这趟回来,就是为了陪她看一场演唱会。
听上去有点傻,但是傻得很可爱。
戴殳舍不得他,早就忘了之前的仇了,抱着他不肯撒手,难过地问:“你是不是比完赛才能回来?”
“出国前可能有一两天假期,不过这次我请了假,应该没了。”
“不要说出国,你要说出国比赛!”
周易从善如流,捏着她的耳垂,轻轻摩挲,“好,是出国比赛。”
戴殳觉得有点麻,有点痒,咕哝了下,“要是有签证,我就陪你出国了。”
“还是不要了。”
“嗯?”
“会分心。”
“哦。”她轻轻地划着他T恤上的衣标,“那你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嗯。”
这么平淡?戴殳猛地抬头,瞪他,“你不应该回 ‘我也会想你的’?”
周易轻笑,“等想了再说。还有记得,填志愿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
和往年一样,高考成绩在考后半个月出来,依据排名,戴殳考出了她的历史最好成绩,省第九。最励志的要属张年年,文数132,总分排到了省三十名内。
他们省的流程是先出成绩再填志愿,所以,考后的第一要务就是填志愿。
张年年没有丝毫犹豫,选了南大的英语系,杨盛林在那座城市入伍,而英语系,也可以堵住家里人的嘴。
问及戴殳,她还是一脸迷茫,学校是不用选的,可专业呢?
戴青鹤的意思是选金融系,戴殳颇为吃惊,她本以为以老爹的脾性,应该会让她选中文或历史系。
温静汀就随意得多,学渣对学霸天然有崇拜感,在戴殳拿到国赛银牌后,她看戴殳就跟这个女儿练了天下第一的邪功一样,只要不走火入魔,都会支持。
选专业的事,戴殳自然问过周易,“我其实不大明白,为什么我爸会让我选金融系。姚女神之前就说要选金融系的,她为我展现了金融工作者的生活图景,就一个总结,变是唯一的不变,虽然我对数字敏感,不过这种生活,感觉我会喘不过气来。”
周易居然也竭力反对她选金融系,“这种要用脑的系,不适合你。”
戴殳被气乐了:“要不我选计算机系?到时候用你的脑。”
当然,这只是玩笑话。
周易给她的建议是按兴趣来,他知道她一向喜欢历史,选历史就不错。
对此,她不以为然,“我不喜欢变成 ‘专业’的历史啦,太考据反而失了原味,就算是写历史的人,大多也是道听途说啊。我啊,还是喜欢留有空隙的历史,能让人天马行空地联想。而且,听说历史系的比较难糊口。”
那头,周易似心情不错,笑了下,“糊不了口,我养你。”
戴殳坐在房间的书桌上,一只脚悠荡地晃,闻言嘴角高高翘起。
事实上,莫说老爹,连老娘都教育她“女人要有自己的事业”,靠周易养的想法,她压根没有过,不过听到他说要养她,她还是被甜了一下。
于是愉悦地轻哼,“哦,你有这个经济实力?”
“把一只猪养得白白胖胖的经济实力应该有。”
“呵,再见!”戴殳取下手机,对着屏幕道:“我才不要告诉你,我今天又没想你!”
挂断电话,她跳下书桌,抬头看着窗外的下弦月,等到满月的时候,某人就应该从国外回来了吧。
希望他能摘金,那么这个夏天,也将是一盘硕大的满月。
提交志愿当天,赵静看到她的第一志愿,颇为吃惊,“你数学天赋这么高,怎么选这个专业呢?”
戴殳嘿嘿笑,“我了解过,之前接触到的那些竞赛知识放到数学这门学科里,只是九牛一毛啦,我这个人比较懒,再往深了学,就难了。”
“可是你选的这个专业,也不是懒人能胜任的,尤其要背的真的不少。”
她继续嘿嘿笑,不说话了。
赵静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想清楚了?社会还是很现实的,你进了这么一所大学,底子摆在那,将来的路不会太难走。不过,我之前就对你们说过,志愿甚至比高考更重要,大学不是终点是起点,要慎重选择专业,它关系到你大学四年甚至日后的职场,选错了,你心理那条路会尤其难走。别跟我提转专业的问题,还什么虐我千百遍,待它如初恋,能别瞎折腾就别瞎折腾。”
戴殳还是坚持,她调皮地右手握拳置于太阳穴旁,“老师,我宣誓过的,无悔青春!”
赵静摇摇头,把那张纸收走,嗔她:“贫嘴。”
周易从集训地回来,第一时间去找了戴殳。
后者当时依旧在睡觉,轻薄的睡衣掀到了肚脐以上,露出一截雪白的腰线,平时他手掐着,两手就能全部握住。
不过,此时他没有多少心情欣赏,俯身把她叫醒,直切主题:“听说你选了法律?”
戴殳睡得迷迷糊糊的,乍听到这话,还有点回不过神,“呃,好像是吧。”
第69章 可能 。。。
“原因。”
周易的语气很沉; 压进戴殳的耳朵里,压得她瞌睡虫跑个精光。
她坐在床上,挠了挠脸颊; “想选就选了啊。”
周易盯了她半晌; 随即俯身,双手撑在她床上,目光直直地对着她,“我爸没找过你?”
戴殳惊讶脸,“关周叔叔什么事?”
没有端倪。
他没有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结果是,毫无端倪可现。以她的性格,要是真有事; 脸上是藏不住的。
周易没去搬椅子,直接坐在了地板上,抬眼,目光专注; “想选?你什么时候想的?”
戴殳一拍大腿,“还记得那部《十二怒汉》吗?虽然; 那个啥,我睡着了,但剧情你跟我讲了啊; 当时我就在想,为什么是靠陪审团力挽狂澜?这不应该是律师的责任吗?而且,温贵妃喜欢看港剧; 那里面的律师都老帅了,尤其是逼问疑犯的架势,简直不能更帅!”
周易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微微一笑,“那你知道世界上有两大法系,英美和大陆法系?”
“啊?”戴殳嘴微张,“这样吗?”
“至少,实行大陆法系的,基本不可能出现律师近身逼问疑犯的情况。”
这话的意思是,内地是实行大陆法系的,而香港因为历史问题,归属于英美法系?
还没等她领悟,周易又道:“学法律,具体你会接触到多少讨厌的概念,暂且不提;你了解过律师的现状?就按非诉和诉讼律师来分,前者,我爸就是非诉的,他们律所招人,应聘者第一关要过的就是英语,比如做一个IPO项目,基本都涉外,需要翻阅大量英语文书。知道什么叫IPO?”
见她茫然地摇摇头,他目光一暗,“这是非诉的另一个要求,不只要通法条,还要通其他行业知识。另外,出差常有,应酬常有,熬夜常有。”
三个“常有”说得戴殳有点坐不住。
她选法律,老爹自然也提过这个行业的可怖之处,什么收入失衡,什么工作强度大,比较笼统,这厮说的,就具体多了。
“至于诉讼律�